2、002 一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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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纽约市，皇后区。
雪莉站在二楼窗边，看楼下一个棕色卷发的少年一路小跑着冲到楼下门前，怀里抱一束夸张的向日葵，被花挡得差点看不清路。
这是她搬进来的第二周。
梅说今天是她生日，她的三个侄子都会来。前两个已经打了电话告假，只剩最小的那个——“汤米”，每次梅这么叫他的时候，眼睛都会不由自主弯起来。那表情令人怀念，就像教父在呼唤她自己。
丁零零。门铃响了。
雪莉从窗边走开，下楼开门。那束花先于人脸挤了进来，紧随其后是一句欢快的问候：“生日快乐！梅——咦？”
花束撤去的瞬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棕色的卷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鼻尖沁着些薄汗，眼睛瞪得圆圆的，咕噜噜转着，像一只嘴里的猫条突然被拿走的奶牛猫。
“Hi，”雪莉捧着摆塞进怀里的花，从花束后探出脸来，“……是你？呃，你是？”
“Hey！你好，呃，我、我是梅姨的——呃，怎么说呢——侄子，没错！我是来给梅姨庆生的。”
少年手忙脚乱地比划着，还特意退后几步又确认一遍——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房屋，熟悉的门庭景致。
“这里是梅姨家没错呀，请问你是？”
雪莉仔细看了他几秒。这个少年比她矮半个头，肩还没完全长开，说话时眉毛会跟着动，一副藏不住心事的模样。
“哈，我想你一定是汤米了。一着急就话多，手势也跟着多，这是梅跟我说的。”雪莉不动声色地敛去面上的惊讶，侧身把他让进门，“梅在屋里，快请进。”
“汤、汤米？你叫我汤米？”汤姆跨进门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瞪圆眼睛反驳，“嘿！我可一点都不啰嗦！”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便是我记错了。”雪莉没有争辩，只是朝他眨了眨眼，“那你可要小心，别像我一样，总犯认错人的毛病。”
说着，那束向日葵被轻轻推回汤姆怀里。她手指擦过他手背时有一点凉。
汤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花，又抬头看她，“……哦，谢、谢谢。”
他的耳朵红了一点，雪莉注意到了，但没有点破。她在伦敦见过很多这样容易脸红的男孩，但眼前这个不太一样——他通红的脸颊底下有一种很干净的东西，像是没有被生活磨过的棱角。
“小雪花，门外到底是谁？该不会又是保险推销员吧？跟他们说，什么外星生物损失险、超英事故意外险……一概不要！”
两人刚走进客厅，梅就一边嘟囔着一边从走廊另一头转了出来。
“哦！汤米亲爱的！”
见到来人是汤姆，梅立刻丢了手里的擦手巾，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他，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才松开。
“难得准时，值得嘉奖！”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怎么会迟到。”
汤姆悄悄瞟了一眼身旁的雪莉，略显腼腆地抹了把脸，随即扬起灿烂的笑容，郑重地将向日葵递给梅。
“生日快乐，亲爱的梅姨！”
他轻快的语调像刚开封的汽水，咕嘟咕嘟冒着甜蜜的气息。
“托比现在在公司忙得不可开交，安迪代表学校去参加国际建模大赛了。他们俩没法赶来你的生日派对，对此感到巨——大——的遗憾和歉意，托我代为向你问好。总之，你的三个侄子全都祝你生日快乐！”
“哦！谢谢你们，小甜心～”
梅的笑容比手中的花朵还要明艳。她低头嗅了嗅花，又抬眼来回看了看汤姆和雪莉。
“有你和小雪花陪着我，我就十分满足了。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拉着汤姆走到雪莉面前，“这是小雪花，你之前房间的新住户。小姑娘独自从英国来纽约读大学，很不容易，我就做主把空房间租给了她，正好给我作伴。”
说完，她又俏皮地转向雪莉：“小雪花亲爱的，这就是汤米，我常跟你提起的小侄子，排行老三。你们好好聊聊，我去找个花瓶把花插好，之后我们一起出去吃大餐～”
话音落下，梅便抱着花束转身离开，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远去。
客厅四处都流淌着柔情的怀旧金曲。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落下一道一道的光栅。
雪莉注意到，汤姆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留得有点久，像是在辨认什么——一种下意识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审视。他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很快又松开，像是把什么念头压回了深处。
“你好，汤米。”她先开口，“梅经常和我说起她可爱的侄子们，很荣幸见到其中一位。”
她停了一下，微微凑近半步。
“你可以跟着梅叫我小雪花。不过，”她压低了一点声音，“我更习惯别人叫我雪莉。”
温热的呼吸拂过汤姆的耳廓。他明显僵了一下，鼻翼轻动，像是在捕捉什么气味。雪莉看见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那一瞬间，他脸上掠过一种很短暂的、几乎称得上恍惚的表情。但他很快眨了两下眼，把那表情盖了过去。
“哦，好、好的。梅姨就喜欢给人起绰号，我懂。”
汤姆揉着发烫的耳朵，又下意识挠了挠鼻尖，仿佛在掩饰什么情绪。
“顺带一提，平日里也没几个人会叫我汤姆。”他局促地看了她一眼，“你也懂吧？”
“哦？”
雪莉瞬间了然——“汤米”大概是梅专属他的亲昵称呼。
“那我们来一场正式的真名自我介绍怎么样，小……小可爱？”她笑着说。
小可爱？！她竟然叫我小可爱？！这比汤米还要人命！
汤姆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又傻乎乎地把下巴推了上去。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一句原本要蹦出来的话。
“我叫汤姆，彼得·汤姆·帕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但尾音还是打了个结，“叫我……叫我汤姆就好。”
“彼得·汤姆·帕克？”雪莉轻声复述了一遍，语气像在品尝一个陌生单词的发音。
“嗯。”
汤姆点头，恰好瞥见她若有所思的神色。那神色转瞬即逝，下一秒，她又恢复了从容的笑意。
“我是安德莉雅·雪莉·克莱德曼，很高兴见到你。”她温柔开口，“我们这就算重新认识了哦，小——汤姆？”
“小是什么意思！我可一点都不小！”
汤姆涨红了脸，正要和她争辩，却忽然顿住。他的目光定在她脸上，像是在回忆，又带些迷茫。
“……安德莉雅·雪莉·克莱德曼。”
他把她名字的每一个音节都念了出来，念得很慢。雪莉注意到他念完最后一个音节时，眉头拧了一下——不是困惑，更像是某种被触动的本能反应，连他自己都解释不了。但很快，他就松开了眉毛，换回一副少年人惯常的、大大咧咧的傻笑。
“好长的名字！”他说，“我还是叫你雪莉吧。”
雪莉点了点头，“随你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