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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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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阿氩哥是不是很忙。”餐桌上写着作业的苏依撅着嘴，苏修能猜到这一定是她又被什么题给难住了。他握着手里的书朝苏依那边走去，发现她并没有在什么所谓的难题中挣扎，就顺手用书敲着她的头：“怎么这么问。”
“他最近都不怎么到家里来了呀。”
“可是他不还是会去接你吗。”
“是啊，但是他不来和我们吃饭，却还是要来接我，就让我觉得他其实很忙但我只是在耽误他的时间。”
苏修发现自己没法安慰她，他倒是很清楚阿氩最近都在忙什么，任务不再是一条一条地发布而是直接列了个表格，具体到几点什么地方谁在做什么，他倒是不介意在白天多出几个任务来着，不过晚上在苏依放学且还没睡熟这个阶段苏修是绝对不会去接什么任务的，偏偏那个时间段里任务难得没边，Ce几星期以来都在抱怨自己接的活儿都不是人能办的。他推测Ar正在推进这个计划的整体日程，原因想必和那个叫刘任翔的刑警有关。
“哥，你说，”苏依见他一直没什么反应，放下笔转身拽了拽他的衣角，“阿氩哥到底是什么职业？”
职业？
苏修没有表情，一下又一下摸着苏依的头，“是啊，看起来像个商人。”
“原来你也不知道。”
他点头，看苏依那松了口气但依旧很不甘心的样子，竟然感到有趣，“你觉得呢？”
“不知道啊，我看我班上有钱的同学家里都是什么公务员之类的，公务员很挣钱吗？”
这倒是个好问题，苏修拉过来一把椅子，“按照道理来讲，他们是不赚钱的，要是真的很赚钱的职业，那就是自己开一家公司，你看，就像葛翼他家那样的。”
“啊，有有有，是啊，葛翼哥哥感觉也很有钱，不过我觉得一定要说他和阿氩哥哪一个更有钱的话，我赌阿氩哥。”
苏修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妹妹会对阿氩有这种谜之崇拜，这事情根本不需要打赌，他太知道了，葛翼家的资产说不定要买下半个DS呢。但那都将成为过去式，苏修想，等到一切都结束那时又会是什么场景呢，说到底，等到再过几年，自己又会何去何从呢，等到再继续混上几年，他还会想起有关现在这些日常的一切吗。
脑海中碎片一样的记忆来回盘旋，他总能从自己的记忆中看到自己的样子，那真的是自己的记忆吗，难道说大脑正在补全所有细节吗。
难道说，自己自从去学校门口接苏依那天开始就一直萦绕在脑海中的声音，只是自己大脑对于某一个时期的记忆的空白进行的虚假补足吗。
要真是那样，那就太可笑了，他不相信自己会潜意识里去虚构一个不存在的声音，然后让那个声音的主人期待着和自己的再次相遇。
“那我就，赌葛翼吧，我赌他，将来我还指望着能到他家公司去工作呢。”他将书放回桌上，敲了敲苏依的头催她快点写作业，然后伏在桌上看她啃着笔纠结一道除算题的样子，想起几年前阿氩坐在现在自己所坐的位置上，拿起笔教自己初中数学的场景。逐渐的，他心底产生了疑问。
阿氩至此只对自己说过一次，那次发现他和苏依只是巧合，他们当时在做其他的工作，路过时听到了声音罢了。
假如说阿氩多年未变，那么苏修绝对不相信这人会好心到愿意收留两个一无是处的小孩儿。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原因，他盯着苏依在卷子上写下那道题的答案，然后陷入了无数的自我假设当中。
