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中初夏》温酒泡奶片

9、第 9 章

　　一个不算很浪漫的约会，夏清和载着小葵在江边打转。嘉陵江是长江的众多支流之一，在山城这个地方汇入了长江，向东而去，最后流入太平洋。这是初中基本的地理知识，小葵背书似的背给夏清和听。

　　夏清和问小葵：“有以后想去的地方吗？”

　　小葵说：“有你的地方都行。”

　　小丫头跟人交流有些障碍，在夏清和面前说情话倒是挺溜。

　　夏清和笑话她：“小姑娘家家，大白天的跟人说这种话也不害羞吗？”

　　小姑娘家脸皮薄，禁不住逗，脸红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小葵说的是实话，所以不算是情话，对吗？”

　　小葵听出来话外之音，否认不了，也不好意思承认，于是在夏清和的腰上挠痒痒。

　　夏清和哈哈笑着，想躲开她，却被人紧紧抱住了躲不开，最后只能停了车，认输：“哈哈哈好了，我错了，我不说了。”

　　街上的行人都看着她们，小葵通红着脸，不敢再闹夏清和了，也不敢抬头看人。

　　待路人都走过了，夏清和才捧起她的脸，轻声道：“跟谁学坏了？”

　　小葵控诉：“你！”

　　夏清和语气很温柔，哄着她：“我逗你呢。”

　　小葵被她这么温柔地看着，脸本来就很红了，现在更加烫了，连耳根都冒起了热气。

　　“我……我又没怪你……”

　　夏清和摸摸她的头，“我知道，小葵只是害羞而已，对不对？”

　　小葵点了下头，“嗯。”

　　日头出来了，夏清和把车骑回了自家小区，上了楼，准备做午饭。小葵没来过几次夏清和家，昨晚听说夏清和有同学到她家里来，小葵其实很羡慕，不过第二天夏清和就带她回家了。

　　薛阿姨这两天没来，是夏清和自己做饭，冰箱里有菜，不用下楼去买，还有昨晚剩下的麻小龙虾，整整一盒。小葵口味很奇怪，既喜欢吃甜的，又喜欢吃辣的。

　　夏清和做了两菜一汤，一个番茄炒蛋，一个炝炒莲白，一个萝卜排骨汤，再热了昨晚的小龙虾，很丰盛的一顿午饭。夏清和很少自己下厨，更少做给小葵吃。

　　“尝尝番茄炒蛋，我加了糖。”

　　夏清和厨艺不错，小葵很喜欢。午饭后，两个女孩一起收拾了碗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重播着昨晚的电视剧，空调调得很低，小葵手臂的小疙瘩都冒出来了，夏清和拿了一床小凉被给小葵裹上，女孩又把她拉了进去。

　　小葵窝在夏清和怀里，外面裹着一层被子十分舒服，夏清和身上很暖和，抱着就不冷了。

　　“阿清，你盯着我干嘛？”女孩无辜地望着头顶的那双眼睛。

　　夏清和说：“没什么，你这样……还挺可爱的。”

　　小葵被突然夸了一句，笑了出来，靠在她怀里，却不知怎么的突然一阵心悸，心情瞬间低落了起来，“阿清，我突然有些心慌。”

　　夏清和心头一跳，“怎么了？”

　　小葵抱紧了她，直直地望着她，笑了：“你太好了，怕你丢了。”

　　夏清和说：“我一直都在，你转头就能看到我。”

　　小葵说：“我最近心里总是发慌，怕你丢了，怕奶奶丢了，我的身体里好像……”

　　夏清和也跟着紧张起来。

　　小葵却没再说下去了，问她：“还记得我十二岁时你送我的礼物吗？”

　　夏清和手心开始发汗，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十二岁的礼物……

　　小葵笑得很淡，她盯着夏清和的眼睛，伸手抚着夏清和的脸，说：“我还你。”

　　夏清和脑子空了，没来得及思考，有一道温热触上了她的唇，一下一下地试探着，轻轻地触碰，再分开，然后贴了上来。

　　虽然只是静静地贴着，但这确实是一个吻。

　　对于小葵来说，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勇敢的回应了，她还不会接吻。四年前，夏清和对她做过，她有些笨，没有学会。

