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价值连城》蔡都秀

15、第 15 章 叫人传

　　香桂哪能真忘记，她既然要干，那肯定不是白说着玩的。

　　说起来帝后对她的支持也算是仁至义尽，好位置送你，管理人才送你，厨子也送你，几乎是你只要干，只要不犯蠢，这事儿不说十成十挣钱，但绝对是十成十的不挣钱也不会找上你。

　　香桂没傻蛋到说，这么好的先天条件给我干什么，我就是要吃苦。

　　她也不苦恼该如何和这些人打交道，有时候无欲则刚，还真是这样的。

　　那些人身份特殊，根本不是自己想收拢为心腹就可以的收拢的，与其这样不如好好合作。

　　她寻仆妇们说话，自然也不是白说的。

　　卖包子和开包子铺还是不一样的。

　　卖包子只要把包子卖出去就可以，开包子铺却不只是经营包子。

　　可是经营卖包子的模式，然后卖模式。

　　可以把包子铺经营成卖包子的平台，卖渠道。

　　也可以包子铺经营成品牌，打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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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什么样的头，开什么样的局，就注定了未来的路怎么走，预示着它的生命力有多强。

　　不管做什么买卖，都要了解你的受众群体，那么好的地段只做富人生意，基本上就可以活了，但是想活的长久，还是要做消费得起的人的生意。

　　富人一拨一拨的，不一定都会喜欢，但是消费得起的人生意却不一样。

　　这天下最赚钱的生意可能是垄断的，但是最红火的生意一定是平价和亲民的。

　　她起心卖包子不是为了卖包子，而是想通过包子，来开辟猪肉这一块食材的市场。

　　市场定价权，她是得不到的，这是政府和朝堂的权责，那么可以获得一个优势权。

　　她的根底是想养猪，规模产生的效应和利润，是零卖所有能比的，但是零卖带来的人气和宣传，又是批发所比不了的。

　　她经营包子铺，是为了给自己养猪的猪肉寻找一个不受制于人的市场和渠道。

　　为什么牧民和农民就算是养了牛羊，种了田丰收了，一样会贫穷，那是因为你在市场上不占据优势。

　　香桂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但是有一点，她若是想做一件事情，就会反复的思量，多多的学习，看看聪明的人是怎么做的，学习总比创造更容易一些。

　　根据她和谚叔的沟通，她大致明白，盐铁酒，她是不能轻易涉足的，这里面的基本盘基本都是皇族和权贵们手里。

　　粮食也是不行的，这里面还有大、中小各色地主，还涉及到朝堂政令，运输渠道，等等方面。

　　布匹，其实羊毛线、棉花，这两个可以琢磨一下，但是不管羊毛线和棉花都是一蹴而就的。羊毛当下的销售都是以毛毡作为主渠道的，人家都是有基本盘的，而羊毛线的制作工艺她自己只是偶尔涉猎过，根本就不懂，这需要不断的试错。

　　棉花这个必然是不错的，前提得有人种，新事物的出现，是必然有一个过程的。

　　自己种也是可以的，但是目前牧野渊是没有田产，准确地说是他的田产在夷离贤手中，若是更改田地的使用，那也是要有一个说法的。

　　她是个谨慎的人。

　　人是可以失败的。

　　但是最好不要是再第一次。

　　尤其是有把握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先让自己失败。

　　这个世道，试错的成本太高了。

　　但是猪肉不一样，她在汴城那边并非有心的安排，只是为了获得“寡妇”这个身份，通过楼家上缴了煽猪的养殖法子，和各色猪肉的美食制作，已经有了人群消费的基本盘。

　　在有了一定消费认知的情况下，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培养客户群体，并把这个客户全体不断不断扩大。

　　这个基本盘做大了，那么消费群体需要的生猪肉就不是现在这个量。

　　自己要做的就是把握住生猪肉这个源头渠道，让渡消费市场给诸人，那么她就有了撬动一个行业的能量。

　　靠卖包子是不能赚够撬动一个城池的钱的，但是生猪肉却是可以的。

　　就像有些城池，又专属的名字，比如铁城，比如盐城，比如醋城。

　　她有了撬动一个行业的能量之后，那才算是有了一谈的资格，有了入局的可能。

　　后续她还需要继续发力，比如羊毛线，比如棉花。

　　你是一个后继有力的可持续的投资对象，就好比下金蛋的鸡总会给人一种比金蛋更值钱的感觉，尽管这个鸡不代表必然下金蛋。

　　香桂不着急包子是因为她本身就不打算独占卖包子这个市场，而是一早就想好了让渡的。

　　她和仆妇们闲聊，主要聊的也是关于猪肉，大家对猪肉的认知。

　　这个认知就决定了它的消费群体。

　　她的目的虽不是直接面对这些消费群体的，却要了解这些消费群体的偏好。

　　比如，有人都认为猪肉寒凉，不易多食。

　　比如，大家一致认为猪肉是贱物。

　　比如，大家都觉得猪肉腥臊。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好在猪肉还没到那种禁吃之类，不然，香桂也不会想开发这个食材的市场了。

