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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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荒诞的交往。还没到一个月，就到了这个地步。
想想，确实是一出悲剧。
故事的女主角主动给了她一个台阶下，要将只写到序幕的故事画上句号，幸而现在还来得及，故事没有正式开始，所以不算烂尾。也幸而女主角明白了过来，没让这个故事彻底成为悲剧。
夏清和其实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但她面对小葵却总有些犹豫，想上前，却顾忌，想后退，却担忧。
当小葵说出“算了吧”三个字时，夏清和竟然感到了一丝轻松。但轻松过后，又有些羞愧，小葵是因为她变成这样的，这份负罪感她怎么也不能释怀。
之前宋辞曾问过她是真心喜欢小葵吗？夏清没有回答她。
现在这个问题又从心底浮了上来。
是真心喜欢小葵吗？还是仅仅因为负罪感？
可夏清和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爸妈，班主任，同学，小葵，柳葵，还有柳奶奶，这些人的想法同样在左右着她的思想。满足了一部分人的期待，就注定要辜负另外的人，夏清和怕自己做得不够好，矛盾又纠结。
“小葵……”
夏清和开口，“你后悔遇见我吗？”
小葵摇头，“不后悔，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夏清和转过身，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我能治好你吗？”
小葵泪水滴落到枕头上，“我不知道，可是这样对你不公平，我……我有时候对你很坏，不是吗？”
“那不是你。”
“可我会觉得内疚……我从舅舅那里听说了，我……她打了你……”
“阿清，分开吧，我们都会好受些，做朋友也好，你对我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
夏清和很少听到小葵这种语气，她在她面前总是会撒娇，像个要讨姐姐喜欢的小女孩，可她现在的语气却很坚定，是她想了半个月才做出的决定。
“我也……不用那么内疚……”
小葵已经替她做了决定，“阿清，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我也想让你喜欢我，可是我不想让自己面对你总是内疚的，也不想你对我的喜欢变成你的负担，所以，分开吧。行吗？”
夏清和心中某根绷紧的弦霎时间松了开，她轻轻吻了小葵的额头，“好……”
小葵这才开心地笑了，问她道：“阿清，你明天还去学校吗？”
“嗯，明天是最后一天补课。”
小葵擦了泪痕，眼神明亮地看着夏清和的眼睛，期待又紧张道：“你能不能带我学校看看？”
小葵跟她说过很多次，在她的记忆里，自从初三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学校了，她其实很想跟其他同龄人一样，正常地上学，正常地交流，害怕，却满怀期待。
夏清和有些担心，期末那次不欢而散之后，班上的同学对柳葵的看法更差了，小葵去学校会闹成什么样，她有些不敢想。万一柳葵突然冒出来，夏清和真没办法应对她，正想着该怎么打消她这样的念头，小葵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坏心眼，居然跟她说：“地理试卷上面有学校名，你不带我去，我也能自己去。我还知道我在几年级几班，你的作业本上写了，我可是你的同班同学。”
夏清和是真拿她没办法，小葵太聪明，不用她带也能自己去到学校，找到自己的班级。叹了口气，笑得有些无奈：“好吧，我带你去学校。”
“嗯！”
“好了，睡觉吧。”
“嗯，晚安。”
“晚安。”
夏清和不知道柳葵什么时候会出来，所以内心一直不安，再相遇的一年间，她摸清了一些规律，除去上学的时候，只要小葵的情绪波动不大，那么柳葵就不会出现。
第二天早晨，夏清和背了书包，跟小葵一起出门。薛阿姨请了假，这几天都没来，所以两人在小区外买了早点，刚吃到一半，小葵忽然看到一个光鲜亮丽的年轻女孩从小区门口出来，女孩穿着一条红色连衣裙，皮肤白皙，腰身挺直，看上去明媚又漂亮。
