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价值连城》蔡都秀

17、第 17 章 香桂的想法

　　要过年了，当然这里人都成过正旦。

　　香桂也不打算借着年礼这东风，就算是大家都知道她在做包子铺，明面上她也不能叫西风亲王府跟包子铺直接划等号。

　　丢面子不丢面子另外说，这都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是直接指着银子说，你看你笑话我吧。

　　她不要脸，总得牧野渊留点脸。

　　香桂打的是腊八做花馍的事情。

　　她笑着道：“我想给王爷和小郎君做些祈福的花馍，不拘什么米面的，各种颜色都做一些，送到寺里祈福。到时候各府上也送上些，权当是腊八粥再添个花活。人家上门来送礼，总是一片心意，一直不回礼，总觉得过意不去。这孩子生得弱，得的福气太多了，我怕他压不住。最近也是情绪不大好，我都去了寺里祈了几次福了。”

　　她去寺里祈福除了用牧野渊的名头，就是用儿子的名头，她又不是皇后，总不能说我为天下人祈福，那胆子这是比脸盘子还要大了。

　　施粥这些，也都是以给二人祈福的名义。

　　谚叔听她打的是这么个主意，忙道：“这倒是无妨，隆恩寺的高僧大安老和尚近日也要回寺了，届时请他开示，应该能请得来。”

　　香桂点头道：“这就有赖谚叔去安排。咱们这要送到寺里祈福，总不好做荤腥的，看能不能收些野菜来做野菜豆腐的。熏的豆腐干还有不少，就用那个做馅儿。”

　　谚叔看了香桂一眼，点了点头道：“那这野菜的价格怎么算？”

　　香桂摇头道：“生意就按照生意的来。咱们是祈福，又不是夺人口粮，当然也不能坏了规矩。”

　　谚叔听了这话，他便知道香桂的打算了。

　　谚叔想了下道：“要我说这野菜包子也常做一些，野菜干日常收着。这北地入了冬到开春也没什么蔬菜吃，都是些干菜、菜干的。”

　　其实也不全是。

　　这世道虽说生产力不发达，但是人却也不笨，这南京永定城里就有人种反季蔬菜。

　　有人在温泉旁种的，也有人用牛粪棚帐篷种的。

　　也有发豆芽的。

　　也有人像她这样在屋子里，或者灶台上水培蒜苗的。

　　若是不是白菜长得太慢，她都想留着白菜根，水培白菜了。

　　贵人们的生活还是那么的富足，那么灯红酒绿的。

　　只不过，那些个反季节的蔬菜，都是养在各家的庄子上，市场上卖买的少，但是你面子够大去上门求，总能求到。

　　香桂倒也没上门求过这些呢。

　　她也有叫人种，主要是种韭黄，香菜，菠菜和小白菜。

　　用了马鬃毛编成的细网和毛毡做地膜，也不专门烧灶，就用大荆条筐子装了土，放在灶台附近和炉子附近，采用的是立体式的。

　　反正她也不用动手，自己提供了想法和思路，找了谚叔来去操作。

　　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儿，控制好温度就好了，种都是成茬子的菜，也就吃个水嫩。

　　何况府中也不是人人都能吃到。

　　蒜苗主要是供应包子铺的，那边灶里日日不熄火，特意种了不少。

　　其实，谚叔最近除了包子铺的事儿，也在忙着给她寻找会种姜的人。

　　这北地并不怎么产生姜，很多姜都是从南边宿国运来的。

　　而香桂的很多配方里都有生姜，这用量就很大了。

　　香桂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儿，她记得上中学的时候，老妈在家里阳台上种菜，就种过生姜，还不错的。

　　气候问题当时是个问题，可是北方的山东就产姜呀。

　　包子铺里，日日都免费供应萝卜茱萸生姜汤，生姜都不敢用里面的姜熬，都是用踢出来生姜皮熬的，就这每天也不少人来打着喝。

　　他们也就是蒸包子的时候，直接在铁锅里熬，出锅起出来送到外面去。

　　香桂和他啰嗦玩这些，才提起冰库的事情：“现在做冰库应该是有些晚了，可不做的话，夏天咱们用冰，只怕要出钱买了。那成本就有些高。”

　　谚叔也知道，这灌汤包有个步骤，就是冻馅儿，就算是用皮冻也是需要冻一下，做出来那汤汁才正宗。

　　香桂早先是觉得用冬天藏兵冻馅儿不干净，但是硝石这玩意儿也不好弄，她需要的又不是一点量，成本高，还容易叫别人借机生事，这才想着自己还是冬藏。

　　谚叔点头道：“早先夫人提起冰库的事情，老奴就去看过几个地方的。做好的还是现挖，能自己把控。现在要用的话，多是要借用别人家的。那安全方面，就要慎之又慎了。”

