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何处方可安》一枝废柴

20、过门

　　这就要走了？让她一个人留在北燕？
　　尽管对这个秦澈并没太多的好感，但毕竟是同一条船上的，肯定不会害她。洛雁突然害怕起来，可她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人家要走她哪里留得住，又有什么资格留人，只能点点头，勉强一笑，“好，你把这些礼带去换成钱，等我进了王府悉数给我。”

　　从她的神色中秦澈看出了顾虑和害怕以及一丝不舍，令他心生怜惜，他叹了口气，伸手想摸摸她的脑袋，最终还是拍拍她的肩膀，“别怕，你不会有事的，我留几名暗卫保护你，嗯？”
　　果然这个时代，真的有暗卫存在啊。洛雁好奇，“你一共有多少暗卫？”
　　秦澈也不瞒她，“一共一百一十八名，白字组八十二名，直属于我，黑字组三十六名，归广白管，其余没有组别的若干名，我与广白皆可调动。以后你进了府，我会指派几名给你。”
　　搞得跟分家产一样，洛雁汗颜，“不不不，我用不了那么多，我就随口一问，你不用说得那么详细。”
　　“那怎么行，对王妃，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完了完了，太可怕了，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洛雁看着秦澈灿烂的无比腹黑的笑容，她发誓她再也不敢好奇心泛滥了。

　　……

　　在太傅府的十天就和休长假一样悠闲，出嫁当日，她远远瞧着替公主送嫁的北燕皇帝，抑制住心中的怒火，在侍女灵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掀开帘子，洛雁轻声问灵音，“你确定要做我的陪嫁？这一路远去西秦，王爷的脾气你也见识过的，若是存了别的心思，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奴婢从前伺候范夫人，如今回去，她定会认为我办事不利，不会有好下场的，奴婢已经求了范大人，做小姐的陪嫁丫鬟，一路侍奉，绝不有二心。”

　　这小姑娘办事伶俐，也有些小聪明，但只要不干坏事洛雁也无所谓，“随便你吧，反正到时候王爷要杀你，我是不会求情的。对了，如果你能耐些，让他收了你做个侍妾啊侧妃啊什么的，我也绝对不会生气为难你。”洛雁朝她甜甜一笑，“加油哦，我看好你。”
　　说完放下了帘子，只留灵音一脸忐忑地随行着。

　　……
　　坐马车坐得人都僵了，总算是到了西秦，这几天完全就是如行尸走肉般活着，然后一路被盖着红盖头迷迷糊糊拜了堂，被送进新房。
　　总算坐在了新房的红床上，洛雁正想自己掀开那喜帕，一旁的灵音吓得赶紧阻止，“王妃，万万不可啊，要等王爷来才行。”

　　洛雁突然有些后悔同意她来做陪嫁丫鬟了，这个灵音并不知道秦澈和自己只是逢场作戏而已，糟了，一会露馅了怎么办，她转了转眼珠，“折腾了一天，给我倒杯水，拿些点心来。”感觉到灵音并没有动作，洛雁冷笑，“才半个月，你就把王爷说的话忘了？”
　　耳边回想起秦澈那句，做下人的不听话，杀了就是，无需多费口舌。

　　灵音一个哆嗦，赶紧去拿了些吃的喝的递给洛雁，嘴里还挑着好听的话奉承她，“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王妃就是王妃，和范夫人不一样，她虽然是范大人的原配夫人，却没走这些，只是一台轿子草草从侧门抬进去，连正红喜服都穿不上。”
　　几块糕点下肚，咕噜噜喝了大半壶热水，洛雁总算有些力气了，听她这么说，忍不住八卦起来，“为什么啊？范灼不是很喜欢杜秀静吗？”
　　“她下嫁之前已经怀了范大人的骨肉，范大人才不得已娶她的，要不是王妃您，家里那些事，她就是一妾室。”灵音似乎在杜秀静那过得不太顺，逮着机会就疯狂吐槽，“当年啊，先太傅的罪还没被查清洗脱，范大人苦苦求着先皇和四皇子，非要娶您入府，可是…后来您给跑了，杜秀静的肚子也渐渐大了，四皇子，啊不不不，应该说现在的皇帝，就给他们赐婚了，范大人执意只许她平妻的地位，她无奈之下也只能从了。”

　　从前还叫人范夫人，现在一口一个杜秀静的，直呼其名了，洛雁一边听她哔哔一边觉得这个丫头真现实，嗯，很现实，她很欣赏这种真性情，“继续。”
　　仿佛得到了鼓舞，灵音眉飞色舞起来，“杜秀静倒也争气，生了个儿子，范大人一直对她很好，只是他们相敬如宾，范大人一直惦记着您，杜秀静也知道，可她能怎么办呢，只能拿我们做下人的撒气呗。有一次啊，她偷听到范大人的手下说您在西秦国，她就去告诉了皇上。”

　　什么？！本来还跟个吃瓜群众一样的瞧着二郎腿的洛雁差点跳起来，“所以四皇子，啊呸，那个北燕皇帝，就派人来西秦打探我的消息了是吧。”
　　好啊，杜秀静，敢情自己原本安静的生活就是这死婆娘给打破的。还有那个范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已经有老婆孩子了，还不满足想找前任纠缠不清，尽管那前任是她洛雁本人，更确切的说，是这个世界的真洛雁。

　　越想越气，洛雁一脸愤恨，边上的灵音看她都把手里的糕点捏碎了，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让洛雁想起不愉悦的事，赶紧跪下，“王…王妃恕罪，奴婢，奴婢失言。”
　　“又是你这婢子，又做错什么了，惹得雁儿生气。”这时秦澈醉醺醺地走进来。
　　灵音之前就被秦澈吓过，此刻大气不敢出一声，只重复着王爷恕罪。
　　一身酒气熏得洛雁头疼，加上灵音的求饶声吵得她更难受了，对着跪地的灵音挥挥手，“行了行了，这里不用你伺候了，赶紧出去。”

