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重回七零年代》姚菊

18、心意

　　唐雨的脸一下就僵住了，这个知青还真是不给人留颜面啊，哪有这样对人说话的呢？这又不是她家，怎么着想蹭个饭还得经过她的允许了？
　　唐雨刚才进来不久就看到饭桌上的吃食了，一见到那白面馍馍她就有些挪不开眼。
　　她的心思一下就活泛了，就算她们家的家境还可以，那也一年到头吃不上几次白面，只有逢年过节的才能稍微吃点儿解解馋，谁知道这姚家看上去一穷二白的，没想到平时还能吃上白面馍。她本来就是他们家没过门的媳妇儿，那在这里吃上个一顿两顿的也没什么不对吧。
　　谁知道这个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城里知青竟然是个这么不客气的，一下就打碎了她的小心思， “这位妹妹，这话怎么说得这么不客气呢？这姚大哥还没说什么话呢？”
　　苏柳听了这话没回答，只一动不动地看着姚郓。
　　苏柳现在心里都要气得炸掉了，她竟然在姚郓心里输给了这么个人。这唐雨满脸都是一副算计的样子，还小心眼地斤斤计较，不过桌子上有点白面馍就拐弯抹角地想留下来蹭饭，她并不是舍不得那一两个馍馍什么的，她只是觉得不值得，她就算把吃的倒掉，也不会分给这种人吃。
　　可就是这么个人，姚郓竟然说好？他莫不是瞎了眼？

　　唐雨赶紧满脸堆笑，“姚大哥，你怎么说？”
　　她相信姚郓绝对做不出拒绝她的事，毕竟她还是她名义上的未来媳妇，他要是将她赶出去，外面的人还不知道得怎么编排他呢，看他要不要脸。
　　姚郓避开苏柳的眼神，将桌子上的野菜糊糊推到了唐雨面前，
　　“这是我们家的粮食，你如果一定要留下来吃饭就吃这个吧，那边的白面馍是苏知青自己带过来的。”
　　唐雨脸上有些绷不住了，她就说呢，这姚家哪里能吃得起白面。她刚才一门心思想吃两块白面馍，竟然忘记了想这个，原来这白面都是这个城里知青的啊，难怪刚才她反应那么大呢，不过这城里人可真够大方的，这白面也能随便分。
　　唐雨一下就不乐意了，这姚家还真做得出来，就给没过门的媳妇吃野菜糊糊，也真说得出口。全然忘了是自己硬要留下来蹭饭的了。
　　唐雨赶紧摆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那怎么好意思，既然你们也不怎么方便，那就算了吧，我现在抓紧赶回去兴许还能赶上口吃的。”
　　唐雨可不愿意去吃那碗菜糊糊，她家再怎么着，也能吃上个野菜团子，“那我就先走了，姚大哥，奶奶，再见。”
　　话一说完一阵风似的就走了。

　　苏柳吃着嘴里的饭，默默无言，她越来越怀疑姚郓那天说的话的真实性了。
　　唐雨这副样子，能用“她很好”来形容？
　　姚郓也不开口，他没想到今天唐雨竟然会来，今天发生的事让他有措手不及。

　　“同志，你好，请问你知道在姚郓家吃饭的那个知青叫什么名字吗？”
　　唐雨想来想去，还是有点不放心，她觉得那个女的对姚郓不简单，要不怎么连白面都能送到姚家的桌子上呢，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姚郓和他奶奶碗里都有半个吃剩下的馍，那个知青可没和他们分什么你我。

　　那人正走着路，被唐雨拍了一下后转头：
　　“你是说苏柳？”
　　唐雨看着他转过来的脸，顿时就出神了。她还从未见过有这般气质的男子，她从小到大所接触到的都是些乡里的汉子，要么五大三粗跟他爹和她哥哥一般，要么身上饿得没剩几两肉如同姚郓一样。
　　“你问她做什么？”那个男的看唐雨只盯着他不说话，有些不耐烦了。
　　“哦，”唐雨回过神来，“我是姚郓的定亲对象，隔壁水庄村的，我叫唐雨，我这不是听说有个知青在姚郓家吃三餐嘛，就想多问几句了解一下，刚才听你的语气，怎么着，你跟她很熟？”
　　顾先渡顿时心头一喜，没想到他这出来一趟还有这意外收获呢。这个女的竟然是姚郓的对象，他这两天正有点发愁苏柳和姚郓之间的事，以他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姚郓绝对心里对苏柳有点什么想法，本来这并不足道，毕竟喜欢苏柳的人多的是，都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可唯有这个姚郓，苏柳对他却不一般，他看着苏柳一起长大，苏柳对姚郓绝对是不同的。
　　“那个知青名字叫苏柳，柳树的柳。我们是挺熟的，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尽管说。”顾先渡摆出一副极为礼貌亲和的样子
　　唐雨更加不好意思了：“没没没，打扰你了。”
　　“没关系。”顾先渡又接着说：“我叫顾先渡，是下乡的知青，你以后有什么不知道的尽管来问我。”
　　唐雨早就被迷得三五不着调的了，哪里还记得还要问些什么，只嘴上不住地答应着：“好好好，谢谢。”
　　“你现在一个人回家也不安全，我送送你吧。”
　　“那怎么好意思呢？”
　　“没关系的，走吧。”
　　......

