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沈.真.预言家.晴 白一铭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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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那个，白一铭说不来看比赛嘛，咱班和二班的人还有别的几个班的女生就开了个局，赌林梓航能不能把他拉来……”
白一铭的脸理所应当地越来越黑，可沈黎不知道在凑什么热闹，周身的气压也明显低了下来。谭晓菲想不通，又不敢问，夹在两人中间快要哭了，试探着小声道歉：“那个，对不起啊……”
白一铭看出了谭晓菲的窘境，有气也不能撒到一个女生身上，刚打算给她个台阶，这姑娘的脑回路突然清奇地转了个弯，还没把自己择清楚，反倒替林梓航说起了好话：“那个，白一铭，这事不是林梓航一个人的错，我们这么多人都有份，要不是我……我们打赌，林梓航不会那么做的，你也别太生他的气。行……行吗？”
白一铭：“？”
不对，先等会儿，谭晓菲和林梓航什么时候认识的还这么熟了？
一个是每天见面的他同桌，一个是他天天一起吃饭的朋友，这两个人是怎么每天在他眼皮底下暗通款曲的？
一声清脆的哨响打断了白一铭的思绪，一班比赛的最后一节即将开始。沈黎扯正了松垮的领口，面无表情地起身，目不斜视地进了场，脸上写着明晃晃的四个大字：我不开心。
白一铭看了眼莫名生起闷气的沈黎，又瞥了眼低着头不吭声的谭晓菲，来势汹汹的烦躁和怒火烧得他心肝肺一起疼。
不是，现在最该委屈和生气的不是他么？这一个两个的跟他这发什么疯呢？
他一会儿一定得打林梓航一顿出出气！
目前唯一让白一铭感到安慰的，就是他用不着和一班的同学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了体育馆，相反，一班的同学还得过来和他道歉。
白一铭冷眼旁观那群人喜气洋洋过大年似的分完了钱，又后知后觉不甚明显地磨蹭到他旁边，一齐耷拉着脑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还是摆摆手后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坐好。
实在是没力气和这么多人生气。
白一铭把目光投向球场，他不了解篮球，也看不太懂，但若只看人还是轻轻松松。他刚进来的时候胡乱瞄见沈黎投了个三分，姿势帅气利落，投球前先虚晃一招，明显是有秀的心态在里面，现在却球风犀利动作果断，还真是生气了。
在生什么气呢？白一铭默默地想，这人怎么比我还像个小姑娘？
他忽然联想到道歉那天拉着他手腕撒娇的沈黎，即便过去了这么久，他仍然清楚记得沈黎脸上的表情和那双泛着涟漪的眼睛。白一铭的心忽然像是被幼猫轻轻抓了一把，从胸口处泛起了细密的痒意，竟无端从攻势凌厉的“小姑娘”身上咂摸出了点柔软的意味。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连气都跟着消了不少，自嘲地笑了笑：这颜控真是没得救了。
白一铭在那儿坐了多久，沈晴就拿着手机在后面看了多久。
微博上蹭蹭上涨的评论数让她心慌，女生们不仅在体育馆内打了赌，在超话里也讨论得热火朝天：到底是林梓航的比赛重要，还是小红绳对班长的厌恶更深。
尽管两人和好的消息暂时让她们相信了爱情，可时间久了，那些似是而非的真相让这个本就是为爱发电建立起来的小群体隐隐有从内部崩塌的趋势。
在她们有些人看来，今天白一铭如果会来，就是更重视和林梓航的感情，如果不来，就是对沈黎有很大的意见。所以无论他今天来还是不来，对沈黎而言，都说明他在白一铭心里并没有占据多重要的位置。沈晴相信，她哥也一定是和那些人一样，信心不足地想到了这一层。
可不管超话里其他人怎么想，直到现在，沈晴依然觉得他哥是喜欢白一铭的，只是他自己还没发现而已。不然怎么会对人家那么关注？偷藏别的女生送给一铭哥哥的情书不说，还偷摸买了一大把红绳藏在床底——她哥大概是对床底有什么执念，从小藏东西只会藏在那里，幸而她有打扫床底的习惯。
球场上，裁判的哨声响了又响，沈晴的心跟着揪了又揪。她眼看着赢了比赛之后还是满脸不快的自家哥哥，一动不动坐得稳稳当当的自家嫂嫂，还有那个球技不怎么样却十分能咋呼的恶意小三，着实替沈黎的爱情道路捏了一把冷汗。
但也的确是无能为力。能怎么办呢？幸福还是要靠自己争取的，沈晴无奈地想，她毕竟还只是一个无辜又可怜的初一生，不能随意卷入初三的乱流中，只能祝沈黎好运了。
还有，沈晴回班级前再次看了眼撸起袖子起身的白一铭，一时悲从中来，不由得善心大发：也勉强祝那位小三好运吧。
躲的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小三同志比完赛就顺着人流溜到了厕所，没想到还是被人在门口堵了个正着。
“白，白哥……这么巧啊，来上厕所？您先请您先请……”
