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迷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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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睡醒已经日上三竿，白一铭小心地翻了个身，用手背遮住了眼，略有些迟钝地回忆起自己昨天好像是发烧了。
从沈黎房间里出来到自己床上这几步他走得深一脚浅一脚，飘忽得像是踩了云，窝进被子里就再提不起动身的力气。他头晕得厉害，半睡半醒之间听见了沈黎喊他，说要上药。
那就上呗，他从善如流地脱了上衣。
白一铭在被子里摸了一把自己平坦的前胸，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他就那么趴着睡了一晚上，看就知道沈黎真的只是单纯上了药，姿势都懒得给他换。何况看看后背也没什么大不了，可能平时还得顾忌一二，但现在别说是别人，他自己看着都头皮发麻。
又把身子翻了回去，白一铭腰上有伤不敢用力，他撑着胳膊爬下床，穿戴整齐之后开门去了卫生间。昨天来之前沈黎就说了沈晴今天要出门，想必也是担心他会不方便的借口。这次是真的欠了兄妹俩的人情，白一铭用新买的毛巾擦了脸，盘算着要怎么答谢才算恰当。
“咳，醒了？”
声音从客厅传来，白一铭应了声挂回毛巾。
沈黎家里是可以穿短袖的温度，白一铭没擦那么细致，几滴水珠顺着下巴滑到了微微凸起的喉结上，一副再平常不过的画面落在沈黎眼里却变了味道，他忽然觉得自己喉咙一紧，默念了一早晨的静气凝神全然破功，蓦地扭身进了厨房。
还以为沈黎的面红耳赤是因为昨晚的事，白一铭僵着嘴角的笑百思不解：被看的不是他么？沈黎在这害羞个什么劲啊？
“害羞”的沈少爷去厨房用冷水败了火，暂且克制住了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慌乱，无措。
好像从抱起白一铭的那天起，他整个人都混乱得不像自己。
沈黎不知道自己这两天算是怎么回事，无法确定来源的莫名冲动，脑中压抑不住的令人血脉偾张的想法，让他在夜里辗转反侧，尤其不敢面对白一铭。
可偏生躲不掉。
不能躲，好像也……不想躲。
重重咬着下唇内侧，捧着水胡乱冲了把脸，站在厨房里静了静，待确定脸上没水之后，沈黎才面无表情地端出了早饭。
别乱想，肯定是因为屋里太热。
他马上就要卸载微博。
话说那个散播色情信息的破超话到底为什么还能死灰复燃？
“我可能明天晚上，最迟后天就回去。”
客厅传来白一铭刻意压低的声音，沈黎放下手中的粥碗，踟蹰片刻后凑了过去。
“放心吧妈，不会有事的。”
“嗯，一凡最棒了，乖乖等哥哥回去好不好？”
“好，我记得了。”
白一铭挂了电话，一转头直直撞进了沈黎深潭似的眸，他一惊，那只可怜的手机顺势滑落，险些又要亲吻大地。
“打给家里？”
“啊……是。”
自由落体的手机在半空被人稳稳接住，随便放到了茶几上，白一铭瞟了眼沈黎收回的手，偏头摸了摸鼻子。
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还怎么有点心虚呢。
“你是有……妹妹或者弟弟么？”
明明还顶着阳光，外面却飘来了雪，在窗边细细堆叠出一层绵密的白。客厅的两人自然没能察觉，沈黎斟酌再三，犹犹豫豫地问出了口。
“是，我弟弟白一凡，才上二年级。”白一铭无端松了口气，用手虚虚比了比，“个子还没到我腰，特别可爱。”
“是你弟弟啊……”沈黎的手没着没落地在耳边晃了晃，随意指了个方向，“那……那你先吃饭吧。”
然后他抓着头发，魂不守舍地回了房。
白一铭看着洗手间，又看了眼沈黎的背影，猜测这人要么也在发烧，要么就是没睡好，总之病得不轻。
沈黎开门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然而甩手就磕到了桌角，他轻“嘶”一声捏着右手在椅子上坐好，自暴自弃地想：我这是在干什么？
给自己爸妈弟弟打电话，语气温柔点怎么就碍他的眼了？
他倚着靠背心烦意乱，眼神漫无边际地四处乱瞄，扫过那个没关好的抽屉时顿了顿，从里面拿出了几个信封。
是他当初从沈晴那边拦下的给白一铭的情书，厚厚地摞了好几层，塞满了半个抽屉。
按说白一铭也就偶尔会去给沈晴送零食，可这群初一的小姑娘们大概理解不到学习的乐趣，一封又一封表白信还是纷至沓来，转而到了他的手上。
摆放整齐的信勾起了沈黎对两人刚认识那段时间的记忆。他既幼稚又可笑，白一铭也是一点就着，两人从某个方面来说竟意外的合拍，互相配合状态良好，都没有让对方尴尬地唱独角。