　　苏柳一整天都待在姚家，一边陪着姚奶奶聊天，一边做那条裙子。她注意到，姚奶奶下午的情绪有些不对劲跟上午相比，明显低落了不少。
　　“奶奶，你有什么心事吗？”
　　姚奶奶听了这话，叹了一口气：“没什么，一点上不得台面的事罢了。”
　　“奶奶，没事，不方便的话就别说了，你也别放在心里了。”
　　“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姚奶奶摸了摸苏柳的膝盖,“你看到中午来的那个姑娘了吧。”
　　苏柳耳朵一下子就竖起来了：“看到了啊，那不是姚大哥的没过门媳妇吗？”

　　“话是这样说的，这桩婚事是我们家还没这么衰败的时候她爷爷和姚郓的爷爷定下来的，那会儿我们家的情况还比她们家好点，可是后来发生的事，谁又能料到呢？哎，我们家既然成了这个样子，也怪不得她们不想结这门亲事，她们几次透来口风说要退亲，郓儿早就想答应了，不过是我一直压着不许，怕退了之后郓儿就更娶不到媳妇了，那我们家就得断子绝孙了，我这不是造孽吗？”
　　苏柳听了这一段话，心里压着的大石头却是落了地，今天中午她就看了出来，姚郓和唐雨的那副样子，绝对不是姚郓口里的两情相悦，现在听了姚奶奶的话，更是加深了自己的想法。
　　“奶奶，你看你这话说的，你不也是为了姚大哥好吗。”
　　“哎，事已至此，我也想通了，什么香火不香火的，郓儿过得开心才重要。”

　　苏柳在姚郓家吃完了晚饭，准备回宿舍，她才刚走到院子里，就被姚郓叫住了。“苏知青，你等一下。”
　　苏柳转过头，姚郓干什么叫她？
　　姚郓走到她面前，将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递给她，“这是我这两天在山上挖的一些松茸。”
　　苏柳有些纳闷，“你给我干嘛？”
　　“我和奶奶吃了你的东西，但是我实在没钱给你，就挖了这个。”姚郓偏过脸去，不看苏柳。
　　苏柳当即就想拒绝，她是说过姚郓不好意思吃她的东西的话可以挖些山货给她，可她那完全就是为了让姚郓安心吃她的东西说的话，她压根就没当真。再说了，她所理解的山货也不过是些蘑菇，野果什么的，那她收了也就收了。可是姚郓竟然给她挖了一袋松茸？这松茸是什么价格？她那些吃的是什么价格？搞得她好像在占姚郓的便宜似的。
　　她第一反应就是推辞，可是当即又想到姚郓肯定不会答应，心里也不会好受，于是调转话头说：“那也不用这么多，这样吧，我拿一些走，剩下的留在这里你和奶奶慢慢吃。”
　　“不用了，我留了一些，你拿走吧，要不然奶奶和我都不怎么好意思吃你的东西了。”姚郓强硬地拒绝，把袋子又往前递了几分。
　　苏柳只得接过袋子，姚郓将袋子递过去转身就准备回去休息一下，他这几天为了这些东西累得够呛，这会儿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姚大哥，我想跟你说几句话。”苏柳咬咬牙，还是下定决心开了口。
　　姚郓脚步停住了，却是不回头，心里隐隐有种预感:“你说。”
　　“我知道你那天中午对我说的话不是真的，但你确实是拒绝了我。你有你的原因，我也不愿意勉强，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有想法那就罢了，但是，我是说如果，万一你对我有几分不一样的想法，请你不要违背自己的心思。毕竟，人生苦短，经不起蹉跎的。”苏柳说完这些话，红着脸出了院子。
　　姚郓的心里此时却是掀起了惊天骇浪，他在今天中午的时候就想到了苏柳八成已经猜到了他那天的话都是编的了，她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他与唐雨之间的生疏。今天一顿晚饭他就吃得坐立难安。
　　苏柳的一番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喜欢苏柳，八成是祖坟冒了青烟，苏柳竟然也喜欢他，那他为什么不可以勇敢一点，虽然他现在这么落魄，但谁知道以后呢？他愿意奋斗，愿意努力，给苏柳一个美好的未来。
　　至于唐雨，她们家早就想退婚了，只是一直碍于名声，不好意思先开口，以前都是奶奶拦着他不让他去退婚，怕他以后找不到老婆，这会儿有了苏柳，奶奶又那么喜欢苏柳，他要是和苏柳在一起了，她老人家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畅想着以后的事，顿时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希望。
　　只是现在就对苏柳承诺还是太草率了，他想着，等他把所有事都理好之后，他再清清白白地去苏柳身边，道出他的爱意。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一直的支持！
最近事情比较多，更得有些慢，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