叮——
门铃声，苏修迅速回过神，苏依站起来抢着去开门。
“等一下，喂。”苏修没有拦住她，只能快步追上，看苏依毫无防备的打开那道门。
是陌生人，苏修顿时收起刚刚面对小依的温和气场，冷静地把小依拉回身后，“这位应该是阿氩的同事，你回屋去写作业，别出来打扰。”
苏依小心翼翼地点头，跑着回了房间。
门外那人愣神地看了看他，又退了一步看了看门牌，再重新继续上下打量着苏修，“你是，Cr？”
“你是？”
“我是Sb。”
苏修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卧槽，你别这样看我这行不行，”Sb说完自己笑了，“不是你理解的那种SB，是、是排第五十一位的那个，锑，哎这个中文我也不是很喜欢，算了算了，这要是我自己能选，我也想选一个正常的元素。我说，我能进去吗？”
“你到底是谁，”苏修揣着口袋，握着弹簧刀，走神背起了元素周期表，别说，第五十一位还真是锑，缩写还真是Sb，“你说你是Sb，是指你也是……我的同事吗？”
“真特么不想承认，对，我是Sb，是你同事。”Sb一脸挫败地点着头，“真的，我能进去了吗，你就不怕有人听到。”
“听到什么，听到你一直重复着自己是SB吗？”说着，苏修让开半个身子，等到对方进屋后又探头确认一下周围没什么异样，才合上门。
“嘿你这个小孩儿怎么这么不招人喜欢呢，怪不得Ce成天到晚地吐槽你，”Sb低头看了看地板，“没个拖鞋什么的吗。”
这人，也是杀手吗？苏修摇头示意他可以穿鞋进去，但那人撇着嘴：“算了算了，我就站门口说吧，省着进去说被你妹妹听到了。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At组的Sb，我们的头，也就是At，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北京，所以天津这边的事情都是我替他打理。停，诶你不用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想问我是干什么来的对吧。最近公安那边啊，这个你听说了吧，就是A队新上任了个队长，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的第一把，就是也要跟DS对着干。你知道你老大最近在干什么吗，是一个让人看着非常眼馋的任务，就是……”
“知道。”苏修实在忍不住打断他。
“啊，那还行，哎，你干嘛打断我呢。”Sb满脸不乐意，这人是属于被打断之后要重新整理思路的类型吗，要是这样苏修还挺想多打断他几次来着，趁着他停下来这点空挡苏修才好好地打量了他一遍，普普通通的一身行装，既没有Ar的低调奢华，又没有Ce的“社会人气场”，这要不是听他开口说了组织的事，苏修可能要质疑一晚上。
“算了，我就从今晚的事开始说吧。”
“你能不能，说得再简单一点，不需要先抑后扬，也不需要做什么铺垫。”
Sb又愣了一会，“那行，Ce受伤了，半死不活的在据点，我从现在开始暂时属于Ar组，直到Ce痊愈为止，当然了如果他要是死了，上面会重新考虑人员编制问题，所以，反过来正过去，我就是来跟你打个招呼，就这样，我先走了。”
没有铺垫的话这还真是个信息量很大的发言啊！苏修迷茫地眨了眨眼，竟然不知道这段话里那些是他该在意的重点，直到那人说着“我先走了”的同时真的要转身打开门。“诶等下。”
“嗯？我哪里说得不清楚吗。”
“你只说了个结果，没有过程啊！”
“不是你不想听过程的吗！”
哇这个人要跟自己同组，那一瞬间苏修心里竟然开始祈祷起Ce的平安。“那你就，你就说一下Ce的事吧，Ce受伤是怎么回事。”
“这事儿就要从刚刚说的A队新上任的队长开始说起了，诶你干嘛去？”
