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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17 ...
股票下跌,亲友逐一远离,葛建业原以为那些交情会比想象中来得更坚固一点,但他没得可怪,毕竟假如自己站在那些人的立场上,可能更早就退出这个局了。没有人会轻易拿性命冒险,这点他再清楚不过,但他扪心自问,真正去用命当最大赌注的难道不就是自己本身吗。
我有一个请求。
葛建业站在自家客厅一面挂着壁画的墙的跟前,放下最近一直占据他全部思考空间的事宜,不断重复着开始这一切的那个根源的记忆。他的朋友站在他面前,说“有一个请求”,他当时以为即便是最难办到的事情他都能想办法搞定来着。
我希望你,杀了我。
画上的繁星镶嵌进扭曲的黑夜,他开始时看不懂其中的情绪,以为那都是艺术家为证明自己独一无二的艺术感所胡乱创作的东西。现在想想,自己当初不该认为提出这个请求的朋友是疯了,而张口就说“你疯了”的自己才是真的疯了的那个。他想,即便朋友真的疯了,愿意把最疯狂的想法告诉他,大概是最坦诚的信任吧。
在你杀了我之后,你会给自己惹上很多无法避免的麻烦。
说得是啊,一点错没有,又何止是麻烦呢。
但是我依旧希望你可以动手,很狡猾的想法,只是你不动手的话,没有人再愿意让我去死了。好兄弟,你可能不会相信,当我意识到自己无法死亡的时候,比得知自己明天就会死还要更痛苦一些。我可能每次跟你交谈都会给你一种我似乎有很多朋友的错觉,对那是错觉,还是那句话,你可能不会相信,大多数人或许喜欢将朋友这个词定义在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并共享一段一起享受快乐的记忆这个层次上,没有什么、我想想看、没什么灵魂的共鸣,或者是相互的依赖。然而我不那样想,就像是你认为我是你的朋友,但我心底清楚,你是商人,你只当我是一个能够为你创造更多利益的途径。
葛建业叹了口气,他始终觉得,直到最后那个人都没有明白,这世上又有谁会将除去自己本身之外的第二个人当作真正的知己呢。兴许是境界的不同,又或者单纯是境遇的不同,他可以为了自己的理想而不择手段,而那人恰好站在通往自己理想那条道路的正中间。除掉那人,自己可以达成理想,至于完成那个人的请求,就像是顺带的事情了。
“葛翼回来了。”管家站在客厅门口,轻敲几下门,低头汇报着。
葛建业转身,见他儿子已经端着水杯坐在沙发上了。“你身上,好大的烟味。”
“跟朋友去吃烧烤了。”
“一点没有应届生该有的紧张感,作业写完了吗。”
“我今天没上课。”葛翼坦白,完全不认为是做了件什么不对的事。
“是啊,你不是去北京了吗,信用卡的记录,会计都告诉我了。”葛建业踱步到他儿子对面,沉稳地坐下,“小翼,你没忘记吧,我说给你一定程度的自由,不是让你去放纵自己的。”
“没忘记啊,用不了多久我就要升高中了,我会找所要求不严的学校,然后准备用心去学打理公司的细节。”
葛建业愣神地盯着自己那个还未摆脱稚气的脸却硬要撑起成人的表情的儿子,看着确实滑稽,他干咳一声,“你们学校校长的事,还有前两天死在你们学校门口那条河的河边的那个人的事,我已经叫人调查过了。这城市混□□的人虽然多,下狠手的人虽然也不少,但那种干脆利落就为了干掉对方的不像是□□的作风,是我之前和你讲过的组织的人,这一点真的毫无疑问。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
“为什么?”葛翼放下杯子,像模像样地身体前倾,学着他父亲的姿势。
“因为我。”葛建业说完突然笑了,自嘲还是单纯觉得好笑的,他自己也说不清,见儿子还没什么反应,就拍腿起身,在屋子里转圈子,“小翼啊小翼,你知道野心这种东西么,尤其是人的野心,就是,一种没来得及进化的不可控制的情绪。想要的东西太多,得到了还想继续得到,失去了就会不甘心,失败了就想从头来过。”
葛翼只是听着,不动声色。
“因为我,这些我都知道。”葛建业停顿了很长时间,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在盯着那副壁画了,他想着就把一切都藏在自己心里,安静等待着崩盘的那天,直到自己雇的侦探告诉他,组织里有个跟葛翼同龄的成员和葛翼同班。假如说自己闭口不言,真正迎来丧失一切的时候,自己的儿子又会如何呢,是一无所有地苟活,还是干脆一同被除掉呢。
他以为自己不会那样在意一个还没有成熟的思想的小孩子来着,只是这个小孩子和路上所见的那些整日嘻嘻哈哈的孩子不同,不是因为安静也不是因为才华,只是单纯因为那是他自己的儿子。
“爸。”
葛建业回头,看儿子也站了起来,“嗯?”
