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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合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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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宇晗盯着倒扣在床头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最后一道微光。他没动，也没翻身，只是睁着眼听门外脚步声彻底消失。走廊安静下来后，他才伸手把手机翻过来。
刘褚奕的消息还停在那句“记得戴我送你的袖扣”。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几秒，最终点开对话框，删掉已经打好的“不戴”，换成一个句号发了出去。
手机很快震动。“收到。”对方回得飞快，后面跟着个笑脸表情。
尚宇晗把手机扔到枕头底下，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可脑子里全是刘褚奕站在路灯下仰头看他的样子，嘴角带笑，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扎人。
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刚好落在床沿。他坐起身，赤脚踩在地上，走到衣柜前拉开最底层抽屉。深灰色衬衫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那对银色袖扣——刘褚奕上周硬塞给他的，说是剧组庆功宴纪念品。
他拿起衬衫抖开，犹豫片刻还是把它挂回衣架。转身从另一侧挑了件藏青色高领毛衣，配黑色西裤。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冷淡又疏离，符合他一贯对外的形象。
洗漱时听见隔壁房门打开的声音，接着是拖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他动作没停，刷牙的泡沫顺着嘴角滑到下巴。等收拾完推门出去，刘褚奕正靠在走廊墙边，手里拎着两个纸袋。
“早。”刘褚奕冲他晃了晃袋子，“豆浆和煎饼，加了双蛋。”
尚宇晗没接。“我不吃早餐。”
“骗人。”刘褚奕直接把袋子塞进他怀里，“你助理说你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喝黑咖啡配全麦面包。”
尚宇晗皱眉。“林曼青什么时候成你的眼线了？”
“不是眼线。”刘褚奕笑了笑，“是盟友。”
尚宇晗低头看了眼手表，六点四十五。“车七点半到楼下。”
“知道。”刘褚奕转身往电梯走，“吃完再下来，别让我爸等太久。”
尚宇晗站在原地没动，直到电梯门合上才低头打开纸袋。热气扑面而来，煎饼里夹着生菜和酱料，确实是他平时吃的口味。他咬了一口，味道意外地不错。
电梯下行时刘褚奕一直盯着楼层按钮，右脚微微踮着，显然伤还没好利索。尚宇晗瞥了眼他的裤管，绷带边缘露在外面。
“走路注意点。”他说。
“嗯？”刘褚奕转头看他，“关心我？”
“别在饭桌上出丑。”尚宇晗把最后一口煎饼咽下去，“丢的是我的脸。”
刘褚奕笑了。“放心，我会装得很乖。”
车子准时停在酒店门口，司机下车替他们拉开车门。尚宇晗坐进后座，刘褚奕紧跟着钻进来，顺手把两人之间的扶手箱放了下来。
“我爸喜欢正式场合。”刘褚奕系安全带时说，“所以今天这顿饭，他会带律师。”
尚宇晗侧头看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刘褚奕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递到尚宇晗面前，“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份电子合同，标题写着《艺人行为约束协议》。条款密密麻麻，但加粗标红的部分格外刺眼：“若乙方与尚宇晗继续保持私人往来，甲方有权终止其所有演艺合约，并追回已投入资源成本。”
尚宇晗看完把手机还回去。“你打算签？”
“当然签。”刘褚奕收起手机，“不签怎么让他放松警惕？”
车子驶入一片高档住宅区，最后停在一栋白色别墅前。铁门自动打开，庭院里的喷泉正在运作。尚宇晗跟着刘褚奕下车，看见玄关处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公文包。
“少爷。”男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尚宇晗时停顿了一瞬。
刘褚奕点头示意，带着尚宇晗径直走进餐厅。长桌尽头坐着个中年男人，背挺得笔直，面前摆着一叠文件。看见他们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坐。”刘恺开口，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冷硬。
尚宇晗在刘褚奕旁边落座，佣人端上茶具。没人说话，只有瓷器碰撞的轻响。刘恺慢条斯理泡完一壶茶，才把合同推到刘褚奕面前。
“看过了？”他问。
“看过了。”刘褚奕拿起钢笔，在签名栏龙飞凤舞写下自己名字。
刘恺接过合同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副本。“这是你的。”他把副本递给尚宇晗，“虽然你不属于三世纪，但作为关联方，也需要知晓条款内容。”
尚宇晗没伸手。“我不需要。”
“拿着。”刘恺语气加重，“这是程序。”
刘褚奕突然笑了。“爸，尚老师不签字，合同对我也不生效吧？”
刘恺眯起眼睛。“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刘褚奕站起身，从西装内袋掏出打火机，“既然尚老师不愿意配合，这份合同也没必要存在了。”
他当着刘恺的面点燃合同一角，火焰迅速吞噬纸张。尚宇晗猛地站起来抓住他手腕，但已经晚了。灰烬飘落在餐桌上，刘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找死？”刘恺拍案而起。
“爸，冷静。”刘褚奕甩开尚宇晗的手，把烧剩的残页扔在桌上，“您真以为一份破纸能控制我？”
刘恺转向尚宇晗。“这就是你看上的人？幼稚、冲动、不知天高地厚。”
