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反派竟是我亲哥》昼七

36、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你们可以离开这里？”

　　夏知秋到达大理寺时仵作刚验完尸。

　　“见过二殿下。”

　　仵作战战兢兢地把自己的发现讲给二皇子。

　　宁妃的尸体在水中泡得太久，一切痕迹都被水流冲刷掉了，他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反而遇到了解不开的麻烦。

　　宁妃的尸体上没有任何的伤口，口腔和食道里也没有水藻的痕迹，很像是死后被丢入水中的。

　　如果不解剖，从外表看这就是一具很普通的尸体。

　　但当仵作在切开宁妃的胸腔后发现她的心脏消失了。宁妃死亡已经有些时日里，五脏六腑都开始腐烂变形，唯独心脏的位置空空的，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夏知秋：“除了心脏还有其他地方不对吗？”

　　仵作摇摇头，他没有再发现其他可疑的地方。

　　夏知秋掀开白布看着宁妃的尸体沉思良久。

　　宁妃早就被皇帝赐死，皇帝最信任的亲随去送的白绫和毒药，她的尸体本无人在乎，现在却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像是一种警示，夏知秋想，有人在威胁他。

　　如今京中的大小事务都会上报给夏知秋，皇帝蜗居宫中，什么人都不见，有传言说二皇子弑父谋反，但还未来得及散播就被清理了。

　　三皇子得知消息后老实了一段时间，每日始闭门不出，不敢再有动作。

　　除了西族，夏知秋想不到还有谁会想得到用宁妃的尸体来威胁他。

　　“此事到此为止。”夏知秋不打算让大理寺来查这些，他吩咐仵作把宁妃尸体移交给太医院，交由御医再次解剖探查。

　　夏知秋怀疑宁妃的心脏是西族人用特殊手法取走的，宁妃到底是夏知迟血缘关系上的生母，血脉相连，不管这些西族人打什么主意，事关夏知迟，他都必须要小心对待。

　　远方的天幕隐隐可见阴云，灰蒙蒙的天空沉沉地压在天际，温度骤降，冷风渐起，夏知秋知道快要下雨了，按照大军的脚程，再有两天他们就能到达战场，这场雨不知道是好是坏。

　　夏知秋闭上眼睛，默默在心里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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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大军营地内。

　　夏知迟一路走得飞快，生怕被人发现“迟先生”一点都不稳重。

　　直到到达主帅营帐，夏知迟一把撩开帐帘，人还没走进去就先急匆匆地说道：“听说我哥来信了？”

　　霍将军早就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他本以为夏知迟是来找他的。

　　看着对面那人兴奋地模样，霍将军颇为无奈。

　　二皇子的确送了飞鸽传书过来，但并没有专门给夏知迟写信。

　　“我知道啊……”

　　夏知迟得知这个消息后情绪低落了一点，但很快他就重新扬起笑容。

　　“是我跟我哥说的不用一直给我写信的，有什么都可以等我回去再说。”

　　“那祝你早点回去。”霍将军的祝福很没有诚意。

　　夏知迟懒得理会，他自顾自地从霍将军的桌面上找到夏知秋的来信看了起来。

　　夏知秋的信是给霍霄的，语气很公事公办，把京中的情况和宁妃的事情告知他们，信的末尾提及夏知迟，二皇子好像又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关心弟弟的兄长，言辞殷殷拜托霍将军照顾好夏知迟。

　　夏知迟看得眼角都湿润了。

　　“想你哥的话就回去吧。”

　　霍将军随口又是同样的玩笑，夏知迟并不理会。

　　他才不会回去呢！

　　“那个张景——”夏知迟问道：“你怎么让他去前锋营了。”

　　要去也该是去齐清季那里做学徒啊。

　　“他工夫不错，话还少。”霍将军没觉得自己的安排有什么不对，倒是夏知迟为什么一直惦记着人家？

　　“我——”夏知迟一顿，硬着头皮说道：“我是觉得他有学医的天赋，说不定就成一代神医了。”

