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读信 ...
-
第三天很快就到了,苏柳前一天晚上已经将那条裙子做好了,准备中午去姚郓家吃完饭后,就赶去镇上找那个姑娘,顺便看看有没有自己的信,再把姚郓那天给她的松茸寄回家里。
“奶奶,我下午去镇上,你要我带点什么东西回来不?”
“不用了,我没什么缺的东西的,你去镇上这一路上,可得小心着点你的手啊。”
“我知道了,奶奶,其实我的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苏柳这话可真不是安慰姚奶奶,她用了姚奶奶给她的草药,伤口恢复得很快,已经差不多可以自由活动了。“奶奶,还得谢谢你给我的药,那药真的很好用。”
“好用就行,你要是觉得好的话,我让郓儿再给你去捣鼓点儿。”
“不用了。”苏柳赶紧拒绝,姚郓已经够忙了,她不想再给他添事了。再说了,就以她现在手的恢复速度,她剩下那点药已经够用了。
“奶奶,我不刚说了吗,我的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那里还剩下不少药,完全够我用了,再弄了来也是剩在那里白白浪费了,就不用再麻烦姚大哥了。”
姚奶奶想了一下,苏柳这话也在理:“那也是,那你可要好好看着你的手啊,别去使力,让它好好恢复,别留下个什么。”
“放心吧,奶奶,我的手,我还不心疼吗?”
苏柳又转头对姚郓说:“姚大哥,谢谢你给我弄得药,辛苦你了。”
姚郓正在喝玉米糊糊,突然听见苏柳叫他,差点咬了舌头:“不用谢,没多大的事。”
苏柳提心吊胆地慢慢走进黑市那条小巷,一路上暗暗提防着有没有巡查的人。
她这次来的心情,与上次钱月带她来的时候可谓是天壤之别。这时候虽说黑市已经十分盛行,没有前几年抓得那样密不透风了,只偶尔有几个巡视的人过来查查,但苏柳还是有些担心,万一自己来个人品大爆发,成为了“杀鸡儆猴”那只倒霉鸡就不妙了。
苏柳一路忐忑着,慢慢进到了黑市街。她本来还有些担心,万一上次那人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今天不来了怎么办,那她浪费了布料还不说,还白白受了这一路的惊吓,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可是很快苏柳心里的大石头就落下了,因为她还没走到上次她站的那个地方,那个上次说要买裙子的姑娘就奔到了她的来了,一下冲到她面前:“你总算来了,裙子带了吧。”
苏柳有些头冒黑线,这姑娘也太心急了吧,听她这话,搞得她还以为自己迟到了呢:
“带了。”她赶紧从包袱里把裙子拿出来,递给那姑娘:
“你看看,还行不?我也不知道尺寸准不准。”
那姑娘拿过裙子,小心翼翼地抖开了,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阵,再小心翼翼地叠起来,明显一副满意的样子。
苏柳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你是知青吧。”那个姑娘一边拿出小皮包掏钱,一边同苏柳说话。
苏柳也不瞒她:“对。”
那个姑娘掏出一把钱,慢慢的数着:“我说呢,就你这气质,还有做的裙子这款式,一看就是城里住过的,你家里是干什么的?”
苏柳将钱接过来:“我爸妈都是工人。”苏柳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毕竟是个陌生人,多几分提防心总是没错的。
她数着钱,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手里的钱,她数了好几遍,确定是十五块。她将六块钱抽出来,将剩下的九块钱递过去:“你多给了钱。”
那姑娘却是笑着将她的手按了回去:“我话还没说完呢,这九块钱,是我想请你再做一条裙子的工费和原料费钱。你这条裙子我很满意,我还有个姐妹,也要衣服,但你也知道的,这里买个东西不方便极了,既然你也合适,我想问问你,就能不能帮我们多做几条裙子,我们估摸着会在这里住一阵,来的时候匆忙,没顾上带几件换洗衣服,你放心,钱我不会亏待你的,这次我出九块,比上次加了三块,你以后要是一直做得好,咱们可以保持这个价格,你看行不。”
苏柳要被这一通天上掉馅饼的话给砸晕了,这事儿也太好了吧,做条裙子才多大点事,她完全有这个功夫,不过,她处于良心的不安,还是说了句:
“这价格,是不是有点高了?”