沈黎倏然莞尔，于旧事环绕中慢慢找回了点和白一铭相处时的感觉。
青春期偶尔萌动实属平常，一定是他想太多。
沈黎这厢豁然开朗，白一铭那边却是愁眉苦脸：一是沈少爷的心思怎么愈发难猜，二是这几个小菜里怎么都有倒霉的胡萝卜？
喂兔子也不能加这么碎这么多吧？白一铭没精打采地往外挑萝卜丁，一只盘子突然被直直推到了眼前。
“吃这个吧，”沈黎拉过椅子在对面坐好，“我不知道你不喜欢，沈晴爱吃这个。”
“你怎么出来了？早上没吃？” 白一铭讪讪停手，低了头没话找话。
“吃了。”沈黎轻笑，指尖点了点桌子，“我来看着你，沈晴说你昨天吃的很少。”
啧，9102年了居然还有人会打小报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白一铭拾起刚放下的碗，给自己又添了碗粥。
事实证明请那么两天假根本不够用，白一铭背上的伤太重，多走两步都钻了心的疼。别无他法，白一铭暂时瞒着家里，和秦老师透露了半分实情。
他在沈黎家里住到了周四，从表面才勉强看不出异常，拖着几乎半残的身子去了学校。白一铭的假本请到了这周结束，想回家和要准备下周的期末考试是会提前的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主要是林梓航太让人闹心。
这货的表情像是他得了绝症，下了课就把他拉出去哭个不停：“一、一铭，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啊？啊？”
林梓航打着哭嗝：“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啊？你说话啊！”
他作势去晃白一铭的肩膀，凭空伸出一只手将他拦了回去，沈黎抬抬下巴：“他背上有伤。”
林梓航登时后退一步，抹了眼泪又靠上前来，白一铭终于抓住机会解释道：“没不把你当兄弟，是怕你担心。”
林梓航泪眼朦胧地瞅着他。
“我爸妈，我奶奶，你，你们都不知道。”白一铭浅浅笑着，“我没说你都哭成这样，我要是当时就告诉你，你岂不是要哭的更惨。”
一旁的沈黎闻言目光闪烁，悄然敛了眸子。
“我都和你说了有事得告诉我，白哥你，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林梓航哭昏了头，几句话翻来覆去转着圈说个没完，白一铭耐心地拍着他的手臂，安慰道：“行了，我这不是没事么。”
林梓航这才好受些，喘出一口鼻音浓重的气，闷声道：“现在伤口怎么样啊？我能看看吗？”
这么个调色盘似的背有什么好看的？
这么想着，白一铭还是说：“去我家看吧。这次耽误的时间太久了，你得帮我打个掩护。”
……
“阿姨，您快坐吧，不用忙了，我就是过来看看。”
“一凡是吗？沈黎哥哥给你带了礼物。”
“叔叔，听白一铭说您喜欢喝茶，我就从家里带了罐……”
“我为什么空着手来？”
白一铭的房间里，林梓航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双眼空寡，喃喃自语。
“看完了没有？看完了给我放下。”
白一铭拽回了自己的衣角理平，也是万分不解沈黎为什么也要跟来，而且这架势根本不像是来他家随便看看，倒像是……登门的新女婿。
林梓航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方才所见，眼泪又抑制不住地打着转，白一铭可算是怕了他，忙道：“停停停，行了啊，怎么一个两个都跟个小姑娘似的。”
林梓航闭了眼又睁开，摸着头笑道：“好久没哭了，有点收不住。”
“刚哥这次是下了狠手。”林梓航吸了下鼻子，“他能被关几天？”
“沈黎说二十天左右。”
“沈班长家里是有点背景。”林梓航点头，复又想起什么，问道，“你的伤，也是他给你上的药？”
白一铭没吭声，不想回答他这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
“这也就是他，要是我我都下不去手。”林梓航打量着白一铭的后背，不忍直视地捂眼强调，“太惨了，我得再替你哭一会。”
“滚！”
白一铭一脚把他踢下了床。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白一铭每天撑着脆弱的身子骨藏着掖着自己的伤，还是在期末邻近的当口成功染了风寒。
幸而于他而言，期末考也不过是初中的简单知识，感冒并没能影响他的发挥，甚至还压了沈黎一个填空题的分，坐上了年级第一。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