　　待灵音逃也似的出去了，秦澈才恢复了清明的眼神，他走过去一把掀开洛雁的红盖头，“今儿闹了一天，你也累了，歇息吧。”
　　洛雁扭了扭脖子，把头上琳琅满目的沉甸甸的各种发饰拿下来，“古人结婚真麻烦，这一天下来，脖子都快断了。”
　　并没听懂她的话，秦澈转头看她，并未深究她的话意，“你这脑子里装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看着洛雁火红的嫁衣，精致的脸庞，突然玩心大起，“不过，你今天很漂亮。”
　　这话锋转的，明知道他是逗她来着，但被他一夸，她心跳加快了一拍，抹了胭脂的脸不禁更红了些，洛雁深呼吸一下稳住气，“我，要睡了。”

　　而边上的秦澈纹丝不动，并未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今日是你我新婚之夜，若我去了别处安置，难免会走漏了风声传出去，可就不好了。”
　　之前说好的，她只要在人前和他扮演伉俪情深就好，其他的事不作要求的，洛雁后退，“那我打个地铺。”
　　其实她觉得出于绅士风度，应该是男式主动提出打地铺才对，然而这个时代并没有绅士，她只能让步了。

　　“天那么冷，你若是着了风寒，本王要心疼怀了。”秦澈一把捞过收拾被褥的洛雁，“同床共枕，之前又不是没有过。”他拍了拍洛雁的后背以示安抚，“别怕，我不喜欢勉强女人，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应付，早些睡，听话。”
　　对于秦澈难得的温柔有些受宠若惊，洛雁僵直了后背扯出一个笑容，“是，王爷。”

　　可是怎么可能好好睡？！床是很宽敞没错，秦澈也许是为了顾及洛雁的缘故，也和衣而睡，真是难得的绅士作风。
　　罢了罢了，睡觉要紧，洛雁拿了条被子裹住自己，背对着他躺下，由于实在是累了，睡意来袭，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是被几名侍女吵醒的，“王妃，该起身了，今儿第一日，您定要好好梳妆，侍妾们一会就来请安了。”
　　“进来吧。”洛雁揉了揉眼睛，秦澈早已不在，让她放心不少，毕竟可以免去尴尬的问候。
　　一名有些资历的嬷嬷进来，看见洛雁的神情，误以为她是见不到秦澈而失落，赶紧开口安慰，“王妃别急，王爷进宫谢恩了，一会儿就回来的。”
　　怎么又要谢恩了，真麻烦，不过还好没要她一起去。

　　正想问什么时候吃饭，不对，是用膳，洛雁看见嬷嬷拿着沾血的白绢，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忘了这茬，还好秦澈想到了，那她昨晚也是穿着喜服睡的，下意识低头一看，大红的喜服早已换成了中衣，还好还好，就是白色的睡衣睡裤，不是肚兜短裤。
　　沐浴梳妆也费了不少时辰，洛雁早已饥肠辘辘，总算秦澈回来了，请她去前厅一起用早膳。
　　而当她到了前厅以为可以立马吃饭的时候，才发现一堆的人都在那站着，排队站着。

　　秦澈见洛雁来了，立刻热络地拉住她的手，“雁儿快来这里坐。”说完对着下面的人道，“雁儿是本王此生最重要的女人，以后府里，怎么伺候本王，就怎么伺候王妃，懂了吗，还不给王妃请安。”
　　她能说什么，悄悄拿了块点心往嘴里一塞，坐到了他边上。
　　“给王妃请安。”低下黑压压的一片人跪下，声音整齐洪亮。

　　□□？吓得洛雁嘴里还没咽下去的糕点差点噎着，她故作淡定地取过边上的茶杯喝了口水，缓了缓，一板一眼地开口，“蒙王爷厚爱，我嫁到王府，今后若是有做得不当之处，还请王爷多多提点，还有诸位，都是在王府服侍的人，凡事自然是以王爷为主，都起来吧。”
　　她当然知道秦澈是在做戏，人前秀恩爱，她也得配合着，不能把客气当福气。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待一众人等排队有序地告退后，秦澈对着两位姬妾淡漠地说，“云姬雨姬，还不见过王妃。”
　　这时洛雁才发现了之前在府里一直没见过的雨姬和被送去庙里修行的云姬。
　　经过静修，云姬沉稳了不少，也清瘦了些许，她恭谨有礼地朝着洛雁盈盈一拜，仿佛丝毫不知道洛雁之前在府里做婢女的事，一点声色都未显露。这让洛雁惊叹又头疼，这云姬等级提升了，可别是在谋划着对付自己。

　　再看雨姬，这是洛雁第一次见到她，和云姬是迥然不同的风格，她没有云姬的冰肌樱唇，也没有云姬的纤细柔美，更没有云姬的衣香鬓影。总之就是穿得普通，长得勉强算清秀的偏向健美型身材的女子。
　　很大方地说，洛雁更喜欢雨姬，绝对不是因为嫉妒，也不是因为之前云姬的陷害，只是就外貌而言，她更希望自己是雨姬这类的，毕竟从前那个世界的她非常喜欢健身运动。不过从两位姬妾的模样可以看出，秦澈的品味，真是海纳百川啊。

　　她绞尽脑汁搜罗了几句台词，努力笑得和蔼些，“两位快起来吧，都是自家姐妹，都应尽心侍奉王爷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