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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修字) 你哄哄我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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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说什么呢?
哥哥把妻子给自己准备的上战场用的东西都扣下了。
一把百金的匕首。
那是哥哥的贴身之物。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叫香桂知道了,引诱的香桂花了百金来卖。
更可笑的是这百金还是哥哥给自己的。
自己又给了香桂。
香桂买了这匕首。
这匕首又和吃食,一副价值不菲的铠甲,药物,衣服,以及一封……那么重要的信,全都被哥哥没收了。
香桂给他的信中,满心欢喜,告诉自己,她有了,她给他准备了吃的喝的防护的,甚至还偷偷告诉他,打不过就找个地方藏起来,活着才是要紧的。
她和孩子等他回来,希望以后天下太平,再也不要过这种总是朝夕分离的日子。
她想和他守在一起,不要在做兵将了,去做个农夫,做个匠人,一起过日子。
她叫他别担心,她有手艺,就算他什么也不做,也肯定能养家糊口的。
不过,她也写了,知道他男儿立世,也不能似她一个小女子这般鼠目寸光,只想自己过日子。
说什么男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
希望他凯旋,为他祈福。
希望他们一起迎接孩子。
希望明天就太平。
希望他可以不要总是不说话,不耐烦,多和她说说话。
说她从未有的明确,她对他不只是报恩,不只是攀附,还有爱。
她说,她爱他。
希望他回来的时候,也说上一句,香桂,我也爱你。
婆婆妈妈,满信的儿女情长,一肚子的小妇人心思,没一点志气,没一点……
却叫他忍不住捧着信,当着帝后的面失态大哭,觉得悲愤又委屈。
夷离贤告诉他,他本无意拆散他们的,有想过把她接到北离,但是想着他们霸业未成,也不确定能成,她又有了身孕,总要给他留个身后人。
便瞒了消息。
等事成后,他为了她牵肠挂肚,百般操心的模样,又叫他难以放心。
那个蠢妇不光影响到了他的生活,还叫他变得愚蠢,变得婆妈,变得耽于普通人的安逸。
他们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安逸,怎么能够有安逸。
在生死拼搏的权力场上,稍有差池,那便不是身死灯灭这么简单。
也是香桂把自己藏得太好,藏在庙庵里,甚少跟陌生人接触,但凡遇上个陌生人,就跟兔子似的,不好接触。
加上国事越来越多,而牧野渊要挑的担子越来越重,他也不得不延缓告知他实情。
用一座城,换香桂光明正大在诸人跟前,这是夷离贤的旨意。
这也是他对香桂最大限度可以给的恩宠和庇佑。
以宿国宗室女的名义,那便是和亲,日后就算是牧野渊娶了王妃,她还能有立足之地。
何况她还有儿子傍身,还有牧野渊对她的情义。
夷离贤觉得一个女人,尤其是像香桂这样的笨蛋,出身那么差,做到这样已经是得了天幸。
还没等他给牧野渊说自己的阳谋,牧野渊就主动下了香桂的面子,对外宣称她只是王府的夫人井氏,儿子也不跟自己的姓,摆出一副我并不在乎她们母子的样子,好似这样自己就不为难那个蠢妇了一样。
夷离贤看他挺自得的,就随他去了,原本封侧妃的圣旨也就压着不发了,他们不是爱自作主张吗?他就是想看看香桂这个妇人会不会跟自己这个弟弟闹。倒是没闹,还长了胆子,跟自己说什么不敢为他舍身而死,想要证明她确实价值连城。
切!
他富有四海,还需要她去证明什么?
但是,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再瞒着了。
自己先挑开了说,那就是自己有理。
这便是夷离贤的逻辑。
牧野渊不管知道不知道夷离贤的想法,却也不可能去怨恨什么的。
母亲生下他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偷偷把自己送给这个年纪也不大的哥哥照顾。
他自身都难以立足,只能把他藏在牛马之间,想着法的养大他。
既非同父,连这个身世卑贱的母亲也是贸然寻上门的,他都认下了自己。
流放的日子,他们甚至要混在宿国的兵丁中才能活命,才能有一口吃的。
那时候,他为了给香桂一口吃的,藏下的口粮里,是有哥哥夷离贤一份的。
哥哥不是不知道,他没有戳破,也没有揭穿。
这天地间,如果说,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他和香桂都可以死,他要把活的机会留给哥哥夷离贤的。
所以,他不能跟香桂说这些,说那些个误会,说那些个阴错阳差,说那些个兄长的安排和算计。
而且,还只能就这样。
不然呢,不然让北院大王的嫡女嫁给谁呢?
就算姐姐兰赫明锦愿意大度,要北院大王的嫡女入宫,可北院大王是皇族。
大哥怎么能纳自己的堂妹为妃呢?