　　“阿清，我……我还不太会……”

　　女孩闹了个红脸，绞着手指想要解释。

　　夏清和有些错愕，这样的小葵很让她不知所措。她肯主动亲自己，这就说明她没有那么排斥自己不是吗？夏清和着看她，问得直接：“为什么突然亲我？”

　　女孩有些结巴：“我……亲自己的女朋友……不对吗？你不是我的……女朋友吗？”

　　夏清和笑了笑，说：“是。”

　　小葵把自己骤然跳动的心安抚下来，“其实……我昨天看到你了……”

　　夏清和一愣，想了想，道：“是在家的时候看到我了吗？”

　　小葵点头。她看到夏清和的后座坐着另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很漂亮，她搂着夏清和的腰，对夏清和笑，她笑得明媚张扬，像是朵绚丽的玫瑰花。夏清和载着那个花枝招展的女孩走了，只是在小葵的楼下停了停，就走了。

　　小葵有些委屈。

　　夏清和解释说：“那个女孩叫宋辞，是我初中和高中的同学，她跟我拜把子了，不是别的关系。”

　　小葵相信了，夏清和从来不骗她。

　　夏清和轻声叹道：“傻姑娘。”

　　小葵委屈，夏清和其实也很委屈，她昨天被柳葵指着鼻子数落一通，心里憋了一肚子气，她没办法憋着气去见小葵。可是这样的话，夏清和也不能说出来，小葵没有做错什么，何必增加她的烦恼呢？

　　在夏清和的家里呆了一个下午，唐风给她来了个电话，问她在哪里。夏清和说在家，唐风正在路上，准备拐到夏清和家带她一起去。

　　夏清和没想到她这同桌良心发现了，准备接她赴会去了，没等夏清和拒绝，唐风就挂电话了。夏清和转头问柳葵道：“要我送你回家吗，傍晚了，奶奶该着急了。”

　　小葵乖巧地点了头，却说：“我可以自己回去，阿清，你忙自己的去吧。”她并不是没有自理能力，她不需要夏清和这么细致的照顾。

　　夏清和牵着小葵到了小区门口，嘱咐她道：“回家路上小心，到家给我个电话。”

　　小葵突然舍不得她了，转身抱了抱夏清和，在她右边脸颊上蜻蜓点水地啄了一下：“我知道。”

　　夏清和笑着点头，“去吧。”

　　女孩朝她挥挥手，过马路了。

　　夏清和望着小葵的背影，看到她走过了拐角才收回目光，等了一会儿，唐风就骑着他的新电驴停到了夏清和面前。原来不是特意来接她的，是秀新车给她看的。

　　夏清和给她昨天刚拜把子的姐妹打了个电话，不过半会儿一辆奔驰S350停到了电驴的前面，这已是是低调后再低调的款了。再过一会儿宋辞从小区出来了。看到唐风第一句就说：“哟，新买的电驴？不错啊。”

　　宋辞说完立马钻进了豪车里，没给唐风一句开口的机会，摇下车窗对着夏清和：“妹妹，姐载你啊。”

　　这位想搞骨科姐昨晚的气还没消完。夏清和坐上了唐风的电驴，对宋辞笑：“姐，女朋友吃醋了，我搭唐风的车就行。”

　　宋辞脸一绿，把车窗摇上去，留下两行尾气，走了。

　　唐风目瞪口呆：“班长，你们唱的哪出戏？”

　　夏清和说：“骑你的车。”

　　唐风发动了电驴，没走几步，前面的奔驰已经没影儿了，走这条路要经过老城区。唐风看到路边有个人影儿特别熟悉，“诶，班长，那不是柳葵吗？”唐风放慢了速度，没等夏清和开口，就靠了边，朝那女孩喊道：“柳葵，去聚会吗？我载你啊。”

　　昨天在班上闹了那么一通，本来就没人愿意让柳葵来了，唐风顺嘴一问。

　　小葵转过头，却正看到了她的女朋友夏清和，骑电驴的男生应该是她的同学。男生知道她的名字，原来夏清和在同学面前是说起过她的。小葵笑得甜：“不去了，奶奶等我回家。阿清，你们玩得开心。”

