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遥》沉楼

14、旧事

　　那边顾邛自己蹭了饭吃完期期艾艾的滚了，闻人遥也终于把沈公子伺候得当了，端端正正的把最后一勺粥送进沈云渊嘴里，又要伸手去把他的脉。
　　沈云渊下意识缩了一下，对上闻人遥似笑非笑的表情，眨巴眨巴眼，还是把手伸过去了。
　　“渊儿会医术是吗？”
　　“嗯”
　　闻人遥手就那么搭在他手腕上，指节一下一下地叩在他冰凉的肌肤上：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医术精妙的沈大夫自己的身体虚耗成这副样子？”
　　沈云渊被他摸得有点痒，反手去拉他的手，攥在掌心。闻人遥被他这个动作取悦到，张开手同他相扣。
　　“遥哥，治不好的。”
　　闻人遥挑眉：“不试就说治不好？”
　　沈云渊朝他安抚似的温和笑笑，他虽心神震荡之下伤及气血以致面色苍白，但那惊世之容却没受什么影响，明眸皓齿若远山皓月，他为闻人遥解开了心头缠绕的绳索，那笑更若月射寒江荡涤心魄，闻人遥被他这么一笑看的魂都飞了，勉强寻回神志：“等着吧，过两天好好治治你。”
　　他见沈云渊眉宇间倦意未退，便给他盖好被子：“睡吧。我看着你。”
　　沈云渊看着那双灼灼明亮的眼眸陷入沉睡，他又做了个梦。
　　是一如既往的烈火、呼号、布帛撕裂的断裂声、还有谁的喃喃低语，最后是向他铺面裹挟来的浓烟和血泪。
　　再然后是一只手将他生生从那纠缠的泥泞里抓了出来。
　　那是他已经定轨的命格里突如其来的变数。
　　其实顾清河倒也没对他说什么惊天秘闻，闻人遥若是问了，他也会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只是闻人遥怕他劳心伤神，便没再追问。他不过是一直以来心下有所摇摆的事被人一锤敲定，多少有些恍惚罢了。

　　“师弟，好久不见，过得可还好？”
　　“师兄若是有事不妨直说，也免去不必要的猜疑。”
　　顾清河深深地看着他，眼里是他一直看不透的漆黑的阴翳。他笑着开口，话中带着残忍的快意。
　　“师弟可知，师父收养你不过是为了将你磨砺成他最想要的兵器的样子，然后为他所驱使？你可知为何师父授予你我技艺之时为何偏要你练到极致却只要我不求甚解？因为我是他的儿子，而你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件没有骨血的兵器。”
　　“师父于我养育之恩至深，云渊不可做背信弃义之徒，师兄不要多言。”
　　顾清歌闻言冷笑，丝毫看不出对生父的净敬重，只有冷淡的嘲讽。
　　“养育之恩？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染尘垢。那你可知…他才是令你流离失所的元凶？至于收养你，哪是什么养育之恩，不过是要榨干你最后的用处罢了。”
　　“所以师弟…难归…你可知这世上唯一对你至情至义的人便只有你的师兄我！我的用情至深你怎会看不见？你可愿与我同去云州，来日夺得天下，一举复云？”
　　他说到最后似是情动，上前两步，双目紧紧攫住沈云渊的眼睛，眸中的漆黑似乎翻涌成浪。
　　“多谢师兄美意，只是如今云渊字为当归，师兄切莫再叫错，我先告辞了。”
　　沈云渊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似是全然没有被这一席话撼动心神，他只是平缓的说，像是在讲早已熟知的故事。

　　他亦知天识子对他全无师徒情谊，不然那一晚晚在瀑布深潭的修行，一次次跌落梅花桩的痛楚，一本本艰涩玄奥的书籍，又怎会一点情面不留的压在他肩上？
　　但养育之恩至深，沈云渊只当不知，循规蹈矩的按天识子的要求行事。
　　只是他并非铁生木造，亦是血肉之躯，亦是血肉之躯，仍有七情六欲。
　　一直以来的几近自欺欺人的信念被人一下碾碎，纵是他风轻云淡，寡情少欲，也免不得被狠狠一击。故而他急于向闻人遥寻一个回答，他将他当做一根救命稻草，那是一根仍能将他维系在这世间的绳索，不至于让他如浮尘一般散尽在世间。

作者有话说

　　电脑登不上晋江了，用手机上传的，你说憨不憨。 没眼看前面写过的，一塌糊涂。如果有生之年能写完，会大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