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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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霍霄，要不你劝劝他？”
“必须马上派人把火药移出来。”
霍霄抬头看看天色，摇了摇头。
并不是任何士兵都能处理火药，大军还在行进途中，稍有不慎引起山体崩塌都是致命的危险。必须要等大部队全部通过这片区域后才能行动。
夏知迟愣了愣，霍霄说的对，他想的太简单了，完全没有顾及到这些。
“先去看看吧。”
霍霄几道军令下去，让副将带领所有人全速前进，自己和一队精锐留下，他派人在崖洞入口的必经之路处守着。
“你是想先抓住发现崖洞的人？”
夏知迟明白了，现在还不知道那些人是谁，假如是敌对方的，战士们在搬运火药硝石的过程中和对方撞上，对方狗急跳墙突然引爆火药就完了。
十五刚刚在崖洞中探察了一圈，里面的火药数量庞大，崖洞内一洞连一洞，错综复杂，如同迷宫。
所幸崖洞的出入口都在悬崖峭壁上，只要他们守住崖壁就能守住所有的火药。
夏知迟并没有亲眼看见上一个“祭坛”，但从他哥哥夏知秋和霍霄的描述中，他勉强能在脑海构建出一个画面。
一个残忍又可怖的画面。
当他真正踏入崖洞后才意识到现实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
阴暗、腐朽、死气沉沉，这是夏知迟对崖洞的第一印象。
里面的气味很难闻，腐烂的味道混合着火药的气息。周围都是黄铜浇筑的人偶，他们面目狰狞，神情痛苦。
正中央那个与循圣道人几乎一模一样的石雕上落满了灰尘。
“这雕塑至少存在三十年了。”霍霄看完雕塑下方的白骨判断道。
这处祭坛的布置与他们发现的那处大差不差，只是更为粗糙些，从时间推断很可能是循圣道人布下的第一个祭坛。
那时他还胆小，只敢在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布局，用的是劣质黄铜，人偶数量相对少一些，老幼都有。
人偶下方布置的火药硝石却是新的，看起来不超过一年。
这里是一处失败品，夏知迟觉得循圣道人是想要放弃这里，所以才送了这大批的火药过来。只是还不等他找到销毁的时机，就先人头落地了。
崖洞内约莫四十多具铜像，四十多个无辜的生命，他们本该好好地活在阳光下，却在几十年前的莫一天被困在这里。
夏知迟不忍细看。
“先出去吧。”
夏知迟听到霍霄微不可查的叹息声。
崖洞外。
霍霄的副将带来了好消息。
“将军，人抓到了。”
霍家军今天的运气很好，他们只潜伏了几个时辰就抓到了两拨行迹诡异的人。
第一波人只有一个，那人拿着张图四处打量，看到霍家军后立刻吓晕过去，省了抓人的功夫。
第二波人来的晚些，三个人都穿着粗布麻衣，肩上扛着锄头，手里拿着镰刀，一副农人打扮却一眼就被士兵们识破了。
这些士兵们入伍前也都做过农活，他们干活一向都是早出晚归，不可能半下午的时候在路上晃悠。
更何况这里离农田那么远，现在的季节也根本没有任何作物是需要镰刀收割的。
三个假货根本经不起盘问，支支吾吾的转头就想跑，他们中有一个人一直低着头不敢跟人对视，被军士们抓住时急的嘴里说出西族话来。
“西族人果然跟循圣道人勾结了。”
恐怕炸毁这里也是送给西族人的礼物，夏知迟庆幸他哥和霍霄提前破解循圣道人的阴谋，大军早早出发，没有让这些人的阴谋得逞。
如果真如他们所愿炸毁山脉毁掉道路，战场的形势会变成什么样子夏知迟不敢想。
四个人五花大绑地丢在地上。
被吓晕的那个人手里拿着的地图交到了霍霄手里，图上的线条乱糟糟的毫无规律，霍将军看不出什么就随手递给了夏知迟。
夏知迟本来也没当回事儿，扫了一眼后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
“这是我改的图。”
夏知迟压低声音告诉霍霄，之前徐汀爷爷把国师藏银的地图画在罐子里，他把图拓印出来后就悄悄改了里面的线条。
本想留着迷惑其他人，结果后来发生太多事情，别苑被发现后，夏知迟匆忙离开，只派人取回了霍霄手写的菜谱。
那坛子后来不知所踪，夏知迟还以为被国师的人给毁了，没想到不仅没毁还真有人发现了图案并照着图找过来了。