　　唐风差点没惊掉下巴，这才是那个刀子嘴蛇蝎心的恶毒女柳葵吗？笑得这么甜，说话这么软？态度这么温和？阿清？阿清？？

　　是柳葵脑子不正常突然转性了，还是他在梦游？

　　唐风背后的阿清笑得也很甜：“好，回家记得给我个电话。”

　　唐风没忍住，一拧把手，轰的一下冲了出去。没敢留，怕撞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唐风觉得背后渗人的慌，“班……班长，你今天有……有事儿吗？”

　　夏清和问：“有什么事？”

　　唐风一副活见鬼的模样，“刚刚那个是柳葵吗？”

　　夏清和：“不是。”

　　唐风汗毛直立：“我靠！真见鬼了！你……你你你看见没，刚、刚才有个人在那儿，你还跟她说话了！”

　　夏清和很淡定：“你看错了，好好看路。”

　　唐风吸了口冷气，听了夏清和这话头也不敢回了，骑着电驴就奔学校去。

　　到后门的火锅店时，同学已经围了好几桌了，六十二个人占了大半个厅堂，很热闹。夏清和算来得比较晚了，大家都在开吃了，魏彩衣在安排后来的同学座位。唐风一到，就去八卦刚刚撞鬼的事，宋辞瞅见了，表示惊讶：“我怎么没看到？”

　　唐风：“你活脱脱一尊佛，金贵得不得了，脚踏两对风火轮，“咻”的留下两行尾气就没影儿了，妖魔鬼怪都追不上你，我哪能跟你比！”

　　宋辞给了他一巴掌：“你这话夸我还是骂我呢？”

　　唐风贱兮兮地笑：“当然是夸你啊！”

　　宋辞问夏清和：“妹妹，你也见到鬼了？”

　　夏清和：“没有。”

　　唐风拍桌道：“那女鬼还叫你了，叫你阿清，你还跟她说话了！班长，你承认吧，那女鬼是不是你招惹来的？”

　　‘阿清？’宋辞听着这称呼实在耳熟。

　　仔细一想，昨天晚上夏清和女朋友小葵就是这么叫的？

　　小葵？

　　疑似女鬼的柳葵？

　　宋辞想起昨天晚上的那通电话，恍然大悟，想要抓夏清和来问个明白。那头夏清和正跟魏彩衣敬酒，敬完又去每桌走圈子。

　　宋辞等夏清和喝完，一把把她拉到旁边，“夏清和，我有事要问你，你女朋友的事。”

　　夏清和表情很困惑，“什么事？”

　　宋辞很精明，这个二代跟其他二代不同，不是傻白甜。

　　“你女朋友小葵跟柳葵是什么关系？”

　　夏清和沉默了。

　　宋辞：“她们是孪生姐妹？”

　　“……”

　　二代果然还是一样的。

　　宋辞分析说：“你跟小葵谈恋爱，柳葵不同意，所以特别讨厌你，不让你去她家。两姐妹脸长得很像，声音也很像，所以昨天晚上我才觉得你女朋友声音很耳熟。刚才唐风遇到的是小葵，因为双胞胎长得一样，所以把她当成了柳葵。夏清和，你承认吧，事实就是这样！”

　　夏清和说：“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宋辞震惊：“真是这样？”

　　夏清和笑容很淡，“可是你记不得我跟你说过吗，小葵是独生女，只有奶奶跟她相依为命。”

　　宋辞实在解释不了了。

　　这时候夏清和的手机响了，是柳奶奶的号码打过来的。

　　夏清和接了电话，笑着问手机对面的女孩：“小葵，到家了吗？”

　　手机对面的声音很冷很平静：“夏清和……”

　　是柳葵。

　　“夏清和，我恨你。”

　　电话里女孩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柳葵也没再说话，电话里有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很抱歉，你发现得太晚，老人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了，身体都已经僵硬了，我们没办法……”

　　电话挂了。

　　夏清和心弦一震，彻底断了。

　　柳奶奶……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