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光头有话说 这小兔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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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啪——”
空荡荡的教室里突兀地响起掌声，白一铭站在讲台边无聊地想：女嘉宾们全部灭灯，恭喜一号男嘉宾遗憾离场。
最后检查了一遍，他慢吞吞地穿好外套围上围巾，给自己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建设后掀开门帘，踏进了一片冰天雪地。
一个人回家难免寂寞，白一铭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在微博的图标上停了片刻，想了想还是放弃，于是插上耳机点击了音乐软件，给自己挑了首纯音乐。
他和沈黎的关系归于平淡，校草小学妹那里也一片乌烟瘴气，天这么冷，还是不要闲着没事给自己找罪受。
何苦呢？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么。
白一铭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在《The Right Path》的旋律中百无聊赖地踩着未化的雪，身后留下了一长串的脚印。等到了校门口，他回首看向自己走过的路，突然来了兴致，绕了一圈踩出了一个大大的心形。
做完这些，他才如梦方醒地意识到自己又干了件蠢事。但他干过的蠢事还少吗？被抓去领操是一件，招惹了沈黎也是一件，倒也不在乎再多一件。
不过还是能少一件算一件吧。白一铭抬起腿，一只鞋将将要落在雪地上，耳朵在音乐转换间隙中突然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他猛地顿住身形，无声无息地靠近了声源。
“咳,咳咳咳……”
身材瘦小的男生滚在雪地上，死死地抱住了脑袋，不知是被打到了哪，他弓着身子咳个不停，可身后的人仍不满意，又发狠地踢了男生的后腰两脚。
这么冷的天，他竟打出了满头热汗。随手用袖子抹了把脸，他看向前方，用尖细的声音问道：“老大，还打吗？”
老大套了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脑袋上扣了顶花里胡哨的棉帽子，颇有些不伦不类。但他分明只是抬了下手，倒地的男生却幅度更大地抖了抖，随即被人一把踩住手抓住了头发，强迫他抬起了头。
“钱……钱我都给你们了，真的，刚，刚哥，我身上没有钱了，放……放了我吧，放了我吧……”
刚哥蹲下身，用两只指背拍了拍男生红肿的脸，声音像是带着笑意，眼神中却满是狠戾：“还没猜到吗？这张嘴，消息倒是传得快。”
随后他起身拍了拍手，漫不经心地吩咐了一句：“打烂了。”
抓着男生头发的人听了，丝毫没有留出反应时间，直接把人翻了过来，握紧拳头照着嘴砸了下去，男生的嘴角瞬间浸出血迹，发出痛苦不清的哭求。
隐蔽拐角处，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白一铭身上的棉衣似乎失去了作用，四肢忽地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安逸日子过得久了，居然让他险些忘了刚哥这号人物。
白一铭靠着墙，发白的指节紧紧扣在砖缝里，眼前的场景是那么熟悉，无论对他，还是没学会反抗之前的她。
白一铭的呼吸渐渐粗重，胸腔中没了上回原主那滔天的恨意支撑，他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吵架。一个不停地劝着：你和那个男生又不熟，就算知道他以前是八四的，是那个传出刚哥出院的人又怎么样？
它循循善诱：趁着刚哥那边还没人发现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刚哥已经这么久没来找过你的麻烦，说不定是被你打怕了，把你忘了，无论什么都好，只要转身，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过，说不定这种每天只用考虑上学的日子还会长时间地持续下去，说不定……
另一个一针见血地打断：只是说不定而已。
拳拳到肉的声音和男生的哭喊不住地刺激白一铭的耳膜，劝他的那一个还没有放弃：别给自己惹事儿，你只是个女孩子，你受欺负的时候可没人来救过你！
白一铭把头倚在墙边，用力捏着眉心，像是纠结了许久，又可能只是几秒，最终，他还是重重地往前扔下了自己的书包。
早就不是女孩了，白一铭平复着心情，转动着自己的手腕，顶着以刚哥为首的十几道凶狠的视线想，老子现在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各位，打扰了。”