　　“别扯这些。”霍霄站起身，走到夏知迟面前站定，“你这么笃定是不是因为他在未来是关键人物。”

　　“呃……”夏知迟没想到霍霄竟然能猜到这上面去。

　　他脸上的错愕与惊诧印证了霍霄的猜测。

　　“果然如此。”

　　夏知迟懊恼地捂住脸，霍霄太聪明了，他哥之前就跟他说过不要向霍将军透露太多，否则很可能影响霍霄的想法，改变未来的进程。

　　夏知迟已经很小心了，但现在想来他能瞒住是因为霍霄一直没有问过他，而不是他藏得很好。

　　“你到底猜到了多少？”夏知迟盘腿坐下，他觉得有必要问问清楚，省得自己全漏了还在这里演戏，也怪累的。

　　“没有多少。”

　　霍霄在夏知迟对面坐下。他不过是猜到在夏知迟的认知里自己会和他哥站在对立面，夏知迟不愿意告诉他的东西多半是不利于他哥哥的。

　　比起亲哥哥，他确实不值一提。

　　“也不全是……”夏知迟怀疑自己疯了，不然怎么从霍霄的眼睛里看出低落和难过的，他忍不住解释道：“我已经拿你当朋友了。”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跟我哥真的打起来。”

　　霍将军依旧低着头，像是在思考夏知迟的话的真实性。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夏知迟那一双清澈的眼睛凝视着霍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你是不是要给你父亲和霍家军报仇？”

　　霍霄的面色骤然一冷。夏知迟果然什么都知道，知道他父亲的死另有原因，知道霍家军那些不必要的伤亡全是老皇帝造成的。

　　“是。”霍霄从未放弃过复仇，扫平西族后他就会动手。

　　“我哥可以帮你。”夏知迟往霍霄的方向凑了凑，焦急地抓住霍霄的手腕，“我哥可以让人查清一切，还可以把皇帝交给你处置，只要你——”

　　“不谋反？”霍霄扬眉。

　　“对。”夏知迟点点头马上又摇摇头，“也不对，你要是还想当皇帝也行，我哥不会有意见的，只要别伤害我哥，也别再打仗就行。”

　　霍将军笑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天真的话，但偏偏夏知迟说话时笃定的语气让他禁不住想去相信。

　　“我哥真的不想当皇帝的。”夏知迟举起手发誓，他哥跟他一样只想快点结束一切回到原来的世界去。

　　“你们可以离开这里？”霍霄以前竟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也就是说他认识的夏知迟随时都可能消失。

　　夏知迟：“在话本里呢，我这算是魂穿，最后肯定是可以回去的。”

　　霍霄愣住。

　　夏知迟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我哥也一样，我俩早晚会回去的，其实说不定我被蛊虫咬死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但是我不敢试，万一没有回去呢，那我就又要死一次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夏知迟晃了晃霍霄的胳膊，“你能答应我前面的提议吗？”

　　霍霄神色恍惚，他想过很多，但那些全部都是建立在夏知迟兄弟两人不会消失的基础上的。

　　“你很想回到自己的世界吗？”霍霄艰难开口。

　　“当然啦。”夏知迟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他们的世界跟大周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堂。

　　连续几日骑马夏知迟感觉自己下半身都不能要了，大军走的这点路程如果是坐高铁用不了几个小时就到了，哪里需要这么多天。

　　“看来你们的世界很好。”霍霄神色郁郁。

　　夏知迟这会儿再察觉不到霍霄情绪不对就是真傻了。

　　“大周也很好。”夏知迟说这话并不违心，这里有许多他那个世界没有的东西，只是相比起来他更想回家，想要回到自己的家人身边。

　　“老夏肯定承受不了两次丧子之痛的。”夏知迟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早就失去父亲的霍将军听到这话后沉默了许久。

　　两个人安静地对坐着，要不是门外有兵士来汇报军情还不知道要这样多久。

　　霍家军此刻离边境只剩下不足两日的路程，边关驻军得知他们即将到达，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西族自从第一次侵扰后就没有再大范围进犯，只是时不时突然袭击一些未来得及撤离的村落，他们所到之处屠村、放火、无恶不作。

