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何处方可安》一枝废柴

17、觐见

　　第二天晨起，洛雁就被一群侍女盛装打扮，与秦澈一起接了西秦皇帝的圣旨后，要入宫谢恩。
　　马车内一阵沉默，秦澈瞧了几眼洛雁，“嗯，当时第一次看见你，我就知道，打扮一番后模样还过得去，果然如此。”

　　懒得理会他这番评头论足，洛雁突然想到一个事，秦澈是弟控，她讨好了小王爷，想来秦澈也不会太为难她，“我以后还能做东西给小王爷吃吗？”
　　似乎对洛雁这个想法颇为意外，秦澈笑意暖了起来，“难得你那么疼爱阿默。从前你在府里为婢，下厨是应该的，以后你就是王妃了，你若愿意便做吧，只是别惯坏了他，男子汉还是要吃些苦的。”

　　马车不久就到了宫门口，后面的本来洛雁是该坐轿子，而秦澈为了表现他对未来王妃的宠爱，特地牵过一匹马，扶着她上去，然后自己牵着马，慢悠悠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傻笑。
　　边上的太监看他一副傻子娶媳妇的憨样，忍不住着急，“王爷和王妃真是伉俪情深啊。只是，王爷，咱们得快些，不能让皇上久等了。”

　　秦澈大大咧咧地挥挥手，“说得对，皇兄和太后是天下最好的兄长和母后，我要赶快把雁儿带给他们看看。”
　　马上的洛雁瞧着他那装腔作势的样子，心里呸了句，脸上娇羞，“阿澈，快别说了。”
　　听到洛雁亲昵地称阿澈，秦澈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雁儿，一会可不许这样，在外面要叫王爷。”
　　洛雁一个劲儿地叫，“阿澈，阿澈，阿澈。”

　　被她银铃一样俏皮清脆的声音惊艳了，秦澈轻咳一声，“好啊，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边上的太监将他们的打情骂俏记下了，一会悄悄汇报给皇帝。
　　抱着洛雁下马，又牵着她一路走进正殿，秦澈觉得这下宣示地差不多了。

　　现西秦皇帝秦煊是先皇的长子，年长秦澈八岁，与五王爷秦凛都是太后亲生，五王秦凛骁勇，手握兵权，为国征战，虽是一母所生，但秦煊与秦凛之间关系有些微妙，一则功高震主难免生了嫌隙猜忌，再则秦凛十分会讨太后欢心，每每意见相左，太后大多都会偏帮秦凛，秦煊总会不得不拿后宫不许干政的理由来压下话题。
　　这些都是进宫之前，秦澈给洛雁上的课。

　　洛雁一边回忆着一边跟随俩人拜见了西秦皇帝皇后和太后，洛雁没敢正大光明地抬头，只用余光稍稍瞄了那仨一眼，呃，没看清，想再看一眼的时候，就听太后说，“抬起头来，让哀家和皇帝瞧瞧。”
　　她依言抬头，但依旧不太敢正大光明地看，这才稍微看清了些，半老徐娘的太后，美貌的皇后，英气的大叔皇帝，整整齐齐的一家三口。

　　太后点头，“伶俐乖巧，是个可人儿，听说你爹是北燕的罪臣。”
　　“咳，母后，这件事五弟已经派人查过了，是误会。”皇帝秦煊瞧着洛雁楚楚可怜的样子，有些不忍。
　　皇后眼中闪过嫉恨，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真是怪可怜的，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常来宫里陪我说说话。”
　　他们精彩的表情洛雁自然是看不到的，她只能叩谢皇恩。

　　一旁的秦澈不耐烦了，他作势也抬手去碰了碰洛雁的眼角擦泪，“哎呀，皇兄皇嫂，你们快别提雁儿的伤心事了，我要心疼死了。”
　　“好了好了，朕给你挑个日子完婚，可是这期间，洛姑娘现在不比以前了，住王府对她名声也不好，就在宫里住几日，到时候风风光光嫁到你府邸去。”

　　什么？！这是什么走向，她怎么突然要留在这宫里了？
　　“嗯，都听皇兄安排，那臣弟要天天来看雁儿。”秦澈一脸皇兄说的有道理，皇兄都是为我好的乖宝宝样儿，他还握住洛雁的手，“雁儿，你在宫里住几日，等我娶你，皇兄皇嫂都很好的。”
　　这时来了一名太监，呈上一物，“启禀皇上，北燕使者送来书信。”

　　秦煊看了书信，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有意无意地想要试探秦澈口风，“北燕的探子真厉害，三弟，你前脚来求朕下旨赐婚，后脚他们已经收到了风声。”
　　而这边秦澈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他一脸嫌弃，“哦那几个北燕人啊，昨晚想强行带走雁儿，被我撞见了，我就跟他们说，雁儿已经是我的人了，你们不要做梦了。”

　　听完这番话，秦煊对秦澈放下戒心了，“三弟，你猜那北燕皇帝这信上写的什么，他说为了以示两国友好，他要把宗亲公主送过来给朕当妃子，他的意思是把洛雁姑娘也先接回北燕，择日和公主一起嫁到我们西秦。”
　　秦澈点头，“公主嫁皇兄，雁儿嫁我，两全其美。”
　　“可收了这两份礼，咱们也要回礼才行啊。”秦煊对皇后道，“四妹今年也十五了，尚未择婿，就把她嫁去北燕吧，再选几个出挑能干的女子陪着，这件事你去准备。”