夏知迟当时是照着大周的地图改的，现在回想一下似乎就是这附近，只是当时他也没想到这里竟然真的有国师的祭坛。
他这算不算误打误撞画了个真地图出来？
夏知迟瞧了瞧被吓昏的那个人，胆子这么小是怎么找来的，又是被谁派来的。
“该说这人运气好呢还是差呢？”夏知迟哭笑不得。
好到可以找到真正的目的地，差到撞上霍将军直接被抓。
另一波的三个人明显知道崖洞中的秘密，他们一开始就是奔着点燃这些火药去的，身上带着不少火石和油。
霍将军身形挺拔，气势迫人，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几个人，什么都没说。
看了一会儿后，霍霄偏头面向夏知迟说道：“走吧。”
“那他们呢？”夏知迟看着那三个人，尤其是那个西族人。
“先回营地。”
霍将军对待俘虏一向是先关押再审问，关上一天一夜人自己就老实了。
只是霍将军不想搭理俘虏，俘虏却急切的想要跟霍将军说上话。
“霍将军，你听我说！我有情报，我有秘密！”
领头那个瘦瘦小小的男人急切地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他指着那个西族人喊道：“他是西族人！都是他威胁我们做的！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都是大周的子民！”
另外一个胖点的男人也跟着附和，两个人被绳子捆着，连跪带爬地往霍霄脚下凑，痛哭流涕地表示忏悔。
“我们错了，我们不该贪图钱财！大人您饶了我们吧……”
那位西族人倒是一声不吭地待在原地，不知道是听不懂大周的语言还是另有谋划。
夏知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因为蛊虫的关系，他对西族的一切都很关注。
在京城时他也接触过几个西族人，他名义上的母亲宁妃、宁妃身边亲近的侍女和仆人，他们虽然都是西族人，但在大周待久了，除了外形其他地方与大周人无异。
而眼前这个西族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陌生又熟悉，只是看着这人，夏知迟就感觉很不舒服。
或许是察觉到了夏知迟的视线，那个西族人突然抬起头，他的眼睛和夏知迟的视线对上。
夏知迟眨眨眼，这人的眼神看起来很可怕。
那个西族人在看到夏知迟面具后的浅色瞳孔后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殿——”
他还没说完一个词就被霍将军一脚踹晕过去。
夏知迟目瞪口呆。
“他——”夏知迟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你——”
霍将军面无表情。
夏知迟知道这人明显是认出了自己，霍霄这是为了保护他，只是霍将军这一脚看起来好狠，别把人给踹傻了。
“傻了让齐军医治。”霍霄的语调十分平静。
夏知迟悄悄摸摸自己的脖子，看来霍将军对他真的挺不错的，起码没有动过手和脚不是。
霍将军往前大步流星走了好几步，而他的迟先生迟迟不跟上来，霍将军停下脚步。
“跟上。”
很简单的一个词，夏知迟不知怎么地听出了纵容和温柔的味道。
一定是错觉，夏知迟摇摇头，脑海里继续回放霍将军刚刚那干脆利落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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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走出连绵的山脉后在一片河滩附近驻扎，夏知迟他们回来时士兵们已经扎好帐篷了。
夏知迟想也不想地就跟着霍霄去了主帅营帐。
早早有人通知了齐大夫，齐清季背着药匣赶去将军营帐。
还没到给夏知迟施针的时候，他这是去帮忙看被将军吓晕的人。
“嚯。”齐大夫看着倒地的两个人十分震惊，霍将军这吓人的功力比外界传得还厉害啊。
“先救哪个？”
齐清季举着针不知道往哪个人身上戳。
“随便。”
霍将军无所谓。
齐大夫马上转头看向夏知迟，示意他来选。
