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顶流的必要条件[娱乐圈]》予辞

9、第 9 章 对峙

　　尚宇晗没应声，卧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刘褚奕站在门口没动，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他后颈的温度。走廊灯从门缝底下漏进一道细光，映在他赤脚踩着的地毯边缘。

　　他转身走回沙发，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通话早已中断，屏幕暗了下去。他重新拨了个号码，等了五声才接通。

　　“还没睡？”电话那头声音低沉，带着点不耐烦。

　　“刚吵完架，睡不着。”刘褚奕把药箱放回茶几，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绷带边缘，“爸，你真打算撤资源？”

　　“我说到做到。”刘恺语气冷硬，“明天上午十点，回家吃饭。带上你那个‘同事’。”

　　电话挂断得干脆利落。刘褚奕盯着黑屏看了几秒，把手机扔回沙发。他瘸着脚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灌下去一半。

　　客厅安静得能听见冰箱运作的嗡鸣。他放下杯子，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前，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片刻。里面没有动静。

　　他转身走向玄关，拎起自己的外套和鞋，开门出去时没发出一点声响。

　　电梯下行到七楼停住，门开时苏晓冉正站在外面，妆容精致，手里拎着个纸袋。她看见刘褚奕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这么晚还出门？”

　　“买烟。”刘褚奕侧身让她进来，按了一楼。

　　苏晓冉没按楼层，站在他旁边。“热搜我看了。”她语气轻松，“你们CP炒得挺热闹。”

　　“谢谢夸奖。”刘褚奕盯着楼层数字，“你的营销号辛苦了。”

　　苏晓冉轻笑一声：“别装了，周锐拍到的东西可不止便利店。你要真想保住尚宇晗，就该离他远点。”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刘褚奕迈步出去，头也不回：“管好你自己。”

　　酒店外夜风凉，他裹紧外套往街角便利店走。玻璃门推开时铃铛响了一声，收银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玩手机。

　　他在货架间转了一圈，拿了包烟、两罐啤酒，还有巧克力——和昨天尚宇晗买的一模一样。结账时收银员多看了他两眼：“又是你啊。”

　　刘褚奕笑了笑没说话。

　　回酒店路上他拆了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却没点。电梯里镜子映出他右脚走路不太自然的样子，裤管下露出一截新缠的绷带。

　　刷卡进门时客厅灯还亮着。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撕开啤酒拉环喝了一口，然后坐到沙发上给周锐发消息：“视频多少钱？”

　　对方秒回：“不要钱，但有条件。”

　　“说。”

　　“我要独家专访，官宣当天发。”

　　刘褚奕回了个“成交”，放下手机时听见卧室门锁转动的声音。尚宇晗站在门口，头发微湿，显然刚洗过澡。

　　“去哪了？”尚宇晗问。

　　“买烟。”刘褚奕举起啤酒罐，“要喝吗？”

　　尚宇晗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刘恺找你？”

　　“嗯。”刘褚奕又喝了一口，“明天让你跟我回家吃饭。”

　　尚宇晗皱眉。“我不去。”

　　“由不得你。”刘褚奕放下啤酒罐，从纸袋里拿出巧克力拆开，“我爸说，如果我不和你断干净，就撤掉《天穹修道院》所有宣传资源。”

　　尚宇晗没说话，伸手拿了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微微苦涩。

　　“你爸不会真撤资源。”尚宇晗说，“剧已经拍完了，现在撤资损失的是他自己。”

　　“他做得出来。”刘褚奕盯着他，“三世纪娱乐不缺这一部剧。”

　　尚宇晗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城市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片倒悬的星海。“你想让我怎么做？”

　　“陪我演场戏。”刘褚奕也站起来，慢慢走到他身后，“明天吃饭时，你说我们只是普通同事，以后保持距离。”

　　尚宇晗转身面对他。“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他，我不听他的。”刘褚奕笑了，“我会说，我喜欢你，不管他同不同意。”

　　尚宇晗抓住他手腕。“你疯了？”

　　“没疯。”刘褚奕没挣扎，“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怕影响事业，怕被资本打压，怕粉丝脱粉——这些我都考虑过。”

　　尚宇晗松开手。“你不该现在说这些。”

　　“为什么不能？”刘褚奕上前一步，“因为你是顶流？因为我只是个新人？还是因为你觉得我不配？”

　　尚宇晗沉默。

　　刘褚奕继续说：“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在利用你。借你的名气上位，借你的热度炒作——这些都没错。但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

　　尚宇晗看着他，眼神复杂。

　　“明天吻戏，”刘褚奕突然换了话题，“导演说要真亲。”

　　尚宇晗皱眉。“剧本没这个要求。”

　　“我改了。”刘褚奕笑起来，“跟导演说的，观众喜欢看真情侣互动。”

　　尚宇晗转身要走，被刘褚奕一把拉住。“躲什么？”他在尚宇晗耳边轻声说，“你心跳声比鼓点还响。”

　　尚宇晗猛地推开他，力道大得让刘褚奕踉跄了一下撞在墙上。右脚伤处传来一阵刺痛，他皱了皱眉没出声。

　　“别得寸进尺。”尚宇晗声音冷得像冰。

　　刘褚奕站直身体，脸上笑容不减。“尚老师，你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都在抖。”

　　尚宇晗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确实有些细微的颤抖。他攥紧拳头，转身走向阳台。

　　刘褚奕跟过去，站在他身后。“天台上去看看？”

