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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一诺 那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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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洗尘宴安安稳稳的进行,闻人遥后来问顾邛对顾清河的看法,顾邛眯着眼,看着闻人遥,眼里有幽幽的光,他说:
“文韬武略,胸有城府。”
闻人遥脸皮极厚,接着问:“是不是比起本侯来还差点?”
顾邛呛的那口茶没喝下去:
“要说脸皮那可能确实是比不上侯爷您。”
闻人遥一声嗤笑不知道是不是嘲笑那根被喷出来的毛尖:
“狗屁的他脸皮不厚。多少年没见的师弟还怪不要脸的套近乎,谁还认识他似的。那茶不想喝别喝,,人家顾家酒楼挺好的茶别让你这么头野猪糟践了。”
顾邛被他一顿损,解气似的又倒了一杯,没好气的说:
“侯爷,您知道您这副德行像圈地盘的狗吗?”
闻人遥回应他的是一记照屁股的狠踢。
身为地盘本身的国师大人毫不知情。不过闻人遥也不顾的这些破事了,成天美的什么似的,因着他捡来的小豹子到底是认主了。
沈云渊像是被扳开了什么阀门。对闻人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实在做不到的委委屈屈辩解两句,若是他仍坚持,也是要去做的。
就如此时闻人遥逼着沈云渊喝掉手里浓黑的汤药。
沈云渊委委屈屈的看了他一眼:“一定要喝吗?”
闻人遥懒懒的嗯了一声。
于是沈云渊便把那一碗闻着都呛鼻的汤药惨兮兮的吞掉了。
闻人遥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风灵人还未至,药方倒是先到了。说来这也只是滋补气血亏虚的药,真正的病证如何,还是要风灵人到了才能知晓。
沈云渊被闻人遥勒令圈在床上委了几天,闻人遥打算领他出去透透风。
在那之前——闻人遥看着他那身单薄的能被吹起来的白衣,打定主意不再理会他的混账意见,遂将身上的狐裘反手披在他身上,严严实实的把这人裹了个周全,末了还在颈间系了个精巧的结,沈云渊之前还老老实实的,这会却突然不乐意了,他本斜倚在床上,碗还没拿走,就挣扎着抽出另一只手去扯颈子上的结,闻人遥一挑眉,沈云渊的手就止住了,他看着闻人遥,眼中波光流转几轮,突然把碗塞到闻人遥手里,再探手抓住他另一只手,两只精若白玉的手交缠而握,像神明出手成画,恒久把那昙花一瞬刻在沧海桑田之间。
“手施力。”
闻人遥被那冰凉的指尖触的心颤,似冰冷的电光划过,随后听到他如此说道。
他一愣,下意识去寻那双眼睛。
那双平素驯服温软的眼睛里闪动着莫名的光。
闻人遥没有动,迟疑着问道:“渊儿…”
沈云渊这才一笑:“遥哥,我感觉不到痛的。”
闻人遥未见过他的这种笑容,像是一种淡淡的怜悯。
是沈云渊对自己少得几乎提不起的怜悯。
为什么衣衫单薄运气御寒?因为哪怕略微厚重一点的衣服都会影响对外界的感知,所以要尽可能的剥除可能影响身体触感的东西,哪怕数九天寒,也要轻衣薄衫。御气抵寒确实能助体内真气循行,但那只是平常的习武之人,沈云渊这身子骨,御气抵寒基本上等于刮骨疗毒,真气不会增进多少,那身体亏虚倒是会愈发严重。然而纵使如此,在冷刃入肉与狐裘披身同感的状况下,也只能成为不得不行的必然之举。
半晌屋里没有人说话,那汤药碗的余味慢悠悠的飘来飘去,竟是辗转传出了一股清冽的香气。
沈云渊听不到闻人遥回应,就欲把手抽出来,重新去解,但是手被拽住,没能动弹。
闻人遥觉得自己心尖有点疼。
他不知道沈云渊这十几年是怎样摸爬滚打走过来的,他此时甚至有些庆幸他的少年并不精通人情,嫉妒、悲痛、悔恨、厌恶,若是这些滚烫的感情汹涌的把他扯进泥沼,闻人遥也许就见不到这个属于他的沈云渊了。
“披上。”他说。
“日后我护着你。”
“不论是兵戈冷铁,还是诡谲人心,我都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