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价值连城》蔡都秀

18、第 18 章

　　牧野渊在中京折腾一个半月才算把公差办完，奔赴上京，向皇上夷离贤汇报了相关事宜。

　　原以为是有那些个狼子野心的判臣处心积虑搞出来的事端，两拨人调查之后，竟然就是个操作不当的事故。

　　夷离贤虽然不信，可眼下要过年，也只得暂且如此。

　　谈完了公事，夷离贤示意侍人把东西取过来，看着指甲，漫不经心地问道：“井氏在南京做的事情，你可都知道了？”

　　牧野渊觑了眼夷离贤，正经地回答道：“臣也有所耳闻。那就是个没什么见识的村妇。臣回去就和老郡王请罪。”

　　夷离贤摆手道：“倒也不用。你消息有些滞后。如今你那位井氏夫人已经安抚好了王叔。叫掌柜的给王叔请了罪，还对外说，每有人买三十文包子就出一文，并记名，送到隆恩寺做善事，还是以王叔和那买包子的人。”

　　兰赫氏还笑着道：“王叔不但不生气了，还要和井氏做生意。开什么加盟店。你说他一个老丈，怎么喜欢那等甜品店。”

　　牧野渊一直在路上，消息确实有些滞后，他得到的消息还停留在香桂把人给得罪了。他还想着回南京去，怎么给庆阳老郡王给赔罪。这才多久的功夫，怎么就合伙做起生意来了？

　　兰赫氏瞧他一脸懵，又跟夷离贤笑着道：“如今不光是王叔想和她做生意，不少人都捧着银子等着她看一眼呢。当初你还说，她那什么小吃一条街根本是痴心妄想，可人家出几款□□茶，这都要过年了，店铺却一个接一个开了起来，也是怪了。”

　　夷离贤哼了一声道：“店铺是开了起来，可那所谓小吃一条街根本就是空想。但凡是想做生意的人家，都有自己属意的店面，多数还是有自己的房屋的，怎么就要按你的要求跟别的几家一起在一块儿扎堆做生意呢？她那是□□茶店做起来罢了。碰了巧。”

　　兰赫氏也不和他争，示意下面的人把情况跟牧野渊说一说。

　　香桂的主意也不新鲜，那就是做小吃一条街。

　　在谈加盟之前，她首先要做的就是跟皇上报备，问皇上愿意不愿意做房地产生意的。

　　皇上出店面，她负责让人把打店面做成小店面，然后把狗不理出品的包子、油条等等手艺交给别人，但是别人必须承租自己的小店面，至少要承租一定年份。

　　这倒不是香桂首创，这有点像超市柜台那种承租模式，不过却是汴城的脚店模式罢了。

　　汴城的脚店，就类似于后世她知道的外卖，店里并不开火，一早在家里或者别处的店做好，扎堆在某个楼来卖，租个小窗口，付个入场费。客人若是有需要，小二帮着推荐了，就给小二一个中人费。