　　尚宇晗没理他。

　　“十二楼，风景不错。”刘褚奕自顾自说，“能看到整个CBD的夜景。”

　　尚宇晗终于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让你清醒一点。”刘褚奕走到他旁边，“你总觉得自己在保护我，其实在逃避。怕承认对我有感觉，怕面对可能的后果——所以用工作、用规矩、用那些所谓的‘为你好’当借口。”

　　尚宇晗冷笑。“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比你想象中了解。”刘褚奕推开通往天台的门，“来都来了，上去看看。”

　　夜风扑面而来，吹乱了两人的头发。天台空旷，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刘褚奕走到栏杆边，撑着身子往下看。

　　“恐高吗？”他问。

　　尚宇晗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不恐。”

　　“那过来。”刘褚奕拍拍身边的位置，“这边视野最好。”

　　尚宇晗没动。“有什么话就在这说。”

　　刘褚奕叹了口气，转身面对他。“尚宇晗，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不回应我，这段关系就能维持现状？我可以继续当你听话的搭档，你继续当我的前辈——公事公办，互不干涉？”

　　尚宇晗沉默。

　　“不可能的。”刘褚奕慢慢向他走近，“从你抱我的那一刻起，就回不去了。”

　　尚宇晗后退半步，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那是演戏。”

　　“是吗？”刘褚奕又上前一步，“那你现在躲什么？”

　　两人距离只剩不到一臂，尚宇晗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药膏的气息让刘褚奕很享受。刘褚奕抬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喉结。

　　“这里跳得厉害。”刘褚奕低声说，“比昨晚在沙发旁还快。”

　　尚宇晗抓住他的手腕甩开。“别碰我。”

　　“为什么？”刘褚奕不退反进，几乎贴上他的身体，“因为怕控制不住？怕自己真的想要？”

　　尚宇晗被逼得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天台栏杆。金属的凉意透过衬衫渗进皮肤，他下意识抓住栏杆稳住身体。

　　刘褚奕双手撑在他两侧，把他困在方寸之间。“如果我说……想亲你是真的呢？”

　　尚宇晗偏头避开他的视线。“幼稚。”

　　“那就当我幼稚。”刘褚奕踮起脚，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脸颊，“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说我幼稚了。”

　　尚宇晗抬手推他肩膀，却被刘褚奕顺势抓住手腕按在栏杆上。两人呼吸交错，温热的气息喷在彼此脸上。

　　“放开。”尚宇晗声音低沉。

　　“不放。”刘褚奕收紧手指，“除非你承认，你对我也有感觉。”

　　尚宇晗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开。刘褚奕力气比他想象中大，而且完全没留余地。又或者，他也不想挣开。

　　“你到底想怎样？”尚宇晗问。

　　“想让你正视自己的心。”刘褚奕轻声说，“不是作为尚宇晗，不是作为顶流巨星，就只是你自己——对刘褚奕这个人，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心动？”

　　尚宇晗没说话，胸口起伏明显加快。

　　刘褚奕低头，在他耳边轻笑：“躲什么？你心跳声比鼓点还响。”

　　尚宇晗猛地发力，终于挣开他的钳制，反手将刘褚奕推开。刘褚奕没防备，后退几步才站稳，右脚伤处传来一阵剧痛，他咬牙忍住没出声。

　　“够了。”尚宇晗声音冷硬，“明天的饭局我去。但在那之前，我们只是同事。”

　　刘褚奕站直身体，脸上笑容渐渐消失。“好啊。”他说，“那就当是同事——明天吻戏，我照样会真亲你。”

　　尚宇晗转身走向天台门，手搭上门把时听见刘褚奕在身后说：“尚宇晗，你逃不掉的。”

　　他没回头，推门进去时听见刘褚奕轻声补充：“因为我会追着你跑，跑到你再也找不到借口为止。”

　　走廊灯光刺眼，尚宇晗快步走回房间，关门时手还在微微发抖。他靠在门板上深呼吸几次，才慢慢走向床边。

　　床头柜上，那个没拆封的巧克力盒子静静躺着。他拿起盒子，指腹摩挲着烫金玫瑰图案，最终还是放回原处。

　　窗外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他拉上窗帘，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林曼青发来的消息：“明天刘家饭局，周锐说他会安排人在附近。别担心，有我在。”

　　尚宇晗回复了一个“嗯”，放下手机时发现指尖冰凉。他走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眼神闪烁，嘴唇紧抿，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冷峻强势的模样。

　　他抓起毛巾擦干脸，突然听见阳台传来轻微的响动。拉开窗帘一角，看见刘褚奕站在楼下路灯旁，正仰头看向他的窗户。

　　两人视线隔着玻璃对上，刘褚奕举起手里的啤酒罐晃了晃，然后仰头喝了一口。月光下，他嘴角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挑衅。

　　尚宇晗拉上窗帘，转身走向衣柜。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去见刘恺？西装太正式，休闲装又不够庄重。他翻找半天，最后选了件深灰色衬衫——不是刘褚奕常偷穿的那件。

　　换好衣服躺到床上，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听见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脚步停在门口，片刻后又慢慢远去。

　　床头柜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刘褚奕发来的消息：“明天见，尚老师。记得戴我送你的袖扣。”

　　尚宇晗没回复，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清晰可闻，一下，又一下，像敲在耳膜上的鼓点。

　　怎么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