　　偏偏这些人每次都能赶在军队赶到前撤离，驻军四处奔走早已疲惫不堪。

　　霍霄听罢看向舆图，大周与西族的边界线一半临河一半就山，山崖险峭，很难攻入，最难防备的其实在临河一侧。

　　夏知迟自从听完兵士的汇报后就开始努力回忆，他记得书里也提过，霍家军提前预测到了下次袭击的位置，埋伏下去一举歼灭了一队西族精锐，还擒获了他们的三皇子。

　　“是这里！”夏知迟激动地指向地图上的名字，与此同时，霍霄的手指也同样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夏知迟看着霍霄，再次确定没有自己霍将军也能轻松扫平西族。

　　“有你帮忙确认自然更好。”霍霄倒是没有打击夏知迟的积极性，他本来就需要一个完美的“迟军师”。

　　夏知迟感觉并没有被安慰到。

　　“算了算了，谁让你是主角呢。”夏知迟小声嘟囔着，就当是主角光环太强烈了。

　　“所以我们的世界其实是你看过的一个故事。”

　　霍霄突然抓住夏知迟话里的只言片语笃定地说道。

　　“嗯。”夏知迟点点头，即便他不说谁都看得出来的好吗，霍将军在哪里都是焦点，都是绝对的主角。

　　霍霄皱眉，他现在才意识到夏知迟之前所谓的反派和主角的话不是比喻。

　　他一直担心的就是自己会跟夏知秋作对，因为他是主角而夏知秋是反派。

　　可既然他是主角，故事应该要按照他的想法走下去吧，他不想夏知迟消失，夏知迟会永远留在这个世界吗？

　　“你在想什么？”夏知迟莫名感觉霍霄的眼神有些吓人。

　　“没什么。”霍霄摇摇头。

　　“原来你在这呢！让我找了好久。”齐清季急匆匆地跑进来拽着夏知迟就要走，“马上该施针了，跑这干什么。”

　　夏知迟只顾着看哥哥的信，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等等。”霍霄拉住夏知迟另一只胳膊，“就在这吧，我用内力帮你梳理经络。”

　　“可是——”夏知迟疑惑，上次觉得忙不过来的不就是霍霄吗？

　　霍将军后悔了，当初不该这么说的。

　　“还是算了吧。”夏知迟拍拍霍霄的手背，“你还要连夜行军呢，有十五帮我，他做的可好了，齐大夫说不比——”

　　不比霍霄差，当然这话肯定不能这么说，不然像是在说霍将军内力不如十五一个暗卫似的。

　　“十五一天天挺闲的，正好给他找点事儿做。”

　　夏知迟挣脱开霍霄的手，和齐清季一起离开了。

　　霍将军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叹了口气。

　　齐清季同样收到了夏知秋的传讯，他故意在西族巫医面前透露这个消息，对方慌乱的神色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我怀疑就是他做的。”齐清季算了算时间，西族巫医应当是挖了宁妃的心脏后一路过来的，只是不知道他拿宁妃的心脏做什么，又有什么用。

　　和他一起的两个人是当地的小混混，收了他的钱跟着他一起干活，审了半天什么消息都没有。

　　至于那位巫医，齐清季当天就搜了他的身，同样什么都没发现。

　　“他可能还有同伙。”齐清季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会不会心脏其实没有被取出来。”夏知迟想到巫医那天对他说的话，他说他的心脏里有他们西族的圣物。

　　这圣物应当就是蛊虫，假如宁妃体内也有一样的蛊虫，那消失的心脏和蛊虫一定脱不了关系。

　　“你是说宁妃的心脏和可能是被蛊虫吃掉了？”齐清季也意识到这种可能性，他现在怀疑那蛊虫就在巫医身上。

　　夏知迟也是这么想的。

　　西族的蛊虫虽然种类众多，但蛊虫之间互相吸引，一旦感应到同类存在，蛊虫就会躁动。

　　“敢不敢试一试？”齐清季有了一个计划，只是这个计划夏知迟可能会受点罪。

　　夏知迟抬手拂过自己的脖子，今晚左右都是要疼的，要是真能试出来，也算不白疼这么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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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夜，迟先生营帐内。