女孩在察觉到目光后，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她，但却立即微皱了眉头，眼神露出些许疑惑，似乎还有探究。
小葵有些怕生，虽然比起以前已经好了很多，但在别人刻意打量的目光下，却更加让人紧张。
夏清和笑着问她道：“怎么了？”
小葵摇头道：“没什么。”
夏清和吃完最后一口包子，突然就看到了熟人。好巧不巧，居然在小区门口碰上宋辞了。
宋辞对上夏清和的眼神，眉头皱得更紧了。
毕竟住在一个小区，还是同班同学，再怎么尴尬也免不了要遇上，夏清和礼貌地想打个招呼，没想到宋辞就给了她一个白眼，转身上了私家车。
夏清和鼓了下腮，喝完最后一口豆浆。
“走了，小葵。”
“好~”
山城夏日的清晨，温度刚刚好。骑着自行车穿过老城区的时候，小葵问夏清和说：“阿清，你认识刚才那个女孩子吗？”
夏清和道：“嗯，你还记得上次说要跟我拜把子的那个女生吗，叫做宋辞。”
“记得，她还搭过你的自行车。她刚刚一直盯着我……”
“小葵，宋辞是我们班的历史课代表，她知道你的事。”
小葵低落下来，“原来她认识我，我……在学校很讨人厌吗？”
夏清和叹了口气，“那不是你的错。”
接着又小心问了句，“到了班上，同学们或许不会对你太友好，小葵，你还想去吗？”
“想去。”
她不得不去，不仅是今后，以后也要去。她失去了奶奶，失去了夏清和，她不想再失去自己了，即使再害怕，也要找到能让自己独立活下去的办法，永远龟缩在阴暗的小角落就永远见不到阳光。
小葵给自己壮了壮胆，问夏清和：“阿清，我在学校……是个什么样的人？”
夏清和沉默了会儿，缓缓道：“孤僻古怪，冷漠敏感，还牙尖嘴利的，他们都……不太喜欢你。”
小葵听得自己都快没了信心，初中的时候同学也是这么评价她的，她知道自己的问题，内向、孤僻、敏感，从来不主动跟人说话，但她只是……只是害怕罢了。社会上有很多人都有社交障碍，又不止她一个，只是她比较严重一些，只是那些人不了解她罢了……
她对奶奶就不是这样的，对夏清和也不是这样的，她也有好的方面……
夏清和听到后座没了声儿，笑了笑，道：“小葵，害怕了吗？”
小葵憋了眼泪，“那你呢？”
夏清和如实说：“我跟柳葵的关系不好，她讨厌我，每次都让我很难堪。”
“我讨厌自己！”
小葵哽咽着哭出声，眼泪夺眶而出。
“小葵，害怕了吗？”
“怕……”
“还要去吗？”
“去……”
夏清和握着她腰上紧紧环住的手臂，安慰她说：“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
到了学校还有十五分钟才上早自习，因为是暑假补课，所以校门口的广场人不多。初中部放假了，高三的学生毕业了，就高一高二两个年级的学生在补课。这时候大多数还在食堂吃早点。
到教室的时候，班上只有几个学生到了，柳葵怯懦懦地跟在夏清和身后，她偷偷打量了在班上的人，要么是在打瞌睡，要么是在看手机，那个漂亮的红裙子女孩根本没看她，低头看着书。只有一个男生抬起了头，眼神古怪地打量着她，不过也没说什么话。
夏清和把她带到自己的座位上，最后一排的角落，没有同桌。小葵心里有些庆幸，对夏清和笑了笑，表示不用特别照顾她。夏清和回了她一个微笑，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夏清和坐在靠窗第二组，第五排左侧、靠走道的位置，刚才一直盯着她的男生是夏清和的同桌，眼神不停地朝她打探过来，突然拉住夏清和说起了悄悄话。
小葵忐忑又紧张，班上陆续有同学进来，每个人看到她都是一副活见鬼的模样，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些人交流，心里准备着措辞，万一他们要问自己什么。可几乎所有人都错开了眼神，像躲瘟神似的，丝毫没有跟她交流的想法，甚至还有人小声嘀咕影响心情什么的。
没人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小葵反而轻松了许多，就算被人偷摸着骂一两句，也比被人注目要好得多。小葵在心里安慰自己，翻出了抽屉里的书来看，等着上课。
十五分钟的早自习晨读之后，便开始了第一节课，地理课，小葵最喜欢的一门。她从初中起学习成绩不算好，底子也很差，但地理这一科却非常好。大约是地理科给了她信心吧，她便喜欢上了地理。
