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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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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桂确实没叫人传什么庆阳老郡王跟狗争包子,只是在某个人听岔了乱传的时候,暗示谚叔别管。
她这第一炮打的就是借用留守南京永定城庆阳老郡王饕餮客的名头,给包子铺寻个噱头。
为此,她还奉上了北京烤鸭的方子,来贿赂庆阳老郡王同意呢。
可谁叫她的包子铺起的跟那啥包子重名了,叫“苟不理”,原是打着这明面上东家姓苟的名义,来取个意思的。
谁叫这永定城的老百姓都这么机灵,这么智慧呢,灵机一动,就点亮了“狗不理”这精髓。
如今因着庆阳老郡王这闹不清的乌龙官司,香桂这包子铺算是在永定城出了大名了。
只是这污名能认吗?
别说不是有心叫人这么做,就是有心,她也不能承认呀。
再说这包子铺明着可是跟她没点关系的,掌柜的这些人都是帝后的人呀,她去给帝后的人道歉,那也有些越俎代庖了吧。
那天她偶遇庆阳老郡王妃也不是为了道歉,而是为了最近寺里面为一些过冬没有储备的贫民发救济的慈善事业。
香桂还是很听人劝的,皇后兰赫氏要她多去寺里走一走,替牧野渊和儿子祈福,她自然是要去的。
她敢避着庆阳老郡王,叫人传话是吓得胆寒了,其实还是有恃无恐的。
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
庆阳老郡王就算是蹦得再高,骂得再响,也就在牧野渊和自家府里骂一骂,出去了他能承认得了香桂的烤鸭方子贿赂失了这么大一个面子吗?
那自然是不能。
丢不起那人不说,却还要顾忌着牧野渊这个西风亲王,更要思量着帝后是个什么意思。
想当年谁在乎过帝后的脸面?
别说十年前,就是往前三年前,也不会有人觉得帝后能真的成事。
当时南境战事突起,一场必赢之战,却被先王输了三座城池,差点被人打到横帐。
帝后二人借机从西境回来,有人传言他们又借南边宿国的力量,不管怎样,二人单枪匹马牵着牧野渊这么一个狗腿子,入了横帐,结束了皇族那场叫人啼笑皆非,不知该如何评断的乱事。
夷离贤那病怏怏的,叫人扶着都有些颤颤巍巍地坐上了横帐的宝座,所有人都以为他命不久矣。
然后三四年的功夫,他就坐稳了这北离大半江山,还攻城略地,抢回了南境的城池,攻下了东境的割让。
北境那群人会识时务的。
庆阳老郡王自认为自己最识时务,当牧野渊连挑南境三城之后,他就选择了开门迎客,没有拒绝那位病怏怏的皇上的示好。
天命,就是这么无常。
庆阳老郡王骂香桂,也是在看帝后的态度,他不觉得帝后纯粹是闲极无聊弄个包子铺叫牧野渊的夫人打发时间的,总觉得是有些深意在里面的。
比如监察南京永定城留守诸臣的动向。
这些,香桂不去想,也不想去想。
她只能避着庆阳老郡王,真叫他骂了自己,这事儿就说不清楚了。就算她什么也没做,被皇族长辈,还是往昔名声还算不错的长辈骂了,别人侧目相看的只会是自己。
反正他又没有跑到大街上骂自己,在府里砸东西就砸吧,也不是自己的,全是从帝后库中出的。
事实上这事儿也不是今天起,庆阳老郡王早先骂过几回,他就算是心里不爽,事已至此,自己也受了人家的贿赂。
那北京烤鸭如今在他家那酒楼卖得非常不错,基本跟他骂人一般火爆,看在钱的面子上,主要是还真不能怎么着她。
就算大家再看不上这个打南边来的冒牌宿国宗室女,但是有牧野渊在,有帝后在,大家也就暗中唾弃罢了。
还有就是香桂不招摇过市,深谙夹着尾巴做人的道理,以前是躲在皇后的凤帐里,看到谁都是恭敬谦卑,毫无它色。被牧野渊主动下了脸,人家也是藏在自己府里,有个擅厨的名头,还是自己嘴欠给扬的。
权贵去人家府上学厨艺,人家也没有不教。
不出来碍人眼,出现在人前,姿态放的也足够低,还有帝后做依仗,就算是再看不上眼的北院大王,也就哼一声,随她去了。
一个小女子,又不是皇后那种有杀伐决断的,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今天又跑上门来骂,其实还真是香桂自己找的。
早先是误传,大家一笑也就过去。
眼瞅着要过去了,她又叫谚叔请那掌柜的去辟谣,说哎呀呀,大家不要乱传,就算老王爷要抢包子,那也是跟我这苟,而不是跟那个狗抢。我不做人,老王爷还要做人呢。
好啦,这本来要过去的事儿,又过不去了。
加上今天包子铺上了新菜品,这该是的苟掌柜还发帖子给他,请他来品尝。
庆阳老郡王觉得嘛,做人要坦荡,也要坦荡看看这包子铺藏了什么污纳了什么垢,就和几个相好的老伙计应请去了。
结果,又被调戏了。
他好恨!
