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
-
这次小八倒是真没骗我。
我可能是第一次来到色木王住的院子,那院子和我想象中都是练武用具的不同,不大的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组石做的桌椅,一只椅子十分光滑,可见平时色木王就喜欢坐在那个位子。
我五哥今日身着一身黑衣,上面用银丝细细缝了些云朵,像是新做的。人直挺挺的跪在色木王房门口,旁边放了一把乌黑亮泽的鞭子,两只手用力互相握着,表情坚毅。站在院口就能听到色木王和二王子的争吵声,无怪乎侍卫们都自觉退到院门口等着了。
我向小八比了个嘘声,示意她亲手亲脚的进去。
如果单纯只是我,估计侍卫们并不会放。但看到小八和我一起,焦急的侍卫好像找到了主心骨,立马推着我跟小八进了院子。
小八用力的点了点头,白皙的瓜子脸上双眸闪烁如星。
五哥瞧见我们来了,对我们怒目而视,用手比了个快走的手势。
小八哼了一声窜过去,没皮没脸的盘坐到了五哥的身边。我跪到了五哥边上,轻声轻气的问五哥。
“五哥,你缘何被罚?里面又缘何争吵的如此激烈?”我用手指指了指色木王的房门。
小八用玉藕似的手臂撑着脸,歪着头看我们,眼睛里满是好奇。
五哥皱着眉,无可奈何的轻声为我解释道:
“你知道今天早上赤练蛇杀人的事件吗?”
我点了点头,不仅知道,我还参与了。小八却是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被吓了一跳。
“阿父问了此事的来源经过吼,思索片刻后便说伊拉草原的气候越发怪异,今年族人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这猜测却是与我的猜测不谋而合。
“小八给哥哥去倒点水来。”小八虽是一脸不情愿,却也蹑手蹑脚的走出了院子。
“我阿父便提议去乾朝边界抢一座城,不是抢夺一座城,而是抢来一座城。”五哥见小八的身影消失在可院门口复而又压低了声音说。
我心中一惊,抢夺一座城和抢来一座城的概念完全不一样。抢夺一座城还能用缺乏物资来解释,抢来一座城,便是明晃晃的向乾朝开战的信号了。
“阿爷不同意。我也不同意。抢一座城哪有那么容易的。我们两族宿仇已久,难以在一座城里一同共同生活,那抢来的城里的人该怎么办?这个当中要付出的人命和代价太大了。”
我赞同的点了点头。之前乾朝没用尽全力攻打色木族的原因,除了自身内乱腾不出手来管这边边界的事情之外,还有色木族这么多年来虽然每年冬天都会去抢夺物资,但也仅仅是抢夺物资的程度,如果色木族下手去攻打乾朝的城的话,只怕是沉睡的雄狮被唤醒,那啄眼的鸟必死无疑。
“但是我阿父一意孤行,他说他觉得按照现在这个情况下去,今年依拉草原的情况只会比往年更糟,一年糟过一年,与其等到情况糟糕到了无法发展的地步被动出击,不如趁现在我族兵强马壮的时候趁其不备咬下这块土地。”
虽不喜欢二王子,但我不得不说二王子的思考是非常有先见之明的。他们可能不知道,但是来自后世的我是清楚这气候骤变是多么可怕的。
如果这场天灾真的是从依拉草原开始的,那么留给色木族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对于乾朝广阔的土地来说,气候骤变可能还有抵御的资本,总有土地能养活自己的人民。但是依拉草原本身就不适合人类居住,再加上气候骤变,只怕是会引起一场巨大的天灾。
只怕前世色木族轻易被灭族,只怕是也有气候骤变这个因素的存在。
没想到我还没见到色木王,摆在我思想深处的一个方案已经被别人说了去。这个方案我一想出来就否定了,没有人能比我更清楚现在乾朝潜伏的力量。
表面上乾朝是个软弱的柿子,谁都能借机啃上两口。但是自从启明帝两年前掌权后,逐渐将妖妃一党从朝廷拔出,乾朝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奸臣当道的乾朝了。过不了几年,待启明帝理清内务,就会将利刃对准外部了。
到那个时候,表面难打实则软弱的色木族将成为启明帝第一个瞄上的猎物。
可是这又不能与外人说道,我只能符合着五王子的话说。
“确实,如果我们去攻打乾朝,能得到一块可供后备的土地。可是我们族人都已经习惯了扎营采摘的生活,贸贸然让他们搬进城里居住只怕是十分困难。依拉草原的毒雾毒潭,虽然长久以来一直会伤害我们的族人,但是不得不说也是我们天然的屏障,离开了依拉草原的地形,对于我们的军队是否能在城里防守住乾军的攻击,我并不乐观。”
五王子听了我的话,似是有些惊讶,用他那双酷似色木王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的脸,似乎是在思考为什么我能懂这么多。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阿父不听。”他皱紧了眉头,俊朗的脸庞紧绷着显出些刻薄来。
你阿父可能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选择去赌一把罢了。若是乾朝还是像现在表现出来的那般弱势,这城取了便也是取了。我心想。只有我知道,现在的乾朝已经变了,就像是沉睡的雄狮,过不了多久,就要展示它锋利的爪牙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我舔了舔我的嘴唇。“投降呢?”