“这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做出来的东西能让我们满意,而且在我们走之前能稳定着不断地做就行。”那姑娘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摆摆手,一副不将那几个子儿放在心上的样子。
既然金主都主动成这样了,苏柳又怎么会跟钱过不去?再说了,这人一看家里就不简单,刚才一把就掏出了那么多钱不说,还用上了这个时候极为罕见的皮包,那她在这里替别人打算个什么劲儿啊。她一把将心里那点不好意思丢开,爽快地说:“行,我每个星期这个时候都过来一次可以吗?”
“那就这样说定了,你从下个星期起,每个星期做两条裙子。我那位姐妹的身量跟我差不多,比我矮一些,你估摸着先做一条试试,我给她试试,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再让你改。”
苏柳应下了。
苏柳手插在裤兜里,紧紧捏着那十五块钱,心里轻快满足地不得了。有了这些钱,她要干个什么事情就方便多了。
苏柳很快就走到了邮局门口,把那一袋松茸包了包裹,顺便还带了一封她昨晚写的信,一起邮递回了家里,送出包裹,她再拍拍手,去问有没有自己的信。
果然如她所料,上次她将那封信寄回去,估计她家里人激动得够呛,她接过写了她名字的信,摸着手里厚厚的信封,心想着这信得多长啊。
忍了好久,苏柳还是没忍住,她迫切地想与家人联系,她重生后还没从他们那里得到过一言半语,这会儿她手上这封厚厚的信简直烧手,她赶紧找了块没人的树底下,细细将那封信读了起来。
她将信封拆开才发现原来是好几封信叠在了一起,她就说呢,怎么这封信这么厚。
她小心翼翼地将一封封信拿出来,有的厚,有的薄。一阵阵清风将那些信纸吹开了一些,露出一些信的边角。
她看到了她父亲的字迹,她姐姐的字迹,她大哥的字迹,甚至还有她小侄子虎子那弯弯扭扭的不成形的鬼画符……
苏柳内心不住地涌动着一股股暖意,这一刻,她是如此地感谢上天,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让她有机会去尽情享受这么多的爱,也让她有个机会去补偿上辈子被她狠狠伤了心的家人。
苏柳轻轻地打开那封最薄的信,只有小小的一张纸,但可以看出他这个大侄子写的时候费了多大的心思,纸的边边角角都被他画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动物,虽然那些小动物抽象得苏柳根本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苏柳被这稚嫩的画技逗笑了,再去看那信上的字:
小姑姑,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你啊。你走了之后,再也没有人偷偷给我糖吃了,大姑姑才不会给我呢,她跟爸爸妈妈一样。别人都问我的漂亮姑姑去哪儿了,姑姑,你去哪儿了啊?爸爸妈妈大姑姑爷爷说你去乡下了,可你去那里干什么啊,我们家又不在那里,我问妈妈,妈妈也说不清楚,小姑姑,你快回来吧。
小姑姑,我在学写字了,这是我写的第一封信哦,虽然好多字我都不会写,都是妈妈教给我写的。小姑姑,我真的好想你啊……
苏柳看着看着,眼睛湿润了,她想起了以前在家里的日子:她本来就年纪小,玩心重,家里更是宠得她无法无天的,后来大嫂添了小侄子,倒正是如了她的意,以前家里人都是教她宠她,这下终于有一个可以带着玩的。那时候小侄子也很黏她,大嫂要去工厂上工,家里人也都很忙,唯有她这个闲人,虎子从小基本上就是她带大的……
苏柳抹了抹眼泪,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看剩下的三封信。
父亲和哥哥姐姐的信没有像虎子写得那样直白感情外露,总算使她不用再掉盐水。
三封厚厚的信,苏柳逐字逐句地读过,生怕错过了一个标点符号。读完后,她靠在树上,整颗心都暖洋洋的。
父亲和哥哥的信比较短,意思也大同小异,都为她总算看清了顾家离开顾先渡感到高兴,嘱咐她要照顾好自己,别在外面跟家里似的不懂事,别受了委屈……
但是姐姐的信就长的多了,除了父亲和哥哥提到的那些内容,姐姐还七七八八地写了许多话,嘱咐她要怎么为人行事,看人下菜碟,叮嘱她一些她身体的注意事项,毕竟苏柳是姐姐一手带大的,苏柳对自己身体的了解程度,还真不如她姐姐,姐姐还交代了许多……
但是给苏柳留下最深印象的,无疑是最后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三天前我才直到我已经怀孕一个月了,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见到你的新侄子。”
“大娘,这个布什么价?”
苏柳又进了黑市,不过这会儿她可有底气多了:她可是来买东西的,不用担心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