然而夏知迟还在发呆，漂亮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呆呆的，根本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
齐大夫叹了口气，随便选了个离自己近地扎了下去。
“嗷！”倒地的人突然弹了起来，狠狠地撞上齐大夫的下巴。
这下三个人倒地了。
“抱，抱歉，我……”撞人那个还在地上蛄蛹着，边挪动边结结巴巴地给齐清季道歉。
这人就是拿着夏知迟改后的地图找祭坛的那个。看起来年纪不大，长得憨厚老实，不像个坏人。
夏知迟十分好奇他是怎么拿到地图的。
这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最后终于找到了夏知迟的方向。他的四肢被捆着没办法磕头，他就用额头去撞地面，姿态笨拙又滑稽。
“将，将军，我……”
“你跪错人了。”夏知迟好心推了那人一把，让他对准霍霄的方向。
“这才是霍将军。”
结巴的少年脸颊涨得通红，他听人说霍将军打仗很厉害，凶神恶煞很吓人，才把戴面具的人当成了霍将军。
确实错了，这位戴面具的先生很温柔，而霍将军没戴面具也自带威压，让人看到就心生敬畏。
“要不给他松绑吧。”
夏知迟觉得这人看着也不像有威胁的样子。
霍霄叹气，夏知迟真的太容易相信陌生人了。
他看着齐大夫给结巴少年补了一针，这才给人松绑。
齐军医的一针可不简单，少年虽然没了绳索束缚，但四肢却使不上力。
据少年自己说那图是他根据师兄给他的陶罐自己画下来的，他师兄是三皇子身边的护卫，从一个大人物的宅子里搜出来很多东西，师兄觉得这罐子没用就丢给他了。
他发现图后去找师兄，结果他师兄不信，还嘲笑他异想天开，他就想着去找到地图目的地位置，看看那里藏着什么，也好带回去向他师兄证明自己。
他一个人一路走一路找，盘缠也用光了，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在目的地看到士兵时他其实不是吓晕过去，而是饿晕过去的。
“我，我不知道，是……是布……”少年磕磕巴巴的说着，他以为陶罐上的图是大军布防图，害怕霍将军以为他是西族的奸细。
“说了半天，你叫什么呀？”夏知迟提醒道，“你师兄又是谁？”
“我，我……”少年一着急结巴得更严重了，“张，金……我师兄……”
“你是张景！”夏知迟听到这个名字后十分惊喜，小说里霍家军中有一位医术奇高的年轻神医张景，救过中毒的霍霄，也救过边关一城的百姓。
夏知迟来到军中时就打听过，结果霍家军的军医里根本没有一个叫张景的，书里他出场时也没说过他什么时候到的霍家军中，莫非这个人就是神医张景？
张井点点头，他娘在井边生下的他，给他取名张井，他从小就口吃，连自己的名字也说不清楚。
夏知迟喜出望外，他撩开袖子露出手腕递到张井面前，“神医快帮我看看。”
真正的神医齐清季愣住，什么情况，他的病人找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自己把脉？他还在这儿呢！
张井不明白，他看着夏知迟细瘦白皙的手腕摇摇头，他不是大夫。
“你还没看怎么就知道治不好的。”夏知迟急的抓住张井的手往自己手腕上放。
“别闹了。”霍霄拦住夏知迟，把他拉回自己身边，让他坐下。
“你找错人了。”霍霄示意夏知迟看张井的手，他的手上都是习武留下的茧子，浑身上下没有哪里跟学医沾边的。
“可是……”夏知迟不死心，他好不容易又抓住了一个希望。
张井真的没有学过医，他磕磕巴巴地解释，自己从小就跟着师父师兄学习武艺，梦想着有一天能当个大侠或者大将军。
只是他口吃严重，遇事什么也说不清楚，更不能像大侠一样为他人打抱不平，他师兄做了三皇子的贴身护卫，只有他一事无成。
夏知迟又燃起一丝希望，张景能解开他画的图，肯定很聪明，说不定就是现在开始学医然后未来成为神医的。
“你要不要现在去学医？”夏知迟指了指他身边的齐清季，“这个大夫最近正好要收徒弟。”
“？？”
齐清季一头问号，他什么时候说过要收徒弟了？
张井也很迷茫，他不明白这个跟神仙一样的先生为什么要劝他去学医，他可是连药铺子都要绕着走的人。
如果可能的话，他更想留在军营里，以后上战场杀敌报国。
“不可能啊……”
夏知迟迷茫地看着前方，难道还有一个张景，他找错人了？