地理老师夹着课本走进教室，他姓王，个子很小，地中海头型，眉毛稀疏，豆豆眼小嘴巴，看着有些滑稽，却让人倍感亲近。今天不讲新课，是对这学年整个知识结构的梳理，在讲到经纬度时，王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让人上去解。
题目有些难度，按照王老师平常的性格，肯定是要点成绩中等的学生上去做的，这次破天荒的点了柳葵上去。因为柳葵的地理成绩很好，所以在所有老师中，也就王老师对柳葵没什么意见。
全班都朝小葵看了过去，之前补课柳葵都没有来，最后一天倒是来了，她来干什么啊？
小葵被六十多道目光注视着，脸颊霎时间就红透了，低埋下头，眼神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柳葵，上来解题。”
小葵从座位上站起来，赤红着脸，僵硬地走了上去，走到夏清和桌边时，听到了她小声的鼓励，“加油。”
小葵小声地“嗯”了一下，接过王老师手中的粉笔，很快就写出了解题过程和答案。答完题，转头看了下讲台下，没有几个人在看黑板。小葵放下粉笔，想要回座位，王老师叫道：“别急着走，你给大家讲讲这道题的解题思路。”
王老师拍了拍黑板，“同学们看黑板，这道题柳葵答对了，你跟他们讲讲，这道题是怎么算的。”
所有的目光又聚集到了小葵身上，小葵心里砰砰跳，她最不擅长就是在别人的注视下展示自己，而这些名义上的同学，她都是第一次见到，一点都不熟悉。强忍着紧张说明了这道题的答题方法，小葵松了口气，总算是回到座位上，刚一坐下又迎来不少人的打量。
今天的柳葵似乎跟之前不太一样，她又犯什么病了？
适时到来的下课铃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解救了小葵的尴尬不适。大家的目光从来不会在她身上停留太久，小葵有些庆幸，望着夏清和的背影心里略微感到了一丝高兴，她第一次讲台答题，还得到老师表扬了。
夏清和回过头给了她竖了个大拇指。
唐风看着夏清和跟柳葵之间的交流，简直越看越诡异，拉过夏清和的肩膀小声问道：“班长，你中邪了吧？你跟柳葵到底什么关系啊？”
夏清和道：“同学关系。”
唐风嗤之以鼻道：“我才不信，你别以为能骗过我，这柳葵今天来学校肯定跟你有关系。诶，之前咱们班级聚会那天不是在路上遇到了很像柳葵的女鬼吗，我怎么觉得……那女鬼就是柳葵啊？她转性了？”
夏清和：“你管这么多干嘛？”
男生八卦起来都一个样，贱得慌，“妹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你，你有什么事儿你要跟哥讲啊，就算被人下蛊了，哥有的是兄弟，绝对替你报仇。你说，是你被下蛊，还是柳葵被下蛊了，还是你俩都被下蛊了？”
夏清和笑了下，没应声儿。
唐风磨嘴皮子磨了许久，夏清和琢磨了下，认真地说：“如果你跟小葵能做朋友，她可能会愿意告诉你的。”
唐风一愣，“谁？小葵？”
仔细在脑袋里搜索了一下，好像听谁说过这名字……
上课铃响，依旧是地理课。高中很多课都是两节连在一起的，上午五节课，下午三节，晚上两节，课业很重。好在今天只用上到下午，就放暑假了。
在放假的最后一天，课程总是过得很快，到了最后一节课下课，同学们一哄而散，住校的跑着去食堂抢饭，走读的出校门回家午休。平时中午夏清和都是回家吃饭的，薛阿姨有做好午饭专门等她，但是今天薛阿姨请假，回去自己做饭吃完就没什么时间休息了。
夏清和带小葵出校门，准备在校外吃点东西，中午就在教室休息了。
学校的食堂原本是三层楼，要满足全校八千师生实在不容易。虽然补课期间学生少了很多，但相应的食堂窗口也只开了七八个左右，窗口又挤，菜又不好吃。
夏清和一边跟小葵说着学校的坏话，一边往校外走，山城一中附近有一所高校，在高校和一中之间有一条美食街，想吃什么都有。
夏清和问了小葵的意见，小葵说都可以，正这时身边却传来一个声音道：“去吃麻辣烫吧，小面旁边那家新开的特别好吃。”唐风慢悠悠骑着他的新电驴跟在路边，贱兮兮地笑，“哟，妹妹，吃饭也不带上哥哥啊。”
夏清和瞥了他一眼，“你家不往这边走吧。”
唐风道：“反正今天放假，我也在校外吃，怎么样，去不去啊，麻辣烫。”
男生语气轻佻，小葵想起来了，她见过这个男生，他到夏清和的小区外接她去过班级聚会，当时也是骑着电动车，还跟她说话了。
“阿清。”小葵握住夏清和的手腕，有些紧张了起来。她明显能感觉到这个男生好像跟夏清和很要好，就像那个历史课代表一样，但小葵从来不了解夏清和的同学、朋友，从未踏入过她的圈子。
“阿清？”唐风耳尖，立即捕捉到了这个词，眼神怪异地看向小葵，稍显犹豫地开口了，“柳葵……”