　　香桂点点头道：“谚叔倒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咱们现在只管多储存。冻库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慢慢挖，挖好了，再把储存的移过来，左右就是破费些冰，多费些人力。今年城中流民不少，想来愿意帮着挖冰的也不少。咱们这冰要两种，一种是可以直接冻馅儿的，一种是做冰层的。这种冰层的并不求水质，只求个干净。不如您先叫人做个冰砖，就放到外头去，咱不逼着人去做，这个只要给做，送来换包子吃。现在这天滴水成冰的。用雪压实了，用水浇浇透了，都能做一块儿。”

　　谚叔点点头，表示会想办法。

　　香桂道：“若是北地有地方，直接在北地建个大冰仓，就好了。”

　　北地冰天雪地的，冬长，夏短。

　　谚叔却道：“北地自是有人藏冰，好些人家都是在北地藏兵，夏天运出来卖的。”

　　香桂也是知道的，她就那么一说。

　　冰库这事儿是要做的，目前也只能先这么着，只能边做边改善了。

　　其实冬藏的冰有股子土味，也不是土味，因为窖藏的久了，空气不流通的缘故。

　　做冻馅儿并不是那么完美的。

　　她也没打算主打一辈子灌汤包，这东西别说经验老道的厨师可以琢磨，有人出个高价都能从她这府里或者是从铺子里买走。

　　她现在想做的是标准。

　　就跟肯德基那样标准化。

　　只有这样，口味才能一直保持统一，而不是全赖一个厨师的。

　　她想做猪肉上游渠道，也不能只靠养猪，她在想的是怎么给猪肉分等级，在生猪肉市场还没有彻底形成之前，搞出一套标准来。

　　比如前腿肉是什么标准，后腿肉是什么等级，哪里的猪肉是什么品质。

　　她本是不打算说给谚叔听的，但是牧野渊这人一走就没音信儿，一封信都没给自己递，委婉问过谚叔，也谚叔答了是答了，还是挺平淡的。

　　她也只能收起那么刚冒出头的委屈和心塞，把这事儿放到一边，心思用到正途上。

　　“今年这铺子开张也很喜人，我有意明年也继续做。咱们现在这个店就叫旗舰店，其他店就是加盟店。”香桂先说了自己明年的打算，又细细说了什么旗舰店，什么是加盟店，“旗舰店的一切吃食都是最先推出的，加盟店紧随其后。咱们只作旗舰店，加盟店设定一个合适的门槛随便人加盟。比如有些只愿意做某一种包子，咱们也可以给他加盟。或者说不愿意加盟，咱们做成半成品。当然这里面肯定有很多问题，至于怎么做，这还得仰仗谚叔想办法。”

　　谚叔看了香桂一眼，没想到这个夫人竟然是个心大的，居然要把这狗不理包子铺开得遍地开花。

　　谚叔想了想道：“夫人这么做，手艺会不会外传？”

　　香桂笑道：“就算咱们不搞加盟，手艺就不会外传了吗？这吃食上的手艺，就是你传我，我传你，然后你改一改，我改一改，这样才慢慢更好起来。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咱们也要重金买方子。那汴城有个大酒楼叫樊楼，就专门买人家的方子。”

　　谚叔点点头道：“只要夫人不担心手艺外传，这应该不是难事儿。不过永定城还是自己经营比较好。”

　　香桂却摇头道：“大城市，咱们只作旗舰店。小地方只做加盟。看加盟的规模收加盟费，也不是一锤子买卖，咱们定期做培训。到时候只怕少不得要谚叔您多费点心思，这叫别人加盟，总得叫人把店开起来。怎么开店，这只怕也需要传一下。那都是别人吃饭的本事，怕是不愿意外传。”

　　谚叔没有直接打包票，沉吟下道：“这点老奴要好好想一想，跟人商量一下。”

　　香桂道：“别强求。叫人觉得欺辱人。实在不行咱们就两种模式。一种是直接供原料，经营自负。如果要提供经营，那就是干股，人家五成五，咱们四成五，规定年限，店铺为别人专营了。陛下应该不会不乐意吧？”

　　香桂委婉地提点了下。

　　谚叔却没点头，摇头道：“只怕很多人宁愿花一笔钱来学个手艺。就夫人这手艺，不做旁的，只学会包子、油条，北边的配上奶饮子，南边煮个水饭，煮个粥，磨个豆浆都算是不错的营生。若是遇上太平年景，还能攒下不少钱来。独门生意还能防着人知道家底，但凡事愿意加盟的，都愿意做个独门生意。”

　　对这个香桂也不是没想过，甭管那个时代这对秘方都是看重的，都喜欢自己当老板，不想叫自己的生意叫别人横插一杠子的。

　　就她表姐吧，能跟她一起搭伙，也是因为她从来不抢权，也不闹独立。

　　香桂的想法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