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遥》沉楼

5、不识情 二人走

　　二人走了一阵，闻人遥才停下：“这里是市集。”
　　沈云渊四下看了看，这一整条街都摆满了摊点，出售的商品种类很多，来来往往的人联袂成阴，足见翎羽城的繁盛，沈云渊心中倒是头一回对他将效命的凛王产生了些兴趣。他头一回见这种景象，边想着边饶有兴趣的驻足观看。
　　却猝不及防被人用什么砸中了。
　　沈云渊下意识地接住，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小的香囊，上面绣着精巧的鸳鸯。
　　沈云渊顺着香囊丢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姑娘正满脸羞红却大胆的看着他，北国民风开放，姑娘当街求爱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他诧异的扭头看向闻人遥，鸦羽墨发倾泻而下，在些微北风中轻轻飘扬，像一副正勾勒的丹青，肤胜新雪唇点樱色，眉若杨柳眸如明星，灼灼辉映，摄人心神。
　　闻人遥轻笑：“渊弟长得太好看，光是站在这儿，就勾了不知多少姑娘的魂魄去。”
　　他拿过沈云渊手中的香囊，迈步朝那几个姑娘走去。
　　他虽面上带着面具，看不清容貌，但身形挺拔，一袭黑色云锦深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优雅华贵的气势来，那几个姑娘不由得心中暗喜，那人站定开口，那声音恍若钟鸣的余韵，悠长慵懒，自带一股振聋发聩的效果，再加上他说的内容，更是震得那几个姑娘半晌缓不过劲来，呆呆的接过香囊，看着那玄衣人同那雪袍公子转身走了。
　　沈云渊没问，闻人遥也就没说，他方才同那几个姑娘悄声说的是：
　　我是他的丈夫。
　　他看着沈云渊敛眉琢磨什么，也没打断他，静静同行。

　　那边突然传来哭闹声，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六七岁的女娃娃正拉着她娘的衣角讨要什么，她娘似是拿这女娃娃没辙，从一旁卖糖葫芦的小贩手中取了一串递给她，女娃娃立刻眉开眼笑，不复方才可怜模样，这娃娃遂了心意，便开始四处张望，突然，她撞进了一双明亮的星眸中，女娃娃的眼睛亮了起来，挣开她娘牵着的手，小短腿蹬蹬朝沈云渊跑来，奋力将糖葫芦塞进沈云渊的手里，又吭哧吭哧的跑回去了。
　　沈云渊没明白怎么回事，眨巴着眼睛看着那小女孩一溜烟跑回她娘身边，抱住她娘的腿，小脸儿通红，偷偷地往沈云渊这边看。
　　闻人遥笑了：“那小姑娘怕是喜欢你喜欢得紧，连刚跟她娘撒泼打滚要来的糖葫芦都给你吃了。”
　　沈云渊愣了一下，反问道：“喜欢我？缘何？”
　　闻人遥倒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顿了顿，道：“渊弟长得实在是赏心悦目，小孩子都喜欢好看的东西，你便投其所好了。”
　　沈云渊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审美功能，只不过他对着这张脸十几年了，又从来没人对他这张脸做出过什么评价，他就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脸好看得祸国殃民的事实。
　　故此，他伸手抚上脸颊，星眸清澈通明，有些不解的提出方才正思索的问题：“我长得好看吗？”
　　闻人遥对上这位美而不自知的大人，也没什么词儿了，只是心道您老这脸精致的再刷一层油就能摆上柜台当瓷娃娃卖了，好不好看的，瓷娃娃不知道，别人还不知道吗？
　　当即不再与他讨论好看不好看的问题，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去吃那糖葫芦。
　　沈云渊低头看了眼沾了糖浆以后锃光瓦亮能反照出自己脸的糖葫芦，还是没动嘴，闻人遥见这美人儿与娇艳欲滴的糖葫芦对视，不知道这位爷又有什么新招，耐着性子问道：“怎么了？”
　　沈云渊的眼睛毫无防备的与闻人遥对视，闻人遥心中一动，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腾出，他只道美色误人，便听得沈云渊问他：“这是吃的吗？”
　　闻人遥刚心里那点旖旎情绪被他这么一搅也跑没影了，心道这少年对这吃食还真是一无所知，确实是在山中隐居不问世事的模样。
　　“是。”他只好无奈答道。
　　沈云渊见这物新奇，便低头咬了一颗吞进嘴里，他红唇白齿称上那鲜红的山楂，有一种别样的诱惑在里头。
　　沈云渊头一回吃这种东西，乍一尝糖浆混着山楂的清甜裹挟进口中，沈云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还没等他多尝两口，那酥脆的糖浆表壳咔啦咔啦的碎开，渐渐化作水液状在口中辗转，那山楂的酸味便爆发了出来 满口中便溢满了酸味，在那其中又微微掺杂着糖浆的甜。沈云渊没怎么尝过酸的东西，眼睛眯了起来，泛着潋滟的水光。
　　闻人遥笑着，只觉他这种样子有趣，生动鲜艳，不像是瓷娃娃了。
　　沈云渊等那阵子酸劲缓过去，将糖葫芦递到闻人遥手里，朝小女孩走过去，那小女孩小脸红扑扑的看着沈云渊过来，沈云渊只想着无功不受禄，便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给她递过去，女娃娃望着那张美的惊世动人的脸，愣愣的接过玉佩，她娘倒是明白这位俊朗的公子非富即贵，连连推拒，沈云渊也不理会，扬手制止，转身朝闻人遥走来。
　　闻人遥面具下的脸色微变，却没什么动作，随他一同走了。身后余那妇人的连声道谢慢慢远了。
　　“那玉佩不是凡物吧。”
　　“身外之物，不足挂齿。”沈云渊浑不在意。
　　闻人遥面具下挑了挑眉：“你又是何必？不过一串糖葫芦。”
　　“无功不受禄。”
　　闻人遥轻叹：“你是真的不识人情。那小姑娘不过想让你摸摸她的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