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遥》沉楼

13、交缠

　　闻人遥没理顾邛那酒囊饭袋的哀嚎，赶在午食之前回去了，他估计国师大人没那个闲情雅致同凛王促膝长谈，凛王也没那个本事能和沈云渊谈多长时间，约莫午食之前就会回来。
　　顾邛也厚脸皮的留在侯府，美名其曰一览国师大人的风姿，闻人遥懒得理他，任由他留下蹭吃蹭喝。
　　果然二人回来后不多时，霜灵带着沈云渊回来了。
　　只不过是一个昏迷状态的沈云渊。
　　少年蜷缩在霜灵怀里，面色苍白没有血色，像一片褪色的苍白树叶，一折就要碎成几块随风而去了。
　　闻人遥接过沈云渊，抱在怀里，只觉着这人轻的过分，像片纸似的轻飘飘的。

　　“怎么回事？”
　　闻人遥替他掖好被子，扭头问霜灵。
　　“沈公子先是见了凛王，谈了什么不清楚，不多时便出来了，随后…”
　　“随后什么？”
　　“随后碰上了云州来的使臣，那云州宰相对凛王说王上可否容我同我的师弟说两句话。”
　　“再然后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沈公子脸色苍白唤我离开勉力撑着离开王宫，在马车上便昏过去了。”
　　闻人遥心中暗骂：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他！
　　面上倒是不辨喜怒，没再问，伸手扣上沈云渊的脉门，眉头越皱越紧：
　　“去把风灵叫回来。”
　　“是。”

　　顾邛窝在闻人遥书房喝尽了半盏茶，才慢悠悠的朝沈云渊的房间过去。
　　他朝要走的霜灵打了个招呼：“霜儿，久违了~”
　　霜灵冷声道：“我可不想见到你搔首弄姿的模样。”朝闻人遥行了一礼，深深地看了顾邛一眼，扭头离开了。
　　顾邛被他呛了一口，也不恼，转头刚想对闻人遥说什么，见了床上躺着的人，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噎回去了。半晌才艰难的说：
　　“光说眉眼如画都算是折辱。这是哪来的天上美人儿被你这混蛋掳来了？”
　　闻人遥被他那两眼发直的模样恶心的不行，低头看着沈云渊苍白却更不食人间烟火的美，扬声呛他：“你这凡夫俗子找的也净是些个庸脂俗粉乡野村妇，这是我的渊儿！”
　　顾邛也被他拉着人家手贱哧哧的模样呕个半死。
　　俩人相看两厌。
　　闻人遥单手扣住他的脉门，将真气缓缓输进去。
　　顾邛回过神来，皱眉：“我还是来吧，你那昨日才染毒不干不净的真气不要污了我的美人儿。”
　　闻人遥冷笑：“你那常年肾亏的真气萎莠不良，才是不要污了我的渊儿。”
　　正说话间，沈云渊悠悠转醒。
　　“渊弟？有哪儿不舒服吗？”
　　他的眼睛似乎没有焦距，呆呆地问道：
　　“遥哥，什么叫怨恨？”
　　闻人遥一愣，答道：
　　“由爱生怖，由爱生恨。心念难还，抑郁成疾。”
　　“爱？我知道史册中有冲冠一怒，但归根结底，到底情爱又是何物？”
　　闻人遥扣住他脉门的手向下滑，手掌相合，十指相扣，像解不开的纠缠命格。
　　“渊弟可厌恶这样肌肤相触？”
　　“...不。”
　　“那渊儿可愿我教给你什么叫情爱怨愤，剑戟森森。”
　　沈云渊呆呆的侧过头，眼睛里是朦胧不散的雾气，他定定的看着闻人遥，像是要把他印在眼睛里。
　　闻人遥微微笑着，眼中是他从没见过的潋滟缱绻，似能吞尽莽莽无边的雾气。
　　他的手施力，掌心的冰冷慢慢传递给闻人遥。
　　他那般用力的同他十指相扣，仿佛闻人遥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闻人遥被他全然交付的姿态蛊惑，俯身低头，正欲做什么的时候，那边顾邛要死不死的咳了一声。
　　“诶我说二位，这儿还有人呢，怎么就要不顾世俗眼光要私定终身了？”
　　闻人遥“嘶”的一声，恨不得把这姓顾的嘴给堵上。
　　“你赶紧滚出去吃饭，吃了饭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