白一铭轻嗤了声，活动了下手腕：“话不多说，新仇旧帐，一起了了吧。”
“不是不是，白哥！白哥你冷静啊，先饶我一命！”林梓航怕得要死，差点给他跪了，“天地良心啊白哥！我就是个跑腿干活的，我可一分钱都没拿到手啊！”
“怎么？还想让我夸夸你无私奉献助人为乐？”白一铭怒极反笑，“林梓航，你真够可以的啊。”
“不是我，是晓菲……哎不是，是……是我，哎呀我靠都怪我，就是我，你动手吧。”
林梓航挺直身板，大义凛然地闭紧眼，睫毛却诚实地抖个不停，白一铭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想也没想一拳就挥了出去。
疼痛未至，风已先行，林梓航在并不是太充足的准备中乍听见了一连串自己手机的微信提示音，白一铭的拳头骤然停在了他左脸上方。
林梓航头一回觉得这声音居然如此动听。
他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生生咽了下口水，在白一铭慑人的眼神中摸出了手机。
林梓航的声音还发着抖，他说：“一铭，刚哥出院了。”
白一铭倏然收手。
“什么时候的事？”
“快半个月了。”林梓航脸色凝重地往前翻着聊天记录，“昨天有个原先八四的同学被堵了才知道的，不应该啊，他这次消停了这么久？”
白一铭紧抿着嘴唇：确实没道理，刚哥从来都是有仇必报的性格，如果出院，第一个被堵的应该是他。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来找过他？
白一铭越想越心惊，刚哥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让他瞬间脑补了许多不好的猜想，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低声道：“我得回家看看。”
白一铭心不在焉，一转身险些撞了墙。明知现在白一铭没心思再理自己，林梓航眼珠一转，还是快步跟上了他。
“那个……一铭，这次的账不算了？”
“攒着。”
“别啊白哥，要不咱今天就结了吧别攒着了，不然我怕我下次再犯……”
“林梓航你快给我滚！”
“好嘞，弟弟这就滚。”
林梓航依言滚了。白一铭揉着眉心，重重呼出一口气，林梓航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也心细得很，被他这么一打岔，他倒也不那么慌乱了。
白一铭先是借口身体不舒服请了假，去了家里的早点铺，回家见了爸妈，又亲自去接了白一凡，一路上，即便他并没有刻意掩藏，也没有发现刚哥他们的一丝踪迹。
刚哥像是真的被他打怕了，带着他的那群狗腿子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他的生活。但这怎么可能呢？现在暂时的后退，会不会意味着将来更激烈的反扑？
白一铭一语成谶。
这个城市的冬天总是来得格外猛烈，一连两日纷纷扬扬的大雪极大地阻碍了人们的出行，白一铭也早就换上厚厚的冬装，合时宜的换成了每天步行上下学。
冬日短暂，不过刚刚放学，外面天色已暗。一扇门帘隔开了凛冽的寒意，教室外是刺骨的冷风，教室内是热气蒸腾的暖阳，白一铭脱了外套，只穿了件毛衣低头拖地，他的值日生搭档沈黎，那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正皱着眉头，和那块不停落灰的黑板擦较劲。
“我说，沈班长。”白一铭终于看不过去，“就那么大一块黑板，还能不能擦完了？不然你和我换换？”
“不需要，谢谢。”
沈黎停下了胡思乱想，背对着白一铭用力捏了捏那块可怜的黑板擦，屏住呼吸三两下擦完了黑板，然后把它往讲台上一扔，外套都没穿就出了门，看样子是去洗手了。
白一铭放好拖把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收拾起了烂摊子。
快两个月了，沈黎对他一直是这么个冷冷清清的态度，两个人仿佛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哦不对，他们也从来没有最熟悉过。
细说起来，他倒也不该心存什么期待。如果不是两个人之间略显离奇的开头，他和沈黎的相处本就该是现在这个模式。只是被人那么明晃晃地盯着看了好几天，盯的他几乎又要无法控制地动心了，惹火的那人却突然偃旗息鼓，安安分分地守在同学这层关系上不肯再迈进一步。
这么久了，白一铭也不是没试过暗搓搓地和人示好，无论是在教室里，或者领操台上，甚至旁敲侧击到了沈晴那边，也还是对自己哪里惹了沈黎毫无头绪。
白一铭实在想不通，到底什么气值得他生了这么久？难不成还要十月怀胎才算完？
“我去找沈晴了，明天见。”
要“怀胎”的那位掐好了点似的在白一铭收拾好之后赶了回来，中规中矩地道了个别，背着书包又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沈.真.预言家.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