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何处方可安》一枝废柴

18、折梅

　　这本来秦默只是失望而已，这一问，他的小脸立马皱起来了，“三哥，你老是问吃饭没，温课没，好没劲啊，我要去赏梅了。”说完逃也似的跑走了。
　　这熊孩子哪里懂得赏梅，明明是找借口遁走了。
　　这个秦澈平时样样都看得透彻，唯独不会哄小孩和女人，洛雁噗嗤一笑。

　　“希望你对阿默的好不是别有用心。”秦澈脸上神色微窘。
　　洛雁切了声，非常不屑他的神逻辑，“不要把每个人都想得那么坏，人才九岁，你整天逼着读书，不烦你烦谁。”
　　看来家长都爱逼着孩子念书做功课，这个习惯无论哪个时代都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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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雁跟着秦澈走到王府门口，正要上马车，秦默在后面追，“烟罗烟罗，我折了枝梅花，又红又香，送给你路上玩。”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洛雁面前，递上红梅，天真可爱。
　　瞧着他冻得有些发红的小脸，洛雁接过梅花，心中感动，这个世界，总还是有人记得她，关心她，再次红了眼眶，“驿寄梅花，鱼传尺素，多谢小王爷关怀，我一定铭记在心。”
　　听到洛雁说这话时，秦澈朝她投去异样的目光，而洛雁顾着感动没注意到他。
　　“我觉得这梅花像极了糖葫芦，美极了。”秦默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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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刻还沉浸在愁绪中的洛雁立马破涕为笑，“梅花香自苦寒来，愿你以后……”算了反正他也听不懂，洛雁笑着点头，“是啊，美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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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车后，彼此沉默了一阵子，洛雁无视秦澈的存在，正微笑地赏玩着手中的梅花。秦澈双手环胸，念起了她刚才的诗句，“驿寄梅花，鱼传尺素。你会作诗？”
　　“不会，小时候背过而已。”洛雁满不在乎地回答。
　　“这什么诗，我怎么没读过，你把后面的背一遍。”秦澈突然来了兴趣。
　　“孤陋寡闻而已，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洛雁还是给他把后面的背了一遍。自动忽略了上面几句，反正他只说被下面的。

　　驿寄梅花，鱼传尺素，砌成此恨无重数。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秦澈闭目，品了半晌，似乎是联想到自己的际遇，他自嘲地笑了笑，“呵，当真是凄婉落魄。”
　　“再落魄，也要坚强地活着。”洛雁以为他是在嘲讽她，翻了个白眼，忍不住解说，“这个驿寄梅花，其实是有典故的，就是一个人送了另一个人一枝梅花，对另一个人来说，就好像送了一整个春天给他，预示着美好的未来。所以要心怀希望，一切苦难悲伤都会过去。”
　　其实这个是学生时代，老师教的，是很遥远的事了，她也记不太清楚了，就加了点自己的联想随便忽悠秦澈，反正他没读过。

　　听了洛雁一番话，秦澈看她的眼神中带了欣赏，“所以，梅花香自苦寒来？”
　　见自己的言论那么具有说服力，洛雁突然觉得秦澈也不是那么难相处，朝他歪头一笑，“就是这样。”
　　气氛本来很融洽，而秦澈也被洛雁的笑感染了，可他突然想到什么，抓住洛雁的手腕逼近她，“如果阿默不是九岁孩童，而是十九岁，你是不是就倾慕于他了？”
　　被他突如其来的变脸吓着了，手也被抓得生疼，洛雁咬唇忍着疼冷笑一声，“可惜他才九岁，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别有图谋地勾引他，如果你是吃醋，也大可不必，因为我们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这人真踏马有病，她居然刚才会产生可以和他好好相处的幻觉，她也有病了吧。还有啊，即便十九岁对她来说也就是个小屁孩，她不感兴趣。
　　洛雁挣开了他的手，心中愤愤。

　　意识到自己失态，秦澈一时拉不下姿态跟她赔礼，只好轻咳一声，“约莫再过一盏茶就要到了，到时候记得好好配合我。”
　　洛雁揉着手腕，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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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灼自从上次未能追回洛雁，空手而归后一直很是懊恼，四皇子害死了她的父亲，而他是四皇子一边的，加上手下杀了她的侍女，想必洛雁是恨透了他。不久后，妻子杜秀静也生下了孩子，他虽还对洛雁余情未了，但也知须怜取眼前人，于是将那份情掩埋在内心深处。所以当被北燕新皇帝，即曾经的四皇子，告知这桩婚事的时候，他内心深处依旧隐隐作痛，不过他不能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木然地点头，“既然雁儿能有个好归宿，我也放心了。”
　　是了，只要雁儿过得好，西秦的那位王爷真心待她，就好。

　　如今他作为特使，迎接洛雁回北燕择日待嫁，此时已在城门口候了些许时辰。
　　总算看见秦澈的车马队徐徐而来，范灼轻吁一口气，正待仔细看看车内出来之人究竟是何模样。
　　此时秦澈正挽着洛雁的素手，小心翼翼地扶她下车，在洛雁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惹得洛雁娇嗔一笑。
　　“下官范灼，见过王爷，洛小姐。”