小葵别开脸，耳尖红红的，不知该不该应声。
唐风有些震惊，“你真是柳葵？”
夏清和叹了口气，“你赶紧先去点菜吧。”
唐风啧啧两声，骑着电驴就先走了，走到一半还不忘回头，狐疑地试着叫了句：“小葵？”
小葵握夏清和的手更紧了些。
夏清和安慰她说：“没关系，他是我的朋友，对你没有恶意，你跟他相处久了就习惯了。”
小葵点了下头，“我记得他，他骑车载你去班级聚会，路上还跟我说话了。”
“对，就是那个男生，他叫唐风。”
“嗯。”
到了麻辣烫店，一大盆菜已经上桌了，辣香扑鼻，幸好夏清和先在奶茶店买了冷酸梅汁，原本买了三杯，这时有些舍不得分给唐风了，这么辣的锅，吃完会上火的吧？
唐风抢了一杯酸梅汁过去，笑嘻嘻道：“这已经是微辣了，班长，你还是得多锻炼啊，山城人这点辣都吃不了会被人笑话的。”
小葵说：“我的给你喝。”
夏清和说：“没关系，还有茶呢。”
“小葵？”这时候，唐风又笑嘻嘻地叫了一声，故意逗人玩似的，拿琢磨的眼神盯着她。
小葵被他盯着不自在，脸上又开始泛红了。唐风瞧着更蹊跷了，有意思啊，他不就叫了她一声吗，她脸红个什么劲？以前不都是凶巴巴的模样吗，不是逮谁咬谁吗？
“你……真是柳葵啊？”他从刚才开始已经问了差不多十遍了。
小葵红着脸，想要点头，夏清和却先道：“先吃饭吧，小葵能帮我盛碗饭吗？”
小葵乖巧地道好，端了两只碗盛饭去了。
唐风望着身后，极其不可思议，刚想说些什么，夏清和就道：“我过后再跟你解释吧，你别纠缠她不放了。小葵胆子小，害怕跟人交流，你就当是刚跟她认识的就行了。”
唐风皱着眉头，不解道：“到底什么意思啊？”
说罢，又突然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脑袋，放低声音道：“难不成她这里，真有问题？”
夏清和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都让你闭嘴了，还说。”
唐风封紧了嘴巴，挺直了背，勉强接受道：“好……吧……”
小葵端了两碗饭回来，正要坐下，唐风递过来一只空碗，笑嘻嘻地试探道：“那个……柳葵，你也帮我盛个饭呗。”
小葵愣了愣。
夏清和道：“你自己去不行吗？”
唐风装起大爷，摆着架子道：“这顿饭我请不行吗，帮我盛碗饭怎么了？”
小葵听见这话，也不好拒绝，接了碗帮唐风也盛了一碗。
一顿饭吃得还算开心，唐风很活宝，一开口就滔滔不绝，聊什么都能说得津津有味，小葵很羡慕这样的人。
饭后回学校的路上，夏清和问小葵觉得唐风这个人怎么样，小葵说很有趣。夏清和感到欣慰，她的直觉是对的，小葵会渐渐地开朗起来，就像对唐风的印象一样。小葵静止的黑白世界里，会有越来越多色彩，越来越多生动鲜活的东西。只要她愿意努力下去，就能适应所有一切现在不适应的东西。
回到学校，小葵趴着桌子睡着了，夏清和开了教室的空调，披上一件校服，温度刚刚好入睡。
夏清和在教室外的走廊上跟唐风说话，在男生不可思议的惊讶眼神中，跟他说了小葵身上的故事，还有她与小葵的交集。
唐风听完脸上异常纠结，他从来没听过这么离谱的故事，果然生活就是活生生的剧本，比什么手撕鬼子的戏码可要精彩多了。
七月中旬的天气很燥热，正午的温度让人窒息，空气燥热又不安分，吸到肺里都感觉肺里起了火，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夏清和最后沉出一口气道：“明白了吗？”
唐风愣愣地点了下头，直接给夏清和长了辈分，“妈啊，你真想治好她啊？”
夏清和跟他打趣，“我还不想当你妈。”
唐风立即改口：“姐，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姐了，行吧？唉……说实话我真不太相信你说的，可是……”唐风露出笑容道：“我真的想支持你，你夏清和是谁啊，山城一中的神仙，你要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你想治好的人肯定能治好的。”
夏清和听着扶着额头低声笑起来，“你觉得我很中二是吗？”
唐风勉强替她打圆场道：“没事儿，中二现在是潮流，你是走在时代尖端的前卫者。”
夏清和摇摇头道：“可是我觉得你刚才的话更中二。”
唐风不屑道：“那你可低估我了，人家是叫中二，我这段位，起码得叫高一。”
夏清和彻底给他逗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