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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三章 朝堂 两个月后, ...

  •   两个月后,成国公上奏,两粤地界已然全部归属大奉治下,望陛下允其班师回朝。
      开元帝令一侧的福安宣读了折子后,开口道“不知众卿有何见解?”
      右相赵拓抢先上前一步道“既刘允已降,之前所占业已收复。自当令夏瑜返回。”
      其余众人纷纷附和,开元帝见状,不置可否,只是转了转手中的扳指“如此,各位可有甚底好人选替吾治理这块地界?”
      殿上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却无一人上前。
      开元帝面无表情地看向众人“吾听闻,夏瑜虽一介武夫,可在这治理一事上也并不差了甚底。若尔等无甚好的建议,倒不如就让夏瑜替吾管了这边罢了。”
      众人心下了然,原来开元帝并不欲夏瑜回来,才会询问众人的看法,然,这两粤地界相比京都虽荒凉了些,却也是天高皇帝远,谁能辖了那块地界,也算是一个土皇帝了,如此,岂有随便便宜了别人之理。
      时任殿前都指挥使的石志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不论如何,这夏瑜也是武官,岂有武官长久行治理之职。臣下愚见,青阳侯陈淳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臣下倒觉得可以放一些颇有经验却仍是当打之年的中央官员去试试,尚书列曹侍郎尹大人算是个不错的人选。”石志还未回位,定国公高想就上前一步进言道。
      紧跟着,又有些官员推荐起自己认可的人选,渐渐地人选就集中在了几个人身上。
      赵拓回首望了望,眉心微皱,待看到其他人都差不多说完了,才上前道“微臣方才思虑不周,既夏瑜能收复得了两粤地界,过去这些时日也没出甚底差错,就留其在那治理也不失为一个良策。”
      此言一出,百官皆静,见开元帝无甚表示,渐渐地又开始了争论。这宋述虽不是草莽出身,但平日里在军中待得惯了,少不得粘上一些粗野之气,即使坐上了这上位,好一段时日也并不习惯那些个繁文缛节,直到现下才稍稍好了些。然,他治下在在不讲究那些规矩。不仅这百官时不时争个面红耳赤,早些时候,便连他自个儿也曾和殿下的官员辩上一辩,因而今日这场景倒并不少见。
      开元帝嘴角噙着笑,看着殿下那群吵闹不休的官员,目光在扫到只是垂首静立的太师封穆以及左相秦江时顿了一顿,而后轻咳了一声,摆了摆手“罢了,今个儿寡人也有些疲了。看样子,众卿一时半会儿也商量不出甚底,容吾下去想想吧。”
      众人忙站定原位,齐齐合手躬身道“恭送陛下。”

      回得书房,宋述遣退了其它内侍,独留福安一人在侧,手下一边不停地在写些甚底,一边随意地问道“福安有何想法?”
      “小的不知陛下所问为何?”福安垂眉恭敬答道。
      “自是今个儿殿上的事儿,这么多年了,你还在吾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吗?”宋述语气淡淡,威压却直扑福安而去。
      然,福安仍是面色不改地恭顺答道“小的自不会擅自揣测陛下所想。”
      “罢了,我只是问问你的想法。你便随意答答,我也随意听听。”
      “小的只觉陛下所决必是对的。”
      “你啊,真是顺意得让我憋闷。罢了,今个人先放过你。滚出去替我守门吧。”
      “喏。”

      第二日,开元帝下旨,着令成国公夏瑜掌管原广都公所辖地界,即日执行。
      这殿下的百官听闻此旨心下各异,然,只能躬身领命,暗地里又有些甚底筹谋就是后话了。
      却说这圣旨下到成国公处没几日,夏瑜就上了一个折子,恳请开元帝收回成命。言辞上虽没有文官那般煽动,却也能看得出来他的用情。原是成国公夫人魏氏前两年又有了身子,不意却小了产。自此后,身子就一直没有好转。那是冷也冷不得,热也热不了,而岭南之地气候炎热,地广人稀,对于魏氏来说实在不是良地,若夏瑜真辖了这块地界,必要举家迁到此处,但魏氏的条件却不允许,夏逸爱妻之心切切,只得硬着头皮恳请开元帝收回成命。除此之外,在折子的最后夏逸还上禀到,由于他对当地那些个曾依附于广都公的世家压制得狠了些,这几天陆续有人上街闹事,关停铺子。虽派兵压了下来,世家之中却颇有些怨言。因而,即使不是因着自个儿的爱妻,夏瑜也会请辞了这个管辖两粤之地的差遣,毕竟这战场上的真刀真箭他还在行,这人心计较他在在不成,所谓守城之将和夺城之军差别还是不小的。
      开元帝看着手中的折子,忽地拍掌大笑三声,连说了三声“好,好,好。”之前他因着夏瑜是降将,确确不大重用他,不意这竟也是妙人一个。只是现下,这块地究竟丢给谁呢?
      翌日早朝,开元帝以夏瑜管制不力的罪名撤了他的广南路转运的派遣。至于这新的人选,还是得众人推荐。
      这次上前的仍是殿前都指挥使石志,力荐的人还是青阳侯陈淳,不仅如此,若成国公回朝,这剩下驻守的军队还得有人指挥,石志又荐了侍卫亲军马步军都虞侯张铎之弟。然,原先成国公是荐了自个儿的副将的,可不知开元帝是忘了还是怎地,偏偏没提到这茬儿。于是这殿下又为这驻守之人选开始吵闹不休。
      开元帝见着眼前一幕,忽觉有些厌烦,沉声喝了一句“退朝。”便头也不回地挥袖而去。
      待下得朝来,宋述却挥手截了欲发给成国公夏瑜的旨意,而是又悄悄地写了封密信派人交于夏瑜。宋氏一族虽被满门抄斩,却有一个外室所生的庶弟流落在外。那庶弟方满月,母亲就早早迫着父亲将这外室赶到了岭南之地,不欲再见。因而,宋述也不知道这庶弟活着与否,之前更从未上过心去找寻。今个儿殿上发生的事却让他动了心思,别以为他看不出来,此次之事,虽有一半的官员是真心在推荐自个儿相熟或看好的人选,另有一些怕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即使不是真得要串他的位,所图也不小,更有一些早早结了党,站了队,和他那几个儿子勾搭成一堆,也不管他是否身体康健,只想着能早早占了这辅助之功。即如此,他不如让夏瑜替他将那庶弟寻回,为这本就人心叵测的政局再添一把火。他倒想看看有那些个牛鬼蛇神还会再做出些个甚底糟心事儿来,不过,他转了转手中的扳指,有些人倒是可以早早解决了。