　　刚刚成为小兵的张井被齐大夫喊去押人，对方是和他一起被抓的异族人。

　　张井感激霍将军和迟先生对他的信任，感激他们给了自己从军的机会，听说让他去干活答应的很快，嘴上是结巴的，动作却是干脆利落的。

　　那个异族人又吵又闹，还一直煽动他让他去给三皇子传递消息。

　　张井干脆一掌把人砍晕过去。

　　“倒也省事了。”齐大夫本来准备等人来给他几针的。

　　张井送完人就想往外走，却被夏知迟留住。

　　夏知迟还是不死心，他觉得兴许张井看完齐大夫扎针救人会突然对学医有兴趣。

　　“你好好看着啊。”夏知秋千叮咛万嘱咐。

　　张井涨红了脸不知所措，他没明白迟先生的意思，是让他看着那个俘虏还是看着迟先生？

　　真正该被看的齐大夫准备好针，十五也在夏知迟身后盘腿坐下，最近两次都是他用内力协助齐大夫治疗的。

　　今天齐清季准备试一试西族巫医身上有没有蛊虫，他让张井把人捆好，有在他主要的几处穴位上刺入银针，防治蛊虫移动。

　　紧接着就是刺激夏知迟身上的蛊虫活动。以往齐清季只会让蛊虫在即将苏醒之际，这次他要彻底唤醒蛊虫。

　　“等会儿忍着点。”齐清季取了株人参递给夏知迟，“咬着，省得你咬到自己的舌头。”

　　有点吓人，夏知迟都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忍得住了，他老老实实地咬住人参。

　　“开始吧。”

　　夏知迟深吸一口气，他莹白如玉的皮肤在烛光下变得如同半透明一样，是缺乏血色与生机的白，伴随着他越发急促沉重的呼吸，蛊虫开始动了。

　　密密麻麻针刺斧凿的疼痛感席卷了夏知迟全部的神经，恍惚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和身体脱离了。

　　与之相对应的是西族巫医骤然惊醒的双眼和剧烈的挣扎。

　　齐清季的猜测没有错，蛊虫就在巫医体内。他用自己的身体养护着从宁妃身体里取出的蛊虫。

　　那蛊虫本就与夏知迟体内的蛊虫同源，感受到另一只蛊虫存在后两只蛊虫都变得躁动起来。

　　痛感越发强烈，夏知迟感觉那株人参被自己咬断了，牙齿打着颤，身体在发抖。

　　齐清季知道夏知迟快到极限了，赶紧停住刺激蛊虫的动作，重新将蛊虫驱逐回原地。

　　可蛊虫这次反抗的劲头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足，齐清季额头冒汗，他怕自己一个失手就会葬送夏知迟这条命。

　　越痛夏知迟反而越清醒，他压抑着痛苦说道：“把他带走……”

　　让另一只蛊虫离开，他体内的蛊虫才会安分。

　　张井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好在他足够听话，马上拎起西族巫医往外走。

　　随着他的离开，夏知迟体内的蛊虫渐渐停歇，齐清季也终于找到机会。

　　“呼……”

　　蛊虫被逼回原处，齐清季长舒一口气。

　　“是我大意了。”齐大夫看着夏知迟狼狈的模样，心中满是愧疚不安。他本该做好完全准备的，还好夏知迟挨过去了，不然他真的无法原谅自己。

　　夏知迟累惨了，也疼惨了，齐大夫说什么他是一个字都没挺清楚，整个人往榻上一趴就昏过去了。

　　齐清季都分不出他是累晕过去的还是痛晕过去的。

　　同样是在这一晚，霍将军带着一队精锐连夜赶去边境的村落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