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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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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魁祸首走了,色木王立刻唤五王子站了起来。他虽年近五旬,却依旧精神矍铄,身姿勇武。他用他那双猎鹰般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便挥手示意小的们一起散去。
小的们知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在这里多做停留,跟在五王子的背后一溜烟便走了。
“阿父不知为何,怎么可以对阿爷这个态度。”小七早就趁五哥不注意一溜烟跑了,五哥一手抓住小八的手一边压低了声音对我说。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只要色木王在一日,他就只是个王子呗。我心想,古往今来,父子家产的纷争都不少见,更何况是这么大一个族。色木族又不像乾朝靠着儒家的父为子纲作态般维持着父子的关系,自然是有什么不满就摆在脸上的。
五哥也不期望我能回答他什么,只是将小八的手交给我让我拉着。
“不行,我要去说服一下其他的将领,明天的公投一定要投不赞成出征。”
我紧紧牵住小八白嫩的小手,见他大步匆匆而去,并不加阻拦。
小八一脸莫名其妙,似乎不知道我们俩在讨论些什么东西,对我甜甜一笑。我也温温柔柔的对她回笑,带着她走去那乾人老师的院子里 。
如果再过十几年,可能明日的公投的结果确实会改变。但是现在,曾经的雄鹰已经老了,未来的雄鹰才开始学飞行,一切都是徒劳罢了。
二王子果真迫不及待第二天就发起了公投。
我没有去打听那公投结果。因为我早已知道了。
色木王已经很久没有上沙场打仗了。随着跟着他一起统一色木族的将领战死的战死,病死的病死,他年轻时候的故事早已只是个传说了。现在的族人们说起守卫色木族的英雄,先是二王子而再是晏将军。他已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英雄将领了,而更像是色木族的一个精神符号,象征着色木族人的不屈和自强。
我让阿奴给我找了把花剪,耐心的替院子里的月桂树剪掉多余的枝桠。
如娘最近的精神头好了起来,正坐在门口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笑眯眯的看着我们剪树枝。今天她特地翻了件从乾朝过来时带的衣服,宽大的裙摆逶迤在身后,简单地将头发绾起,倒是能看出她初来这里时的美貌样了。
我从清晨等到了日暮,终是等到了我等的那个人。
阿晏用七彩斑斓的花编了个花环挡住自己的脸,偷偷摸摸的走进院子,好似这样如娘就能看不见那么大个人似的。
我见他来了,便示意阿奴放轻声音,趁如娘在椅子上斜斜的睡着,把他拉进了我的屋子里。
我没好气的接过那编的乱七八糟的花环,他长得高颀,身姿雄健,偏爱曲着个身子做一副滑稽样。
他亮着个眼,笑的小虎牙又跑出来了。
“阿幸,有没有想我呀”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才两日不见,怎的就开始能想上了。
“我想阿幸想的要命,阿幸却不想我。”他不满的嘟起嘴,好好一副英俊的将军样偏做小孩的样子。
我拿他没办法,只好应付道“有有有。想你想的要命。”
他听了瞬间笑开怀来,黑黢黢的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像落满了星星。
“今天,二王子发起来是否出征乾国的公投。”我坐在榻上,他将整个人都埋在我怀里,重的很,偏还要话只说一半,抬着头笑着看我,一副你快追问我的贱兮兮的样子。
我不理他,用手指玩着他额前的长发。他今日将长发扎起,露出了他优越的脸骨,色木人与乾朝人长相上不同便在这,乾朝人很少能长出这样立体的脸骨,我喜欢的紧。