　　主要是因为汴城人口众多，号称万万人，她还掰着手指头算过，万万人就是百万之巨了。

　　十分的拥挤。

　　拥挤也繁华，地方小不是人人都能开得起火，食用外食的便多了起来。

　　这北离的南京永定城却比不得那汴城的，虽也是北离第一繁华都市，人口相对没有那么稠密，住的还算宽敞。

　　而且北离人以渔猎为主，城池总体偏少，也偏小，人口也不是很多。

　　所以夷离贤觉得香桂所谓的小吃一条街根本是异想天开，没有城市，她的那些个模式全是空中楼阁，是泡沫。

　　不过香桂也没气馁，便说可以现在南京永定城试一试。

　　还大言不惭地道陛下的横帐所到之处，人有百万之巨，吃穿住用需要颇多，完全可以做一个美食帐篷一条街，走哪做到哪儿。

　　她这根本就是扯犊子，瞎白活。

　　不过，五京是可以一试。

　　不管怎么说，一天总能卖掉一头猪。

　　夷离贤操心的都是国之大事，这些事儿，他听过也就听过了，不就要个店铺吗？

　　他手里还真不缺这个，看着傻缺弟弟的份上随她折腾去。

　　反正牧野渊的家底都在自己手上，若是干倒台了，那霍霍的也是牧野渊的家底，干他夷离贤屁事儿。

　　干好了，他小金库更丰厚一些，多一个打白工的，他何乐而不为呢？

　　就是他现在忙着过年的事情，那狗不理包子加盟的事情，还没点头。

　　香桂就趁着过年，推出了□□茶。

　　北离人是有喝奶，也有喝奶茶的习惯的，基本家家户户都会煮，她的手艺也就占了个铁锅，糖的便利。

　　当然，她也不可能靠着焦糖奶茶打遍天下。

　　还有豆沙的。

　　有用绿豆粉、豌豆粉做成的所谓珍珠。

　　还有加梨块的。

　　罗布块儿的。

　　还有人往里头夹油炸豌豆的。

　　还出了双皮奶。

　　蛋糕，这些她还没做出来的，只推了鸡蛋卷顶事。

　　因为过年，销量特别不错，好些人家买回去当待客的点心。

　　还有麻糖销量还不错，却是小孩子的最爱。

　　那些个贵族，准确地说是贵族男人们最爱的竟然是炸牛奶。

　　喝酒必备佳品。

　　这甜品+饮品的店一出来，虽然带走了不好包子店的生意，却也影响不大的。

　　因为包子店的生意，主要集中在上午和晚上一会儿。

　　上午是贵人们打发小厮下人来买的多，中午倒是小康之家会来光顾下，晚上的时候会有一些破损的包子降价处理，那就是贫寒人家了。

　　这甜品店午时开门，而申时闭店，而且还每天限量供应。

　　其实能常吃的人家不多，可耐不住有人就要凑这个限量的量的热闹。

　　反而炒了一波。

　　庆阳老郡王最爱炸牛奶，叫老王妃打发人上门去学了几次，自己在家里也做了，想加糖加糖想加盐加盐，可他也知道不能太过分，把所有的都要去了。

　　那样子皇帝知道了，还不削他。

　　何况瞧着这井氏的能力，还不是止步于此，他干脆打发人寻了谚叔，要在他家王府附近开一个甜品店。

　　对，就是这么嚣张，就是这么跋扈，就是一个人要承包整个店。

　　香桂这边没得来皇帝的消息，自然是不敢动，不敢动就不动这个，动个别的。

　　香桂让谚叔和老郡王讨论讨论冰库的事情。

　　钱，反正走了皇帝的私库，找人藏冰是不怕的，随便找个空旷的地方，建个临时的冰雕世界，还能当个景儿叫人一看。

　　可这景儿也不能自己出钱呀，所以她就叫谚叔给和老郡王商量商量。

　　老王爷要不咱们一起搞个冰雕世界吧，你在里面喝奶茶，吃炸牛奶。

　　老郡王肯定不耐烦搞这些，他的人生除了吃，全是大事儿，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自有人去做的。

　　谚叔现在忙的已经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香桂本着可以用就不能浪费的想法，觉得可以试着做个冰雕节，这么短的时期间，正旦之前完工，确实有点难度。

　　但是想着为了冰库省钱，有人帮着出力，自然是要干的。

　　他整日里跟着庆阳老郡王家的那个丁管事屁股后面，被使唤的跟孙子似的。

　　当然不是被丁管事使唤的跟孙子似的，而是被老郡王使唤的跟孙子似的。

　　老郡王觉得正旦以后，在这冰雕里赏玩也是一桩子妙事儿，就想给冰雕做造型了。

　　香桂的想法是野蛮生长吧。

　　这么短的时间做造型实在是难为人了。

　　但是老郡王想啊，那谚叔只能认了。

　　还有半个多月就过年了，这冰雕场里，热闹得跟过夏天似的。

　　好些人已经上书夷离贤了，说老郡王和西风亲王别院是老民伤财乱折腾。

　　夷离贤只当没看到。

　　反正也不是白请人，而是出了钱，出了几个工匠外，其他多数是流民，也算是给那些在冬天里没口饭吃的人勉强找个活路了。

　　牧野渊听完下人们的话，也是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面对夷离贤的眼神了。

　　他干巴巴地舔了下唇角道：“臣回去就教训她。”

　　兰赫氏指了指夷离贤叫人取来的东西，笑笑道：“你打开看看吧。”

　　牧野渊原以为是帝后给他的赏赐，但是看着那石青色的布包，总觉得有些眼熟，也知道这不是帝后会赏赐人用的东西。

　　却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什么哪里见过了。

　　******

　　香桂没想到牧野渊大雪天会回来，只当他是要上京过节的，毕竟距离过节也就小十天了。

　　她正在屋子里做着针线活，听身边的侍女说都收了那些帖子，各府女眷并不多，皇族里也就庆阳老郡王的王妃给她下了帖子，邀请她正旦去隆恩寺烧头香。

　　隆恩寺也给她下了帖子，请她正旦礼佛的。

　　隆恩寺是少不了要去的，好些个慈善活动都跟他们合作的。

　　不过法福寺却也是少不了要应酬的。

　　法福寺是尼众道场，她跟里面的慧明师父还有几分投机，主要也是在做吃的方面。

　　两人就豆腐这一块儿，还小谈了好一会儿。

　　法福寺的油豆腐还是挺有名的，但是也是很贵的，只有贵人才吃的起。

　　用的是香油炸的，可想多贵了。

　　这世道的油，植物油贵，动物油便宜，却也便宜不到什么地方去。

　　香桂那包子铺红火，就是油水足。

　　她正旦日肯定是要去隆恩寺的，法福寺那边就讨了巧，请了给冰雕节做灯工匠，雕了些个佛、菩萨、金刚等样子的萝卜灯和冬瓜灯，叫人送到寺里去了，只当是过节应个景，也就看个影儿。

　　正说着这些，突然听说牧野渊回来了。

　　她惊得一跳，做针线活的手都被扎了一下，不由得“哎呦”一声。

　　就这功夫，牧野渊已经从外面进来。

　　香桂看他胡子拉碴，满面风雪的样子，忙起身叫人去准备热水热汤，张嘴问道：“怎么这时节回来了？”

　　牧野渊的眸子却错也没错一瞬地盯着香桂，什么话都没说，只轻轻地喊了一声：“香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