　　香桂了解的差不多之后，才寻来谚叔谈了起来。

　　她是不打算直接面对包子铺那些人的，连御厨她都不打算直接接触，府里这些人虽然也是帝后的人，却在某种程度上是自己的基本盘。

　　这关乎自己的人身安全的问题。

　　天长日久与这些人相处，必要的忠心是很需要的。

　　经营相关，她打算全权委托给谚叔去办，自己只负责把控大方向、出思路，怎么执行她是不会管的。

　　但是在执行中出了问题，她还有牧野渊和帝后可以提请告诉，也无须担心会受制于人。

　　菜品的制作，她亲点了一个那就是来福家的那个胖胖的妇人，虽说第一次打交道的时候，她有过试探，相处下来，这人有心眼，但是处世并非跋扈之辈。

　　再说，她也不打算只传一人，另外就是让谚叔从别处选一两个，养在身边，给来福家的增加竞争感。

　　在杀了一头猪，试做了几锅灌汤包后，香桂来开始真正的行动起来。

　　铺子整理这诸多事情，有谚叔，她自不必去操心。

　　她要做的就是打响第一炮。

　　******

　　“这么口气王叔就那么认了？”夷离贤躺在榻上，微闭着眼睛，听侍人讲那从南京传来的消息。

　　侍人觑着他的脸色，口齿伶俐地回道：“老郡王起的吹胡子瞪眼睛，到亲王府那别院，坐在前院喝了好一通茶水。亲王不在，那位夫人又去了寺中祈福……后来那位夫人在寺中偶遇了老郡王妃，又随老郡王妃去了庆阳郡王府上……大家都说是致歉，不过名声却是传了出去。如今生意好得不得了，满南京城的人谁人不知道老郡王最是好一口吃的，连他都要和狗夺的包子，可不叫人稀罕上一回了。”

　　皇后兰赫氏端了一盅梨汤，捧给夷离贤，笑着道：“倒是小瞧了，胆子够大，竟敢扯老郡王的大虎皮，这下子好了。她那包子铺才开张，就是满城皆知，不怕亏了。要是早知道她这么有趣，就该带她一起来上京，说不准还更热闹些。”

　　夷离贤却没接这话，而是暗自想着牧野渊和北院大王嫡女的婚事，分了好几口才饮尽梨汤。

　　皇后兰赫氏接了梨盅，又跟夷离贤道：“也不是非得阿渊才行。那三房帐不过想要个依仗。”

　　夷离贤微闭着眼睛，眼珠子却不停地转着，低声道：“不行。如果那天我去了，你们孤儿寡母，就算是有阿渊，一样很难有好日子。那井氏不说是出身平民，端她是宿国人这一点就不行。这又不是抬举就能改的事情。北境必须握在自己的手中才叫人放心。”

　　皇后兰赫氏这才没有言语，而是拿手指肚抿着他的眉头，轻声道：“你多多活几年，才是真的。其他什么尊崇荣辱，都是假的。”

　　夷离贤好半晌才道：“那也要做万全的准备。”

　　皇后兰赫氏换了个话题道：“陛下日后要少食甜食，瞧着你这不吃那什么糖葫芦，喘息都少了不少。”

　　夷离贤嗤笑了一声，不屑地道：“她一个蠢妇人知道什么。还要朕别和牛奶，不食海鲜。她干脆说朕不吃不喝长命百岁。她想叫我……”饿死两个字到底没吐出来，而是瞪了兰赫氏一眼道，“你竟也信了。”

　　兰赫氏细细和他说道：“人就算是再蠢，也未尝没有一慧之时。这市井里百姓里的经验也不一定全是错的。”

　　前段时间，香桂为了投桃报李，细细把自己知道的治疗哮喘的食疗法子写了一份，还特意备注了一些可能引发过敏的不能吃的食物。

　　有些是夷离贤较为喜欢吃的。

　　其实香桂没有说不可以吃糖葫芦，只是写了据说有喘疾的人不能过食甜食，多吃新鲜蔬菜。

　　牛奶是属于高蛋白质的，据她观察夷离贤似乎并不怎么适合喝牛奶，但是这里北离人常喝牛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自然不会傻到那么笃定说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只是以坊间打听的养孩子的见闻中偶有涉猎为借口含糊地写了写罢了。

　　且不说夷离贤这边，就说被夷离贤念叨的老郡王，也就是庆阳老郡王，如今正吹胡子瞪眼骂谚叔呢。

　　“你去告诉她，不要以为她是个女人，老子就不敢打她。”

　　……

　　“她有种编排老子，就该有种受死。”

　　……

　　“什么叫不是她叫人传的我跟狗争包子？”

　　……

　　“明明说的只是借老子的名头，你们也太胆大包天，竟然消遣老子。叫她出来，怕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