尚宇晗松开抓着刘褚奕的手。“刘总，我和令郎只是同事关系。”
“是吗？”刘恺冷笑，“那昨晚天台的事怎么解释？周锐拍得清清楚楚。”
尚宇晗后背一僵。刘褚奕倒是神色自若，还给自己倒了杯茶。“爸，偷拍违法，您不会真打算用这种东西当证据吧？”
刘恺盯着儿子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好，很好。”他重新坐下，“你们以为撕了合同就完了？楚逸，明天开始你所有的商务活动全部取消，《天穹修道院》宣传期零镜头露出。尚先生，贵工作室最近在谈的那个国际品牌代言，恐怕要黄了。”
尚宇晗握紧拳头。“威胁我？”
“不是威胁。”刘恺慢悠悠喝了口茶，“是通知。”
刘褚奕放下茶杯，突然凑近尚宇晗耳边说了句什么。尚宇晗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震惊。刘褚奕却笑得一脸无辜，转身对刘恺说：“爸，您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他拉着尚宇晗往外走，尚宇晗挣了一下没挣开。“你疯了？在这种场合——”
“嘘。”刘褚奕按住电梯按钮，“等会再说。”
电梯门一关，尚宇晗立刻甩开他的手。“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刘褚奕掏出手机晃了晃，“你猜我爸为什么非要我签纸质合同？”
尚宇晗皱眉。“什么意思？”
“因为电子版有漏洞。”刘褚奕点开相册，放大一张照片，“看这里，合同第十三条第二款，‘私人往来’的定义模糊，没具体说明包括哪些行为。”
尚宇晗凑近看。“这能有什么用？”
“大有用处。”刘褚奕收起手机，“只要我们不公开承认关系，私下见面吃饭逛街都不算违约。”
尚宇晗盯着他。“你早就计划好了？”
“当然。”刘褚奕按下地下车库的按钮，“从我爸提出要签合同那一刻起。”
电梯到达负二层，刘褚奕带着尚宇晗走向一辆黑色轿车。司机看见他们愣了一下：“少爷，老爷说让您——”
“我知道。”刘褚奕拉开车门，“送尚老师回酒店。”
尚宇晗没动。“你不跟我一起？”
“我得回家拿点东西。”刘褚奕推他上车，“晚上联系。”
车子启动后尚宇晗才反应过来——刘褚奕根本没告诉他所谓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他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却发现通讯录里刘褚奕的名字被备注成了“楚逸工作号”。
他烦躁地锁屏，转头看向窗外。车子驶出小区时，他看见刘恺站在二楼窗口，正冷冷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回到酒店房间，尚宇晗刚脱下外套，手机就响了。是刘褚奕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他犹豫两秒才接通。
屏幕里刘褚奕坐在书桌前，背景是熟悉的卧室。他穿着居家服，右脚搭在凳子上，正在拆绷带。
“你爸没为难你？”尚宇晗问。
“暂时没有。”刘褚奕把绷带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他在等我主动认错。”
“那你打算怎么办？”
刘褚奕突然凑近摄像头，压低声音：“尚老师，现在周围没人吧？”
尚宇晗环顾四周。“没有。”
“那就好。”刘褚奕笑了，“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听完别激动。”
尚宇晗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说。”
“我准备了一份新合同。”刘褚奕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条款很简单——第一，继续假装不和；第二，私下约会必须报备；第三，”他顿了顿，“每周至少亲吻三次。”
尚宇晗差点把手机摔了。“你他妈——”
“别急。”刘褚奕赶紧补充，“这是假合同，专门做给我爸看的。等他派人监视我们，就会发现我们严格遵守‘保持距离’的规定。”
尚宇晗深吸一口气。“你确定这能行？”
“百分百。”刘褚奕眨眨眼，“毕竟我爸最擅长的就是用合同控制人，现在轮到我用同样的方法对付他了。”
尚宇晗沉默片刻。“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刘褚奕突然正色，“我不想失去你。”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尚宇晗盯着屏幕里刘褚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平时的狡黠，只有赤裸裸的认真。
“尚宇晗。”刘褚奕轻声叫他全名，“你愿意和我一起演这场戏吗？表面上是被迫分开的同事，背地里是偷偷恋爱的情侣。”
尚宇晗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被发现——”
“那就公开。”刘褚奕打断他，“大不了我退出三世纪，你养我。”
尚宇晗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想得美。”
“所以？”刘褚奕歪着头等他答复。
尚宇晗看着手机屏幕，突然想起昨晚天台上刘褚奕说的话——“你逃不掉的，因为我会追着你跑”。
他叹了口气。“先把合同发我看看。”
刘褚奕欢呼一声，立刻把文件传了过来。尚宇晗点开附件，发现除了那些荒唐的条款，最后一页还手写了一行小字：“违约惩罚：亲吻次数翻倍”。
他抬头看向摄像头，刘褚奕正一脸期待地等着他。
“幼稚。”尚宇晗评价。
“有效就行。”刘褚奕笑嘻嘻地说，“对了，今晚八点，老地方见？”
“什么地方？”
“便利店。”刘褚奕眨眨眼，“买巧克力的地方。”
尚宇晗挂断视频，把手机扔到床上。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刺得他眯起眼。楼下街道上行人匆匆，没人知道楼上有个顶流巨星正在考虑要不要签一份荒唐的恋爱合同。
手机又震了一下。刘褚奕发来消息：“忘了说，合同第一条可以改成‘每天至少牵手一次’，你觉得哪个更划算？”
尚宇晗回复：“滚。”
对方秒回：“收到，晚上滚去便利店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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