“投降?”他惊讶的抬起了头,眼睛里满是疑惑。
“对,趁现在投降。可以问乾朝讨个王的封号,要一块封地,我们就可以让我们的族人搬去慢慢建设自己的家园,也不用害怕会与乾朝打仗了。”我认真的告诉他,试图说服色木族未来的王。
“你怕是疯了。这不是显示出我们色木族人怕了他们乾朝人不成。我阿爷耗费一声统一全族,是为了不再做乾朝人的奴隶,不是为了换个法子去做乾朝人的奴隶的。” 他却是不屑的哂笑了一声。
“我只是怕我们和乾朝人打起来,无辜的人死的太多,可不是怕了乾朝军。乾朝军若是有点用,也不会让我阿父和晏将军年年耍的团团转,屁都不敢放了。他们的军队又没有训练,又缺少粮草衣物和兵器,我色木族小儿十岁便可上战场,乾军纵有百万之数也难敌我色木族十万兵力。”
他用温柔又粗糙的手摸了摸我的头。
“你不要怕,即使我们和乾朝打起来,哥哥也会保护好你的。”
那一双酷似色木王的眼睛盛满了温柔,很难想象如此相像的两双眼睛可以做到如此不同,一双温柔一双冰冷。
我想说自己不是因为害怕所以提出这个主意的。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我该怎么解释我知道乾朝的改变呢?说自己有个探子在乾朝吗?地位只比乾奴高一些的我又怎么样的请的起一个远在乾朝的探子。
如果我是小八就好了,或许就能多做些事。
两个炮弹匆匆从院门口发射来,见我跟五哥都跪在地上,也用力的砰的跪在地上。
结果两个人又捂起自己的膝盖吵了起来。
“都怪你跪的这么响,搞得我也跪这么响。”小七狠狠的白了小八一眼。
“还不是你,我看你要跪的我才跪的!”小八不服输,用手去拧小七的腿。
“好痛好痛!”小七被狠狠的拧了一道,见势就要和小八打起来。
这么闹腾的也就是小八和她的双胞胎兄弟了。如果说小八的顽皮还能算是活泼可爱,那小七的顽皮真的是令人头痛了。
小八最多也就是拔拔色木王养的鹰的毛,小七可是直接趁他阿父午睡,将他阿父精心留了半年的胡子剃了个精光,气的他阿父将他扒光了吊在院子里打。
我为什么会知道?还不是被他那善良的同胞妹妹框去求情,虽没挨打,但也被他阿父冷嘲热讽了好一阵。
“你们在外面喧哗什么呢!”我二伯打开房门,一阵咆哮。
小七和小八瞬间消了音,端正的跪坐在了门口。
我眉观眼,眼观鼻,鼻观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阿父,我们是来给五哥求情的。”小八颤抖着声音在高压下开了口。
“求情,求你个屁!”二王子习惯性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胡子,更加暴跳如雷,一脚便把小七踹到了旁边。小七只能像个鹌鹑式的躺在地上。
“你这是在做什么?把气撒在孩子身上?”色木王出来正好看见二王子踹小七,那锐利的眼神扫过我们的脸,我赶紧往里面缩了缩。
“阿父可以教育儿子,怎么了,我就不可以教育儿子吗?”二王子斜着眼看着色木王,他的身量和色木王差不多高,父子俩一脉相承的高大身姿。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色木王努力压了压青筋跳动的眉头。
“你不信,我相信总有人相信的。我色木族本身就讲究的公平,明天便进行将领公选,看看大家是什么想法。”
说罢,二王子看也不看跪了一地的儿女一眼,大步走出了院子,外面跟着他来的士兵也跟着一起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