　　秦澈轻笑，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范灼，“是不是该改口叫王妃了。”
　　范灼不为所动，依旧谦逊有礼，“洛小姐尚未过门，就依旧是洛小姐，待进了王府的门，下官自然改口，礼不可废，还请王爷见谅。”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秦澈若还跟他纠缠，就是不知礼数。范灼继续对着洛雁道，“洛小姐，皇上已经下令重新修葺太傅府邸，也算是对先太傅尽一些心意，时辰不早了，我们启程吧。”
　　尽一些心意？呸！洛雁忍住上去打他的冲动，总算憋出一个笑来，“谢过皇上隆恩，有劳范大人了。”

　　“那就走吧，本王也随你们一起去，刚好可以看看北燕的风光。”秦澈不由分说正要拉着洛雁回到马车里。
　　“这……”范灼有些犹豫，他没想到西秦王爷也要去。
　　“怎么，本王不过是想一睹贵国风采，也想看看雁儿从小长大的故乡，去待几日就走，又不是赖着你们不放，范大人有何不满？”

　　一旁的洛雁对着秦澈温柔乖巧地说，“阿澈，我们上车吧，想来范大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那一声阿澈让秦澈楞了一瞬，就这么让洛雁牵着上了马车，也让范灼一下没了思考能力，一时说不出什么不妥来。
　　于是秦澈也顺理成章地一起去了北燕。

　　车内洛雁又恢复了原本高冷的样子，不再搭理秦澈。而后者也闭目养神，清静自在。
　　马车行驶了一阵，洛雁觉得这马车难受极了，又慢又颠，车内还有这么个讨人厌的家伙，实在闷得慌。
　　此时车子似乎是轧过一块大石的样子，颠的十分厉害，洛雁一个不稳朝前倾倒，好不容易扑到矮几上抓住才稳下来。就听外面在喊有刺客。
　　外面传来的兵刃打斗声让她一下子慌乱起来，看了眼边上的秦澈，“有，有刺客。”
　　秦澈似乎早已料到，他依旧淡定地坐着，“慌什么。”
　　这时两名刺客用剑挑开了车帘，用力挥了几下，马车被打得裂开，他粗嘎的嗓音吼着，“在这里。”

　　洛雁一惊，刚才秦澈说莫慌的时候她还以为是杀范灼的，现在看来，敢情这些杀手是来杀他们的？是杀这个王爷还是杀她？
　　“救命啊，来人啊！”她还不想死呢。
　　刺客一刀劈来，秦澈也拿出佩剑和他打了起来，车内狭窄，很不好发挥，洛雁狼狈地举着矮几图个心理安慰，却并没有什么用处，边上二对一，秦澈很快落了下风。

　　这个秦澈怎么回事，不是一向武功很高的吗，怎么这么快顶不住了，洛雁低咒一声，把手里的矮几朝他们砸去，然后用尽力气毫无章法地把他们拦腰往外推，那两名刺客似乎很意外她会这样，就连秦澈都惊讶地看着她，不过此时又有两名黑衣人袭来补刀…
　　洛雁以为她要成为刀下亡魂的时候，被秦澈反身抱住按在下面，随后她听到了□□被刺中的声音。

　　是秦澈被砍中了？为了救她？为什么？
　　“谁，谁都不许伤害我的雁儿。”秦澈温柔地摸了摸洛雁的脸颊，“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洛雁感觉到了手上温热的液体，是血，又是血…
　　“啊——”她想到之前的方华方疏姐妹，又想到了洛安满身是血的离开人世，抱着脑袋忍不住尖叫起来，而后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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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太傅府，洛雁揉着眉心缓缓坐起。一边上的侍女灵音伸了个懒腰慢慢走上来，“小姐总算醒了，我去叫陆太医。”
　　太医？小姐？好熟悉的场景…
　　拿起边上的水一饮而尽，洛雁总算清醒了些，这时太医提着药箱过来了。
　　还是从前的太傅府，从前的那位老中医，一切都像极了她刚穿来这个世界的样子，只是经历了这么多，一切都不一样了。

　　陆太医替她诊了诊脉，“只是受了惊吓，已无大碍，倒是西秦的王爷，背上受了剑伤，还需将养一些日子才行。”陆太医也是知道太傅冤屈的，满眼同情慈爱地瞧着洛雁，不由多说了几句，“洛小姐，太傅已经去了，眼下最要紧的是你要保重自身才行。”
　　“多谢陆太医关怀，对了，王爷在哪，我想去看看他。”毕竟秦澈是为了她而受伤，而且有些事她想问他。

　　“王爷就在府里养伤呢，小姐昏睡了一天，不如先用些饭再去吧。”灵音提议。
　　洛雁这才好好打量了她一眼，生得清秀可人，主意也大，她从善如流，“好，还真有些饿了呢，你替我送送陆太医，再去准备些吃的。”
　　过了好一会，灵音才端来了一碗米粥和一些小菜放到洛雁面前，“小姐请用。”

　　见她一脸蔫蔫的样子，洛雁假装没看见，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就着小菜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灵音。”
　　“以前在范灼府里也是这么伺候人的？”
　　“我是范夫人的一等丫鬟，我…”灵音一脸倨傲，然后赶紧捂住嘴。
　　糟了，范夫人就是范灼的正妻杜秀静，她一直对范灼和洛雁的过往耿耿于怀，这次洛雁回府，她就派了自己的贴身丫鬟来打探。想不到一下子被洛雁给套出来了，完了完了。

　　还没等灵音想到圆场的话，洛雁喝完最后一口粥，直接把碗往地上一砸，“给我跪下。”
　　被洛雁一吼，灵音吓得下意识往地上一跪，却不服气，“不知小姐为何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