“没意思。”他鼓着嘴,气鼓鼓的像个小青蛙可爱。我忍不住笑着用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就知道你猜到啦。大家都说要去呢。”他用脸蹭着我的手,温温热热的,就像我以前养过的小狗。“你猜猜我投的什么呢。”
我不必猜,他是我的阿晏,更是色木族的晏小将军,他必然是要去的。
“我不仅投了要去。这次,我也要上战场了。”他坐了起来,微垂着头,像是怕我责怪他。
我怎么舍得责怪他呢。做大将军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梦想和目标,我自然是支持他的。即使,乾朝人从某种角度来说,也可以说是我的同胞了。“你只要答应我,安安全全的回来就行。我就在这里等你,一直等你,等到你回来为止。”
他抓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脸旁,温暖的气息吐在我的掌心里,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
“我会回来的。”
二王子的行动力超过了我的想象。我以为还会再过很长一段时间后再出征的。没想到他就将出征日定在了三月之后。
自公投后第二天起,整个族里就一改之前慵懒的气息,宫里的巡逻变严了,操练也不再是像之前那样松松散散,参加军队的人都要早起晚归进行最后的集训。
毕竟,这次不同以往,这次将与一个城的守卫军正面对上,现在多流一滴汗,到时候就能少流一滴血。
阿晏身为将领,要比寻常的士兵多了领兵排阵的任务,自然是更忙了。长达一个月,我只能在清晨起床的时候看到他偷偷放在月桂树上还带着露水的花。
如娘见阿晏最近并没有来找我,虽知晓是因为战事集训,但也长吁了一口气,随着我出去了。
如娘知晓我将鸢儿奴给阿晏后,就嘱咐阿奴不要让阿晏进我的院子,他来找我只道我不在。却没想到她前脚嘱咐的阿奴,阿奴后脚就告诉我了。
我知晓她担忧我,我和阿晏单从身份看上去便是不可能的了,偏偏我还有这样一个身体。她担心如若我嫁给他,等年长爱减,指不定阿晏就会后悔起娶了我来。
可是我是相信的。我愿意相信这个笑起来会露出小虎牙的英俊少年。
我怕忧思更加加重如娘的病情,只能减少阿晏在她眼前提及的频率,等过几年阿晏为了我特地又挣了个将军头衔,她也该能相信阿晏了。
小八和月见不知为何一见如故,连乾人老师也不带了,这段时日常常来院里找我。
月见是个好女孩,我只不过替她母亲配了几副清神阿宁的药方,她便将我视作可靠的朋友了。她觉得她上次陪着她哥演戏气我对不起我,便出去玩什么好玩的都硬要分我一份。
她官话说的不好,有的时候说话说急了还会蹦出些她们部落的小话来。小八没听过其他部落的小话,一听就觉得乐不可支,笑的前仰后翻。月见一看她笑成这样就更急了,只把小话当成官话来讲。还是靠我在旁边翻译,才让这俩人闹腾的好些。
照理来说,月见他们部落以及其他的部落,既不是王族也不是巫医,不该在这里停留这么久的,但是因为三月之后大军就将开征,色木王便留他们在这里直到大军回来再走。
为了搓成五哥和月见,我和小八并不告诉月见色木王的话,只让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离开王宫了。
如若离开王宫,她与我五哥便要一年后才能相会了。
月见心里着急,常常玩着五哥送他的小玩意就发了呆。
说真的,我不知道五哥是不是和小晏向一个老师学的,只会偷偷摸摸的在心仪的女孩子家门口放东西。如若不是月见也是心动了的,换了别人指不定是觉得哪儿救的动物成了精来报恩来的。
我看火候差不多了,便托人带了句话给五哥。我跟小八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果真第二天,月见身上便多了块玉佩。
我一看就知道这是小八已逝的娘亲留给他儿子的玉佩,便知道好事成了。小八朝我相视一笑,我便明白小八也是为了五哥才会一直拉着月见来找我玩的。可真是个鬼机灵。
小八用手戳我腰,我偏不说。见我不说她只好自己告诉月见色木王的话。月见知晓我俩明知她不用走,还瞒着她让她白担心了这么久,气的她追着小八就打,小八一边喊着救命,一边朝着酒曲的院子逃去。
我跟在她们身后,看着她们俩都穿着红衣,吵闹着跑过铺满白色梨花的路,只觉的心里特别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