“我不知道你不会口渴但是，我现在真的很想给自己搞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咖啡。”苏修就在接下来磨咖啡豆、煮咖啡的过程中听完了事情的前因。A队的新队长不知怎么的就说服了公安那边，把他们全队派遣到天津来保证葛氏集团所有相关人员的安全，两个月的时间而已，警方已经全方面做了各种部署，早晚就会和组织的人产生直接冲突。今晚的Ce就是一个开端。
苏修有点印象，今晚Ce的任务应该是集团公司某家子公司的一个董事长，他晃着杯子，咖啡的味道漫溢整个客厅。
“真的没想到你居然是从咖啡豆开始给自己搞杯咖啡。”这年头的小孩儿都这么讲究的吗，还是说单纯跟了一个讲究的Ar呢。Sb环顾房间的格局和装潢，动了永远留在Ar组的念头。“我听说你从小就跟着Ar，在今天之前都觉得你简直惨得没边，现在我感觉，惨得没边的说不定是我吧。”
好吧这个人毫不经意地岔开了话题，Cr心里还是有点想继续了解一下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不得不说Sb这个话题很对他的胃口毕竟、这还是第一次能听到组织里除了Ce之外的人来评价Ar来着。“为什么？”他将杯子放下，靠着吧台饶有兴致地望着正叹气抚摸着沙发把手的Sb。
“就说这一套沙发吧，在我肤浅的认知里，这大概要花掉我三四个月的工资。”
所以他是在说他自己过得有多惨么，苏修咋舌：“你说工资，怎么，你还在什么地方工作吗？”
“我以为，我以为我们是同事来着，难道说你只是被Ar包养着么。”
苏修当时差点将杯子扔过去，但仔细想想，这人竟然把杀手当职……也对，自己付出劳动力并由他人买单，这倒是个职业呢。“实话说，我没有接触过组织中Ar组以外的成员，虽然听说过组织的人遍布世界之类的，但我也没什么、实际的感觉？”也不知道之前吃烧烤时碰到的那些人算不算自己接触过了呢。
“这我也听说了，我刚不是说嘛Ce经常会吐槽你，说你从小被Ar教育，已经不是什么正常人的思维方式了，对了哈哈哈我记得几年前Ar给你一个交朋友的任务，你完全搞不定，还特意去请教了Ce。他当时怎么教你的来着？”
只要一味的付出，就会成为朋友。苏修咂摸着曾经Ce说的教导，“他让我送葛翼东西。”
“葛翼？”Sb突然停下笑声，表情一改刚刚的随和，逐渐变得严肃，“你说的葛翼，是葛建业的儿子？”
“是啊。”苏修本以为这不算是秘密。
“你为什么要和他、不应该说，Ar为什么要你和他成为朋友？”
苏修歪了歪头，“我只是听令，其他不归我管。不过最开始只是单纯的让我监视他所以，我觉得朋友这事多半是Ar的个人趣味。”
很长时间里，Sb只是注视着他，直到客厅里的柜式时钟的钟摆声愈发清晰，整点报时的钟声响了四下，Sb才默默念叨，“你果然对一切一无所知。”
“你说什么。”苏修无法理解自己当时为何心中涌起一股愤怒感，根据当时的情形判断的话，他觉得那大概就是书中所说的“不爽”这种情绪。
Sb摇摇头，看着时针指向十，拍着大腿站起身，“你知道吗，如果我要是你，在你现在这个处境的话，我一定很不甘心自己是一无所知的那个。”
“你还没有说Ce具体出了什么事。”Cr看着对方走到玄关，自己没有什么动作。
“我刚开始是打算告诉你的但是你猜怎么着，我现在不想了，我觉得你应该自己去了解一下，不管怎么说Ce也跟你同组那么久。Cr，事情就是这样，我不是你的老师，不是你的上司，也没有Ce那种泛滥的同情心，更没有Ar不知道在想个什么的脑子。你的事，和我的利益，毫无关系。”Sb摊开双手，“既然这样，那我对你好与不好，就要看心情了你说是不是，讲真，你觉得这世上还会有谁愿意跟一个不知道朋友是什么东西的人去做朋友呢。你说Ar要你和葛翼成为朋友，这就不得不让我同时质疑两个人，Ar那边我没得说，谁让他是执行部老大眼前的能人呢，但是你，你一个看着像是胎毛还没退的小孩儿，我可是真的能发自内心地看不起你。”