“我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这傻小子在说什么呢,葛建业笑了,他希望自己的表情能带着些赞许的样子,毕竟在摆着一张如此认真的表情的年轻人面前,自己如果轻蔑地笑出来,恐怕这年轻人今后会永远记得。他太清楚了,就像是当年他的父亲嘲笑他那样,就像是当初所有人嘲笑他的那样。
等着吧,我要做到,我一定要做到。
即便是现如今,葛建业依旧忘不了当初自己咬牙切齿下定决定的瞬间,具体是在什么年纪、哪个季节这种细节他已经记不清了,只是当时面前那些人充满嘲讽的表情,和大人们一哄而笑的氛围让他不能忘怀。
于是他有了自己的理想,让这个家族在最辉煌的时候毁在自己的手上。
葛建业朝他那自认为知晓了一切实际上确实一无所知的儿子、认许地点头,再点头,“去复习吧,待会儿你妈回来又要说了。”他说完,转身走出客厅,葛建业不想再继续看那小子会摆出什么样滑稽的表情了。他个人认为假如说这小子能在现在的环境下长大成人,将来说不定会成为比自己更出色的角色,但是他想象不到他儿子长大的那一天,可能是自己心底认定关于这个家庭的所有一切都不会有未来这么一说。
作为、达成理想的代价吗?
可笑的是,如今自己那所谓的理想,眼看就要达成了。葛建业走进卧室,看着床头摆着的家庭合影,看着房间里冒着金钱气息的布局,一时间有些晃神。然而等到他需要付出代价的时候,他竟然犹豫起来。
贪婪,贪婪吧这或许就是,到头来自己也长成了自己曾经最为痛恨的模样。
然而留在客厅中的葛翼却还想着他心目中的伟业,他始终相信将一切本该是秘密的事情告知自己就是父亲对自己的信任,他也有足够的自信认定自己可以承担现在压在父亲身上的所有压力。想必他的父亲会在心里认定是自己的想法过于简单,葛翼握了握拳,回忆刚刚在路上沿途所见的风景。
他不愿意受人摆布,也不愿意随波逐流,但从过出生到现在他从未努力过,他不相信努力的话一定会有结果,他同样不相信单凭运气就能够达成目的。
那么自己又有什么目的呢,接手一家公司吗,还是单纯地不让组织的人对公司做些什么吗,或者说,他可以再把范围扩张一些——
将这个犯罪组织绳之以法。
“小翼你怎么这么晚还不去睡觉。”身后家母的斥责声让他瞬间回过神,葛翼应付了几句快速跑去了自己的房间。到头来自己这个怕母亲的性格是该改一改了,他关紧房门,看着桌子上立着的相框,想起小学入学时候,难得被父母同时牵了手呢。葛翼摸着相框的一角,想着自己恐怕早就丧失向父母撒娇的机会了。
葛建业感受到卧室的门被推开时,放下手里的书,看着他那年轻的妻子一边拍着脸上的面膜,一边走到梳妆台前,“你今天去什么地方了。”
“跟小董她们去吃饭,我不是早上告诉你了嘛。”
听语气感觉心情还不错,葛建业不自觉地扬起嘴角,下床溜达到妻子背后搂住她,晃着顺势亲着她的脖子。“怎么样,我明天不用开晨会。”
“我倒是看出来你已经习惯我敷面膜的鬼样子了。”
“说得好像你就不打算取下来了。”他靠在她肩膀上,看着镜子中的映出的两个人,愣神了一阵。
“怎么了。”
“嗯?”
“愣什么神。”
“嗯。”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怀中妻子的体温:“你后悔吗,跟我结婚。”
妻子也深吸了口气,“我爸当初家道中落,脑子里想的全都是把我卖到下一户有钱人家,指望着女婿家的财产让他老人家喘口气。所以本身我对结婚这件事就已经很后悔了,所以结婚的对象是不是你都不重要。倒是你,多大岁数了还说这些,儿子都要上高中了。”
葛建业拍了拍她的小腹,“你就不能,时不时的哄哄我么,嗯?”
“哄你干什么,哄你然后再让我给你生一个?我不要,好不容易才恢复的体型。”
“可是你想想,如果再有一个,那咱儿子就不至于以后自己一个人连个商量的对象都没有。”
妻子取下脸上的面膜,拍拍他的手,“看起来你是下定决心了。”
葛建业平静地眨着眼,“这不需要下定什么决心,这只是时间到了。”
“那我反过来问你一句,你后悔了吗?”