张井不想走，正好在查证他的话之前霍霄也不会放他离开。
张井被士兵押走前，夏知迟别有用心地推了齐清季一把，劝他快去把这个徒弟收下。
夏知迟认真帮齐清季分析，“说不定以后他医术就比你还厉害了，你现在收他为徒，别人将来只会说青出于蓝胜于蓝。”
齐清季：“谢谢，更不想收徒了。”
“霍霄，要不你劝劝他？”夏知迟求助地看向霍将军。
“你不如让他收另一位。”霍霄示意夏知迟看地上躺着的那个西族人，“这位更合适些。”
齐大夫听到这话凑近倒着的人看了看又闻了闻，点头赞同霍将军的建议。
“西族巫医给我做徒弟还差不多。”
西族巫医夏知迟只见过一位，就是他刚到这个世界成为五皇子的时候，宁妃神神秘秘地带着个蒙面人来看他，对方对着他打量了许久才离开。
夏知迟不知道的是那人走后，宁妃开始派人往他的饮食里下一种药粉，但被夏知秋安排的人悄悄替换掉了。
后来宁妃自己出事，这药粉就再也没有靠近过夏知迟。
夏知迟不知道药粉的事，但他也猜得到自己身体里的蛊虫绝对跟这个巫医有关。
可是，霍霄跟齐清季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
“简单啊。”齐清季耸耸鼻子，他最近一直在研究西族的医术，他们爱用迷迭香混合入药，巫医身上多多少少都沾点那种味道。
霍霄则是曾经在战场上俘虏过一些西族人，西族巫医手腕上有特殊的图腾纹身。
果然只记得书里的东西是没用的，夏知迟有些气馁，现实里需要的细节比小说中呈现的要多多了。
“好了，醒了就别装了。”齐清季拿着银针狠狠扎了西族巫医一下，“真想给我当徒弟啊？”
“你——”西族巫医不得不睁开眼睛，齐深那一下刺在穴道上，落针时不疼，拔针后会阵痛许久，巫医不想示弱只能忍着。
他挪动着扑向夏知迟的方向：“殿下救我！”
夏知迟立刻退到霍霄身后。
这人怎么好意思让自己救他的？
“殿下！你我是同族，您难道还不明白吗？”
“我看你是想害死我。”夏知迟恶狠狠地瞪了这人一眼。
他一上来就喊殿下，就没想过霍霄不知道夏知迟真实身份这种可能性吗？他一喊所有人都知道了迟先生是已经“去世”的五皇子，夏知迟还能有立足之地吗？
“原来你也不是傻子。”巫医终于不演了，他冷笑着看着夏知迟，“西族的血在你的身体里，西族的圣物在你的心脏里，你逃不了的。”
“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要杀要剐随便你。”巫医昂起头，视死如归，“西族迟早会踏平你们大周，我的同族们会为我复——”
巫医的话没有说完，齐清季一针扎在他的哑穴上。
“这位就交给你了。”霍将军没有虐待俘虏的习惯，但齐军医缺少一个试药的人。
西族巫医的身体总比普通人要强悍些。
“你们大周不是说士可杀不可辱吗？”巫医梗着脖子，“给我来个痛快！”
“你算什么士？”夏知迟嫌弃地看着他，这巫医根本不想死，不然他有无数种自尽的方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试图跟他们谈条件。
“跟我走吧。”齐大夫新研制的软筋散马上就可以开始试用了。
他们离开后营帐中只剩下夏知迟和霍霄两个人。
“你不用怕。”霍霄突然开口。
“怕什么？”夏知迟不明所以。
“齐深会让他开口的。”
霍霄相信那个巫医会是关键的突破口。
“不开口也没事儿。”夏知迟弯起嘴角，“我相信霍将军肯定能旗开得胜，打的西族人自己主动把解药送上的。”
“好。”霍霄点点头，像是许下了一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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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夏知秋正在大理寺检查宁妃的尸体。
一大早有人在城外的河里发现一具女尸，尸首似乎被水泡了很久，但身上穿着的衣服和配饰看起来价值不菲。
大理寺的人通过核查发现那是宫妃才能用的布料，发饰和皇帝赐给宁妃的一致。
宫妃的尸首出现在荒郊野外，大理寺立刻上报给了二皇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