　　皇后温顺地点头，“四公主的生母地位不高，能嫁去北燕做妃嫔，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反正就是把女人随便当礼物送人呗，联姻什么的，古代女人真可怜，不管是帝王家还是普通人家，都逃不过被人摆弄的命运。
　　下面的洛雁听他们这样随便安排一个花季少女的婚事，心里颇为难受，可她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在广袖下握紧拳头。

　　她的拳头被一双手握住，秦澈满眼担心，“雁儿，你是不是害怕去北燕？”他又对秦煊说，“皇兄，雁儿之前就是被他们追杀才跑到我们西秦，我不放心她回去。”
　　秦煊这才慢悠悠地提起信里的其他东西，“洛雁姑娘，关于你父亲的案子，北燕皇帝在信里说他前阵子发现了疑点，重新彻查之下，才找到了嫁祸之人，现罪魁祸首也伏诛，这些是你们北燕的事，朕也不多过问，总之已经还了你父亲的清白，你大可放心，再也不会有人追捕你了。”

　　呵，好一个轻描淡写的说辞，八成是随便找了个人顶替吧，反正颠倒黑白是非一向都是那个四皇子最擅长的，啊不对，如今该叫他北燕王了。
　　洛雁深吸一口气，使劲掐了自己小腿一把……
　　于是，她感激涕零，“我就知道，一定是搞错了，爹爹才不是坏人。多谢皇上，多谢王爷，多谢太后，多谢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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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兄，你看雁儿高兴坏了，我们又没做什么，你看你这又哭又笑的，让人看笑话，好了，不许再哭了。”秦澈怜爱地替她擦了擦眼泪。“以后谁在让你哭，我就打谁，我可是会武功的。”
　　被他故作傻白甜的样子逗着了，洛雁娇嗔地推搡了他下，“真不害臊。”

　　皇后笑得温和端庄，“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不用拘谨，今天洛雁姑娘也累了吧，不如今天就宿在宫中，陪本宫说话用膳解解乏，等明儿收拾收拾，再回北燕待嫁吧，皇上觉得如何？”
　　很久没有发话的太后终于出声了，一出声就是一句冷哼，“四公主听见要远嫁的消息怕是有的闹腾，你还要好好安置才行，哪有空闲解闷儿。”
　　皇后脸色一白，“是，太后教训的是。”

　　瞧着这样子，洛雁心里揣摩着，这个太后好像不太喜欢皇后，也不太喜欢她。可能太后只是不喜欢年轻的女子而已，来自半老徐娘的嫉妒吧。可人总会老的，等她老的时候，看着身边娇嫩的鲜花一样的姑娘，自己也会觉得变年轻了。
　　“罢了，朕前朝还有事要忙，三弟你好生送洛姑娘回北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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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从宫里出来了，回到王府，洛雁把华丽繁重的衣饰换下，舒展了被压得难受的脖子和四肢。
　　往床上一躺，心中想起了太傅。她又一跃而起，提起笔写起了信：
　　洛太傅，你通敌叛国的冤屈已经昭雪，居然是害你的凶手洗白的，是不是很可笑，我也只能做到这里了，虽然我真的很想把那个四皇子弄下狱，可这个时代太不现实了。方华方疏不在了，连洛安也不在了，世上再也没有能完全可以信任的人了，洛安的死让我彻底觉得自己孤独，或者说让我彻底清醒，原来我是活在异世的异类，我占用了洛雁，也就是您女儿的身体，很想扮演好您女儿的角色，可是却没有机会了。那接下来，如果不能回原本的世界，我只想好好过日子，自由地，不受胁迫地过日子。

　　洛雁一边写一边忍不住红了眼眶，打算把信烧给太傅，又自嘲道，“这是怎么了，在这里待久了，也开始学着古人的样子烧纸了吗。”
　　“你在干什么？”屋外传来秦澈的声音。
　　洛雁一惊，想把信藏好，“没什么没什么。”
　　而秦澈已经看到，“拿出来。”
　　绝对不能让秦澈看到信，洛雁知道自己斗不过他，干脆把信撕得粉碎，怒目瞪他，“我写给爹的家书你也要过目吗。”

　　被洛雁这么一吼，秦澈也怒了，“你最好搞清楚自己什么身份，我在皇兄面前做戏，你还当真了。”
　　“王爷恕罪，不知有何吩咐。”
　　“收拾东西，送你去使臣那，你就可以滚回北燕了。”秦澈看了眼一地的碎纸屑，“半个月后你就会以王妃的身份嫁过来。哦对了，今天来接你的是你那旧相好范灼。”
　　内心毫无波动，洛雁拿起包袱，里面只有一些换洗的衣服和碎银，“知道了，东西我收拾好了，请问王爷何时出发。”

　　气氛正僵持着，突然小王爷秦默跑过来了，“烟罗，烟罗，你回来了，怎么又要走呢，你别走了好不好。”
　　看见这个小天使，洛雁心情好了些，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秦默的头，才发现这样太失礼了，他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弟弟，是小王爷啊，虽然小，但毕竟是个王爷，于是她赶紧收回手，屈膝行礼，“小王爷，我奉命出去半个月，等回来了再给你做好吃的东西，讲好听的故事。”
　　秦默有些小失望，“又要出去啊，那么久。”
　　瞧着他失望的小眼神，秦澈上前轻点了下自家弟弟的额头，“又贪玩了，先生教的课业都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