      过了两日,开元帝还未决定谁去管这两粤之地,眼见着殿下又吵闹一片,开元帝突地泪如雨下,连声感慨为帝之不易,自个儿原是为了这天下苍生,推了大周的统治,并未做好准备成为一国之君。然,现下却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做了,哪晓得竟如此艰难。百官何曾见过开元帝这幅模样,纷纷出言劝慰。开元帝捂着脸长叹一声,随手点了几个人道“今夜,你等便陪吾不醉不归。”
      被指到的几人连忙躬身称是。
      紫宸殿外夜色正浓,殿内美酒佳人,好不热闹。待歌舞都走了一巡,宋述挥挥手让那些个宫娥舞姬都退了下去,这才又饮了一杯开口道“今个儿就当吾等仍在军中。有何话尽可说之于吾,吾若有何也自当告知尔等。”
      离得最近的殿前都指挥使石志打了酒嗝“官家对我等极好,还有何可说道的。”
      其余众人也皆醺醺然地颔首附和。
      “陛下对我等那是无可置喙。”
      “是啊,陛下保重自个儿就是我等最大心愿。唯有陛下长长久久,我等才能长长久久。”
      “闻众兄弟之言,吾深感安慰。然,自吾坐上那龙椅之后,便夜夜难以安眠。”
      “这是为何?”石志代表心下诧异的众人问道。
      “吾翻了这大周朝乃是因着这丰和帝施政不清,百姓辛苦。然,吾恐吾若是稍有行差踏错,也同样会被人推了下来。”
      石志等人闻言,心下大惊,酒也醒了一大半,连忙叩首道“陛下何出此言,自陛下登基以来,收纳四方,百姓安居,相信不出几年,我大奉王朝必定四海来贺。”
      “若是吾当真昏庸无道,尔等也不会反吾?”开元帝左手执着酒杯,一个一个地点将过去。
      方才还和乐融融的场面一下子便犹如掉入了深渊,有的将领已耐不住地吓哭了起来,唯有石志冒着冷汗,苍白着一张脸从食案后踉踉跄跄地爬了过来,叩首道“臣等绝无二心,然,陛下既有此想法,当是我等有失,请陛下明示,予我等一条生路。”
      开元帝见此,放下了酒杯,左摇右摆地走到了石志面前,试了几试,终究稳住了身子,弯下身,欲扶起石志气。石志吓得赶忙跪着退了几步,开元帝也不再强求,直起身子道“吾今个儿就掏着心窝子和尔等聊上一聊,尔等看看这至高无上的位置几多风光,可这美酒歌舞吾都不敢多享。若是吾还似尔等,必定不顾这许多,直接撂摊子不干,四处逍遥快活去了。”
      众人一听,哪有不明白的,纷纷点头称道。
      第二日,以石志为首的几个将领均上表称自己年老体弱,不堪重负,请求解甲归田。毕竟是随着自己打下这江山的,开元帝岂会真真寒了他们的心,因而只是解了他们的兵权,而后皆封了个闲散爵位,并赐良田百亩,美姬无数,又允诺日后若有机会必结为儿女亲家。众人原以为自个人的好命怕是到头了,现下却还有此境遇,自是个个感恩戴德,心下却也明了如今座上的那位,确不是以前那个与他们把酒言欢的建安伯了。
      经此一役,还有谁敢不顺着皇上的意,任意结交官员为自个儿谋利,整个朝堂俱是规规矩矩,唯皇命是从,这整个大奉朝的生杀取舍大权就此牢牢地掌握在宋述的手里。
      三月后,开元帝任命介安候掌管岭南,成国公原副将张卫领兵两万镇守。又三月后,成国公夏瑜班师回朝,获封大奉朝第一个异性王,举世哗然。而接着,不过一月,开元帝之弟宋义被寻回,获封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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