那人最后是摔门离开的，苏修盯着玄关，许久都没什么反应。直到苏依偷偷跑出来，从楼梯那里探出个头，“他走了吗？”
苏修僵硬地抬头，“走了，你在房间里听到了？”
“感觉好像听到关门声了，他找阿氩哥哥的话为什么不打电话呢。”
那人一天换三次号码，能联系上的话可能是用心灵感应了，苏修看苏依一脸小心，“可能是阿氩一直拒接吧，他就想直接到家里等。”
“阿氩哥到底是什么工作呢。”苏依坐在楼梯上，苏修能感觉到她现在肯定托着腮歪着头，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地板上，他漫无目的地数着木板和木板交接的缝隙，然后沉吟：“这就是好奇心。”
“嗯？”苏依又弹出了头，见她哥只是转身去刷杯子，然后催促着自己“快去睡”。
“你才是快去睡，不是过两天就要考试了嘛，要保证好睡眠，嗯嗯。”
“考试？”
“哥，哥你……不会忘记中考了吧。”
啊，是有这么回事，感觉那几个人最近为了那个中考，变得安分得不行。苏修停下刷杯的动作，为什么自己会如此自然地想起学校里那三个人的事呢，不应该是这样才对，那三个人不应该有任何值得自己去关注的地方，但……
你想认识真正的我吗。
当初自己的确这样问出口了吧，苏修关上水龙头，“没有忘，我就只是想表达一下我的从容。”
“哇真不愧是我哥诶。”苏依平淡着语气嘲讽了一句，“等你考完试，我也考完试之后，就一起出去玩儿吧，天儿越来越暖和了，哥我想去游乐园。”
就连现在正在朝自己撒娇的妹妹都不曾认识的，真正的自己，究竟会是什么样子呢。苏修走去苏依那边，路过电视的时候看了眼镜面中自己的成像，想象着别人耳中的自己的声音。“好啊，”他朝着镜面中的自己笑了笑，但瞬间就收起了笑容，“你考全校前十的话，我带你去游乐园。”那个笑容，实在是太像Ar了。
不应该啊，那分明是自己一直以来最想干掉的人。
等到苏依彻底睡着，苏修换上鞋离开家门，他不是很确定现在据点里会不会有人，但至少他现在想去，单纯地想去看看。
如今即便到了夜晚也不是那么冷了，他一路小跑，站在酒吧后门前，看里面传出来昏黄色的光。
有阵风正好吹来，他深吸口气，感觉空气中的味道混合着春末与初夏。
你果然对一切一无所知。
这句没能够被钟声盖过的话，一遍一遍在耳边循环着。苏修本来还是握着门把手的手，松了又握，握了又松。
他到底应该知道些什么呢，自己没有兴趣的事情包括在内的全部吗，自己没有必要了解的真相的一切吗。那么他现在就该质疑啊，现在就该揪住Ar的衣领质问他！
为什么当初要救我啊！
苏修甩来门把手，向后退了又退然后转头跑开。
为什么当初要救我，甚至给我一个生存之所啊！假如说正如书里所写、人性有善的话，那为什么要教我去杀人？假如说正如旁人所说、人性贪婪的话，那为什么要给予我需要的不需要的全部啊！
你是谁，Ar，在你的代号之下，究竟是谁？那么我呢，我又是谁，为什么我一点点都想不起来啊。
苏修撑着膝盖整理呼吸，抬头时发现自己站在学校门前，他翻墙进去，打开教学楼的门，跑着上了往常消磨时光的天台，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抬头痴痴地望着。这个城市没有星空，橘光色渲染着无限的黑，这一直都是让他痴迷不已的。
有一点，尽管只有一点点，他想起那天晚上他和葛翼几人一起走在路上。
感觉有点怀念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