其他人倒是挺欢乐的,觉得这无聊的冬季,总算不只是在家里猫冬了,便是猫冬也有个事儿可说嘴的。
香桂可以躲,但是这仇是不能结的。
她想了想,放了手中的笔,搓了搓手,点了点仰头看过来的儿子的鼻子,扬声让人请谚叔来。
她要和谚叔说说趁着冬天做冰库的事情。
养猪的事情,倒是不急于一时,何况光是自己一个人养猪,风险还是太大了。
她现在主要是做的是储备和猪肉养成后流入市场这个阶段相关事情的思量。
做食品生意,尤其是猪肉,现宰现杀应付散户是没问题的,但是想做大宗买卖,必须有冻库。
现在是夏季有用硝石做冰的技艺,但是成本太高。
这里又是北地,就地取材的话,传统的冬藏夏用的冻库就足够了。
像每日出新这种事情,她根本不用和谚叔说,只要吩咐好府上的厨房和包子铺的御厨对接好就可以了。
眼下包子铺新开张,谚叔专注于此,就算她不过问,谚叔这个老人也会面面俱到的安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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谚叔得了话,很快就过来了,先问了传话的人:“夫人可有说什么事情?可是为了老郡王?”
传话的是个小厮叫油条,才□□不到十的年纪,是个腿脚麻利,口齿伶俐,很会看人脸色的。
油条原本小六,到了香桂跟前,要香桂给他赐名。
香桂没想好,就问他自己父母可有给他起过名字。
他摇头道,没有。
他是个孤儿。
香桂就问他,那你有没有想叫的名字。
与他同期都说没有,请夫人赐名,只有他自己说想叫油条。
理由嘛,就是府上新出的油条太香了,十分的好吃。
他想天天吃。
于是乎,他就成了油条。
香桂对御下不甚有心得,便不在他们面前太过表露自己的喜好。就是既不疏远,也不过分倚重。
明显叫人感觉到倚重的只有谚叔和那来福家的,如今她跟前伺候的侍女、嬷嬷还有井昭身边的人,那是天然的就叫人觉得是她的心腹。
她几乎不打骂人,不表现得有性格,似乎面目模糊,但是正院的人却少有行差踏错的。
她分的很清楚,身边的人心思就要放在正院上,而不是外面的那些生意上。
一个人的心思和精力都是有限的。
内外勾连,很容易叫人探听到她的喜好,从而解读,很容易出现过度解读,或者在执行上出现口径不一的问题。
她只和身边的人说过一次,不许贴身伺候的人插手外面的生意,可以知道外面的动向,绝不可以把里面的情况传出去。
不然,她不会打死他们,帝后也会打死他们。
她已经学会了扯虎皮做大帐,狐假虎威地借助帝后的权威来威慑身边这些人不要乱起小心思。
反正人是帝后给的,账务也是从帝后那里走,叫别人看见她好似就是拿月银给帝后白做工的。
帝后纯粹就是看重她的手艺的。
却说这油条看了谚叔一眼,忙道:“夫人没有提老郡王。说请您去之前在写东西。咱们传话说老郡王来了,夫人也只是轻应了下,并没放在心上。”
谚叔认真听着,等他说完点了点头道:“好好当差。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前程。”
油条忙应下了。
夫人已经答应他了,如果他差事做的好,以后就跟着柜上的师父学手艺。
他想去做个厨子。
都说什么年景都饿不死厨子的。
谚叔也知道这小子的想法,若不是与他同期几个不成器,叫他占了先,入了夫人的眼,也不会留他这么一个一心往外去的小子在夫人身边伺候。
香桂请了谚叔坐,笑道:“我昨日算着王爷到中京也该快有一个月了吧。中间就传过一回话回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府上年礼都有旧例,这些我倒是不担心。只是前些时候,那些人家来看井昭,颇送了些贵重的礼,一时也不好推了。当时王爷也没说怎么处置,这得寻您老拿个章程出来,别失了礼数才是。”
谚叔一听这事儿,沉吟了下道:“王爷那边暂时还没消息,倒是去中京巡查的已经有了消息,说是已经回上京复命去了。那些礼,以老奴看,倒是不着急回,年礼和寻常礼还有几分不同。”
香桂当然知道,她说回礼这事儿,自然也不只是为了回礼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