白一铭双手插兜拐出墙角，故作镇定地踩着漫不经心的步子踱了出来。逼都装了，头也出了，拉仇恨是肯定的，与其畏畏缩缩，不如趁着还没挨打装个洒脱。
短暂的安静过后，刚哥冷笑一声，也朝前走了几步。
“胆子真大啊，白一铭。”刚哥下意识地去摸头，摸了一手软绒，于是改换一根手指指了指脑袋，“我住了快一个月的院。”
“知道。”白一铭点头，又往前走了两步示意自己没打算跑，用眼神点了点被娘娘腔按着的男生，“放人。”
“行啊，这么仗义。”
刚哥挥挥手，娘娘腔瞪了白一铭一眼，提鸡仔一样捏着男生的后颈把他拽了起来，朝着男生的后腰又是一脚，男生一个踉跄，连滚带爬地摔到了白一铭身旁，白一铭一把接过他，附在人耳边低喝道：“快走！”
男生终于缓了过来，胡乱抹了把脸，书包都没拿就一声不吭跌跌撞撞地跑远了。
白一铭顶着压力直视刚哥，面上虽然一派平静，心里却因为男生的举动忽地炸开了锅。
靠，这人，这人怎么不知道感恩啊？救了你连声谢谢都没有吗？我是想救人但没想自己送来挨打啊！你他妈倒是慢点跑给个机会让我说声赶紧去搬救兵啊！
刚哥上次是没有防备，所以这次肯定不会再能轻易脱身。还是太冲动了，刚刚怎么没想着报警？真是要了命了这谁顶得住啊！
白一铭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刚哥的人已经趁机把他围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打算暂时瞎扯几句拖延时间——靠他自己打大概是走不了了，这个时间学校里的人也都走得差不多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那个他连名字都不记得的男生能良心发现喊人过来，否则就得靠他只捡过一块钱最大面额的运气等人发现。
不知道动静闹大点还能不能吸引人过来，来得可千万别是个未成年啊。
白一铭脑中飞快思考着对策，可惜刚哥并没有和他周旋的意思。答应白一铭把人放走已经是给了他面子，刚哥只想速战速决，好好报了自己被打到住院的仇。
刚哥拉开了长款羽绒服的拉链，白一铭立刻明白了这人是要直接动手。他的大脑兀地一片空白，无声攥起了拳头，心跳骤然加快。
娘娘腔一行人随着刚哥的动作蓄势待发，然而在这气氛一阵紧张，双方正剑拔弩张之际，只听一道痞里痞气的声音懒散地横空插了进来：“哎，开party呢？带我一个？”
熟悉的声音乍响在耳边，白一铭无意识地松开手，一颗心“忽悠”一下落回了实地。
是沈黎啊。
不对我靠沈黎来这凑什么热闹？！
白一铭扭头刚想让沈黎快走，谁知居然有人反应比他还激烈。娘娘腔猛地退后了几步，差点把自己绊倒，磕磕绊绊地问了句：“沈……沈黎？”
一声的“嗯”字尾音轻轻上扬，沈黎甚至还带着笑，浑身轻松地斜倚着墙抬了抬下巴：“就是我。”
“老，老大……”
娘娘腔转脸看向刚哥摇了摇头，刚哥忿恨地踢了方才男生落下的书包一脚，紧盯着白一铭不甘地抬起了手，小弟们会意地散开来，给白一铭让开了路。
白一铭柱子似得杵在原地，一时没回过神来。
这就……完了？
不动手了？
人生的大起大落也太刺激了吧。
“走吧，人家party不带你。”
沈黎已经替白一铭拿上了书包，却半天没见人动地方，只得稍稍提了音量喊了声。
白一铭走出人群懵懵懂懂地跟上了沈黎。
两人已经过了校门口，沈黎一直走在前面没说话，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白一铭终于脱了力，随便找了个地方倚着，满脸写着劫后余生：“哎等会，等会，我缓缓。”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至今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全须全尾的从刚哥那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沈黎他到底什么来头？
“你怎么过来了？是那个受伤的男生说的么？”
“受伤的男生？没看见。”沈黎侧身看他，抱起手臂抿了抿唇道，“校门口不知道哪个幼稚鬼闲着没事踩了个心，沈晴非要看看，我听见这边有声音才过来的。”
在雪地上踩心的幼稚鬼白一铭：“……”
“咳，那沈晴呢？”
“她没听见，我骗她说给她个惊喜，让她拿着书包先回去了。”
自方才开始，沈黎的语速就很快，像是压了股无名之火，白一铭不知自己是又怎么惹了这位少爷，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
沈黎本就忍了又忍，偏偏白一铭还满眼的无辜，他一个没忍住，终是凑近了些没好气道：“你怎么回事？”
白一铭：“……啊？”
“放学不快点回家在学校瞎晃悠什么？他们那边那么多人你往上凑什么热闹？知道见面就得打起来不知道躲着点吗？你今天——”
是把智商落在垃圾桶里了是吗？！
沈黎咬了咬牙，好歹还是没当着人的面把话说得太重。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光头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