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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惊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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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遥这一走就是好几日不见踪影,沈云渊落的几日清闲日子,平素在城中转转,无视掉暗处的视线,平素衣食住行都有人打点,日子竟是比青宇山上还自由。
城中果然除了那处贫民居所外再无流言,那处的流言也渐渐消弭。
胜三军之战易,止人心流言难。
想来这凛王倒也真是有脑子也有手段。
果然受云倾帝青睐的不是凡人吗。
师父天识子很少同他将起凡尘俗世,却独独对云倾帝大加称赞,说他是大慈大悲,胸怀天下之帝。
凛州的天气愈发的冷了,院中的腊梅似乎要开了。
是夜。
沈云渊迷迷糊糊正要睡着时听到不寻常的声响,是踉跄的脚步声。随后是房门被撞开的声音。
房间内霎时弥漫起了一股血腥味。
沈云渊披上外袍,起身下床,那人一手把住桌子,撞的桌上杯盏叮当响。
待他定睛一看,那人正是一连几天不见踪影的闻人遥。
他的右臂处插着一根箭矢,深深地陷进骨肉里。沈云渊的睡意走了个七七八八,伸手去扶他,将他扶到床上,点住他的穴,三两下把他的衣服扯了开,露出精壮的胸膛,沈云渊的手顺着他的脖颈往下,微微施力,沿着经脉游移,在肩胛处停下,眉头微蹙,闻人遥还有闲心同他调笑∶“想我英明一世,竟在阴沟里翻船了。”
沈云渊不和他耍这个嘴皮子,转身取下针卷,撕开手臂的布料,眸色微沉∶“箭上有毒。”
闻人遥应了一声∶“你便尽管施针。”
“不要运气。”沈云渊将银针封住几个穴位,单手按住他的伤口周围,微微使力,拔出了那根箭。
闻人遥没有吭声,只是身体微僵。
沈云渊看着他手臂诡异的青紫色,知这毒性来的生猛刚烈,好在闻人遥早已自行点住右臂的穴位,毒性才未能扩散开去。
他俯下身,张口含住那块伤口,将未扩散的毒吸出。
闻人遥浑身一震,他看着少年的唇瓣贴在他的手臂,辗转吮吸,眼中有隐约火色,起初星星点点,动则一发不可收拾,如烈火燎原,焚尽冰雪。
乌青色的黏稠血液被吸出,吐在身下的床单上。
明明毒性没有蔓延,他却觉得喉头梗住,发不出声音。
“你…”他终于迟疑着开口。
沈云渊没回他,只是一遍遍的将那血液吸出,直到血液恢复正常的血色方才罢休,他继续施针,过了半晌,才将银针收回,长出了口气,
“毒素去了七七八八,亏得你抑制住发作,撑到我这里。”
闻人遥轻轻笑着,好像没在鬼门关走过一遭般自在。
沈云渊把他扶起,让他坐在床上,双手抵在他的背上,运气将内力灌入他的体内,闻人遥只觉一股温和的气息流经他的四肢百骸,将那肆虐的毒素一点点逼至胸口,再微微施力,他吐出一口几近黑色的血,那股温和的气息没有退去,而是继续在他体内循行,闻人遥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沈云渊将内力循行一周之后收回,脸色有些发白,他压抑住胸口的疼痛,将那股黑色粘稠的血收集起来,然后把污浊的床单丢到地上,再也没了力气把闻人遥扶回他自己的房间,翻身上床,也沉沉的在闻人遥身边睡着了。
闻人遥再睁开眼时,已是日上三竿。
他微微一动,发现肩膀沉重难移,本以为是毒素未消,下意识低头一看,竟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压在上面。
沈云渊枕着他的肩膀睡得正香。
但他脸色却是不正常的苍白,难道是昨日为他祛毒动了真气?
他欲为他把脉,却被压住不好活动,想把沈云渊放在枕头上,这一移,沈云渊就被惊醒了。
“…你醒了?看来没什么大碍了。”
他声音是初醒的黏软,揉了揉眼睛,翻身起床,取了衣袍,只微微侧身,自然地穿起了衣服。
闻人遥却是不自在的别开眼,看向窗外。
后半夜竟下雪了,明阳映新雪,那腊梅的花苞也半开,点点粉红,在浑然一体的纯白里艳丽动人。
“嗯,渊弟呢?运气疗伤身体没大碍吗?”
“嗯…”沈云渊含糊的应了一声,递来一件他的衣服。
“你的衣服被撕开了,换这件吧。”
待二人收拾得当,沈云渊将昨夜收入茶杯的血拿起来,细细打量。
“我该问你昨夜是怎么回事吗?”
闻人遥笑:“渊弟想听,我怎会不说?”
“五日前,魂处接到一份任务,要云州丞相的命。”
他看了看沈云渊的神色,继续道:“说起这云州丞相,是几年前突然出现在云州,立刻被云州掌权的那女人力排众议任命为丞相。这人果然也是才能卓越,将云州大事小情处理的精妙得当,于是朝中反对的声音渐消。这云州宰相的名字叫——”
“顾清河。”
沈云渊正拿银针在那黑血里戳来戳去,听闻人遥拉长声音,慢悠悠的接道。
“猜到了?”闻人遥也不意外。
“顾清河,我的师兄。我怎得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