“我后不后悔的,不重要,怕的是你会后悔。”
“怎么不重要,怎么就不重要呢,”妻子握住他的手,“自己的事情最重要了。我倒是很惊讶,我一直以为你其实不是那么在意我的事情,你看,从见面到结婚根本也没有多久,你往我家送这个送那个的感觉也就是走个形式。”
葛建业笑了笑,“我要是这么说,你肯定觉得我渣的不行,我要是说最开始我也觉得自己不会在意,直到发现你完全不在意的时候,就开始在意起来了呢。你想,我这辈子差不多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事业上,假如说旁边还有一个成天希望我把精力放在她自己身上的老婆的话,可能早就离了。”
“自己说自己为了事业,通常也是脸皮厚的人,算了算了,就当是我们都栽在了彼此的河沟里。但其实,”妻子稍微和他拉开点距离,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其实我自己总是觉得,自己没有身为母亲的自觉,我总觉得自己没有给过小翼母爱什么的,也想不起来真正陪他做过什么。”
“那我也是一样,不过正好培养他独立的性格,这倒是和我们的设想不谋而合。”
“但我最近听小董她们说,如果不给小孩儿适当的父爱母爱的话,对小孩儿的精神层面会有些负面的影响。你说这是真的吗,我没什么感觉啊,我觉得他从小到大,吃喝穿住,读的学校也好,请的家教也好,全都是最好的啊。我一直这么想,既然我给不了他什么母爱,就用其他所有方面来弥补吧,这样难道还不算是倾尽心思吗。”
葛建业不是很想继续聊这个话题。
“而你又对公司里的人说,将来要把公司留给小翼,这又是为什么,公司的人都还不知道吗?”他盯着妻子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理所当然。
好像他要抛弃一切这种事,在她看来就是理所当然。
“我们换一个问题,不问你后悔不后悔之类的,”葛建业双手合掌,沉思片刻,“你舍得吗?”
“什么?小翼吗?”
“不光是他,就是,这一切,你舍得吗。”他指了指房间,喻示着更广的一切。
“葛建业,呵,我不常叫你名字,叫起来还挺不习惯的。你不要误会,这一切本来就不是我的,我也从没当作是我的。唯一算是我的东西的大概就是我儿子了,可惜我生他也不是顺产,几乎没什么感觉,就是一个东西在我肚子里长来长去,差不多不会再长了的时候被人取了出来。取出来之后我也没怎么接触过他,这种感觉真奇妙,有时候看他长得有点像我,还会觉得很奇怪。所以我舍得吧,我应该舍得,你想,我爸当初甚至舍得把我拿去换他的公司生存呢。”
葛建业看着妻子那张依旧年轻的脸,想着她曾经结婚之前对他说“宁愿自己的人生在最辉煌的时候陨落”,突然笑了出来,“你还真是,果断得让人害怕。”
“只要我这样你就不会犹豫了吧。”
“是啊,是啊。”
“那我还能再提个请求吗?”
“请求?”
妻子拉着他的手到床边,按倒他之前的最后一秒在他耳边轻念,“等到了最后的时候,告诉我你那个朋友的故事吧。”
他断断续续地能听到自己和妻子的喘声混合在一起,手指间缠绕着的长发让他有些恐慌,强迫自己回过神后看到妻子胸前的肉团一上一下地抖动着,他俯下身感受着温度。兴许正如那个朋友所说,怀抱着那种理想直到长大成人都没有变化过的自己,根本就不曾长大过。就是蕴藏在大脑里的自己的意识始终停留在青少年那个癫狂的时期,迟迟踏不进大人的门。
那又如何呢,他看着怀中皮肤泛红的妻子,那又如何呢,没能够成长为大人的又不止他自己一人。要他来说,恐怕那些整日摆着大人姿态的家伙全部都是伪装,就像是自己在外人面前那样,张口说出的只能是谎言。
全部都是假的,既然如此。
他合上眼睛,恍惚间判断自己陷入了梦境,梦里的小男孩儿拉着自己的手拼命跑着,他有预感前方就是悬崖了,没有原因的,他很确定前放一定是悬崖,葛建业疯狂地想挣脱掉小男孩儿的手,张口努力喊着“松手,葛翼,松开手”,他叫不出声,窒息感阵阵侵袭,直到小男孩儿停下步子转过头——
葛建业从梦中惊醒时已经是浑身大汗了,他喘着粗气摸索到床头灯看了看时间,午夜四点。
“做梦了?”一旁声音朦胧的妻子翻了个身。
“嗯。”
“都是梦,天亮就忘了。”
“我梦到有个小男孩儿拽着我跳崖。”
“小男孩儿,小翼吗?”妻子睁开了眼睛。
葛建业慌张地摇着头,“是我自己。”
“然后呢。”妻子稍稍支起上半身,安慰似的揉着他的胸口。
“然后我就醒了。”
原来晋江也会有和谐,前两天“天安门”被和谐了我还挺纳闷儿来着……还有管制刀具和枪械也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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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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