兰赫家也死的差不多了,有两个年纪还算相当的,舞文弄墨还勉强可以,真是遇北院大王较量,不说不够看的,那是怎么死的都不带知道的。
只有自己的。
哪怕自己也不见得足够聪明,但是他足够知道自己是谁的人,不会像有些人那样被人迷惑和糊弄。
他多想他的姐姐兰赫明锦换个姓,不要和那一家子吸血鬼有一文钱的关系。
他们的父亲是个贪图享乐,没点承担的家伙,死了,死了,还把一家子老小都教得个个心生反心,恨不得塞一堆女人分姐姐的宠爱。
不过,兰赫氏也不是怕人分宠的。
当年她的父亲见色起意,霸占了家中奴隶的妻子,致使她剩下牧野渊,却不敢当着母亲的面承认,还向先皇告发了夷离贤,却没得了什么好果子吃。
夷离贤被赶去了偏僻的西境,自家也落得个什么下场呢?
牧野渊不想和香桂说这些帝后的恩怨旧仇恨,说了不要让香桂说了,却还是忍不住想听。
香桂沉默了下来,给他草草擦过头发,用布包好,又给他浴桶里添了些热水,推他起来道:“快洗,再泡,皮都要皱了。”
牧野渊没有动,任由她往自己身上泼水,被催了好几回,才从浴桶里站起来。
香桂是要他自己往身上打皂角水,他这么一站起来,自己掂脚也够不到他,还被他俯视着,一股子压迫感瞬间就来了。
香桂没来由地就觉得委屈起来。
就算是她再想得开,不去追问原因,自我开解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自己这么认真的坦诚了,这么的……
他除了吼自己,还真就什么都不说了。
香桂不只是觉得委屈,还觉得气闷,
如果可以,如果是上辈子,哪怕她再爱这个人,但凡是不能合法成为夫妻,要这样的结合,她也是不会愿意的。
再难过,她也会抽身走开。
她就是个自私鬼,任凭谁,哪怕爱过的青梅竹马,出国后跟人玩了一回,回来藕断丝线叫她发现了,订婚宴什么都没有了。
大家一拍两散。
现在这个世道,求存都难,更别要求那个囫囵个的感情,还有她又能去哪里?
都说可以隐姓埋名。
小老百姓的,隐姓埋名的过日子,说不定还不如这样在舞台上,某种程度上不会被人一刀毙命,还不知道谁杀的呢。
她就是这么贪生怕死。
她也有那么多的渴求和贪慕,还有求全。
她是爱他,但是得不到回应,她也会委屈、不甘还有不满。
香桂把水瓢一扔,背过身,眼泪就跟决堤了一样流个不停,被牧野渊扯胳膊也甩开了,拽衣领也强行要走逼得他松开了手。
牧野渊张了张嘴,道:“香桂。”
香桂这才顿足步,没有再往外去,等他接下来的话,结果只听见水声,却没有任何话语。
香桂扯了下嘴角,敛去一些叫人破败的情绪,举步往前走两步,扯了袖子侧身抹了一把泪,扬声对外面道:“把热汤端进来。”
牧野渊一直看着她,看她松懈了肩膀,又挺起了脊背,听她吩咐外面的人,很多话都压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可心,怎么就那么不好受呢。
闷闷的,又似被人揪着,扯着,疼。
他原本不是要她这样的。
他回来,是想告诉她,他爱她。
可是冷冽的风叫他清醒,还有很多现实叫他不得不沉默下来。
他都不能像她那样,大胆一回,争取一次,他都不敢给她一个承诺。
他也觉得沮丧,挫败,就像香桂哭也是偷偷哭,不想叫他看见一样,自己也是不想要她知道的。
怕她知道了自己这么的……不伟岸,而失望,离他而去。
他不能负兄长,却也不想叫她离了自己。
她不能为他舍身而死,他也不能为她放弃兄长的天下。
哪怕所有人的人都知道他们是彼此的,可他们自己却知道他们不只是只有彼此。
这比兄长不告诉他,叫他什么都不知道还要叫人难过,叫人绝望。
那是一个怎么也绕不过去的坎儿。
姐姐说,其实不用他屈就北院大王,杀了再扶持一个就是了。
杀了固然容易,可北境诸部才是北离的根本,杀了容易,可那些人必然离心。
兄长身体不好,姐姐正怀有龙子,一旦陛下有个闪失,那就是孤儿寡母的境地,又当如何呢?
这一次只能是他对不起香桂了。
牧野渊沉默下来,不用香桂催,就自己上了皂角水,开始洗身上的泥垢。
下人们送来了热汤,香桂接来,试了下温度,端给他,垂着眼道:“先把热汤喝了。水里泡了一会儿,毛孔都张开了。喝了热汤出个汗,寒气都出来,免得憋了病气。”
牧野渊这下乖得跟小狗似的,香桂让他作甚,他就作甚,就着香桂的手喝了热汤,眼睛却一直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香桂。
香桂就是不看他,收回他喝过的热汤碗,就要转身,却被牧野渊拉住了胳膊。
香桂气狠了,都想张嘴咬他了,看他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心也说不上软,肚子里还有着怨气,便负气地出言道:“我说那么多,你哄哄我怎么了?你哄哄我,我不就好了。你这人骗了我三年,怎么就不能哄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