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伊桑 捡了一只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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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很快到了介绍房产的一步。有独占一颗小星球的深山老宅，也有闹中取静的繁华社区。
裴熙本该选择独占一颗小星球的那类，想干点私事还是要有个自己的地盘。但他特别注意过，这些小星球也都在中心星域，完全处于帝国的监控下。
那就没必要为了它们牺牲便利性了。
深山老林大归大，基础建设也很差，而且整颗星球就只有他一个人，晚上睡觉不害怕吗？
原谅裴熙一时没想到雌奴，他还没习惯拥有奴隶制的帝国。至于赠送房产，联邦也有免费的住房，星际时代地广人稀，住房已经成为了公民福利待遇里的一项。
所以对于帝国的糖衣炮弹，他还真没有什么感觉。
裴熙很快就敲定了自己的住处，还申领了两个小机器虫解决卫生和饮食问题。让他自己做饭是不可能的。
而从他们开始选房产开始，雄协的副会长就离开了，作为名义上的副会长，实际上真正干活的那一个，他其实很忙，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裴熙的造成的。
裴熙也不在意，结束了身份登记就跟着塞西尔一起下了楼。无事一身轻，他也终于有心情欣赏雄协总部的装修了。
帝国雄协整体修建的十分宏伟，是偏欧式的风格，浮雕成群，看起来威严庄重，极具文化气息，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制式建筑。
能看出帝国是有底蕴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发展成这个样子。
裴熙乘坐电梯向下，整个过程十分平稳，察觉不到一点失重的感觉，对他尚未恢复的精神海十分友好。
雄协大厅也比他想象中热闹，除了负责接待指引的工作虫，还有不少雄子和他们带来的雌虫。
大厅的布置简洁温馨，兼具办事和休闲功能，有一个大的空场，周围设置了不少用绿植和围挡隔断的卡座，开启隔音屏障就是一个个小小的包间。
但雄子几乎不会在这里停留，约的虫到了或是事情办完了就会离开。
裴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帝国雄子，正在跟雄协的工作虫说着什么的金发小王子，在卡座处跟好友嬉闹的红发少年，一脸鄙夷地看着他，见到他走近连忙快步走开的白发贵族……
裴熙：？
所以他的衣着是有什么问题吗？
裴熙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在医院换的防护服，跟他在联邦时穿的差不多，干净利索，这一身在星际时代就相当于蓝星的运动服。
“我让你自己申请解除关系，你听不见吗？”
“老子不想说第二遍！”
尖利的嗓音划破空气，里面充斥着被忤逆的不悦，裴熙被吓了一跳，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只提着鞭子的贵族雄子正满脸厌恶地瞪着跪在地上的雌虫。
“真是给脸不要脸，给我打！”
提着棍子站在周围的雄协工作虫立刻上前，大约是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贵族雄子叫到了此处，跪在地上的雌虫一身残破军装，沉默地承受着来自雄协工作虫的虐打，安静的像一尊石质的雕像。
见裴熙的视线久久不离，塞西尔有眼力见地介绍道：“那是菲尼克斯家族的雄子阁下，他想跟雌君解除婚姻关系。”
帝国法律的确偏向雄子，但对雌君的权益还是有一定保证的，没有大错的情况下，雄子也不能轻易休弃雌君。
菲尼克斯家族和帕洛斯家族还是联姻，不想承担破坏联姻的责任，自然只能逼着雌君自行解除婚姻关系。
至于提出了申请的雌虫会是什么下场，这不在雄子的考虑范围内。雄协的工作虫基本都是雌虫，遇见这样的事难免物伤其类，但他们必须站在雄子这一边。
塞西尔看向雌虫的目光很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尽管他收敛的很快，却仍是被因为不熟悉帝国语，反应慢了半拍的裴熙刚巧捕捉到了。
乍然见到塞西尔的阴暗面，裴熙没什么反应，他跟塞西尔本来就只见了几面实际并不熟悉，自然不存在失望之类的情绪。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只雌虫身上，听着周围雄子们起哄的声音，裴熙没有离开，也找了一处没虫的卡座坐下。
倒不是八卦，他只是有些在意。
就当他是有军雌情结吧。
两世接触的都是军纪严明的队伍，又是被雌虫少将所救，他虽然理智上知道在一个有贵族存在，由皇室掌权的地方，军队的存在可能不只是为了保家卫国，却没有实际的概念。
他是真的很在意，裴熙纠结地抠着手指。
“想好了吗？”
“你现在申请，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坐在工作虫搬来的软椅上，贵族雄子单手撑着额头，像是被雌虫的固执搞得头疼。
“我让你说话！”
“你是在忤逆我吗？”
见雌虫不答，贵族雄子突然暴怒猛地掷出手中的杯子，躲都没躲，雌虫任杯子砸在他的额角，闪亮的玻璃碎了一地，红色的血顺着额角流下，染红了雌虫左边的眼睛，又像是血泪般顺着脸颊流下。
贵族雄子一把揪住雌虫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看着他。雌虫喉结轻微滚动，终于给出回应：“不敢。”
忤逆的罪名太重，他承受不起，可申请解除婚姻关系的后果，同样不是他所能承担的。雌虫眼中盈满了哀求，却换不来贵族雄子丝毫的怜悯。
“不敢？”
贵族雄子嗤笑：“给你机会你不要，那就给我等着。”
他本来就对这桩联姻不满意，只是碍于家中长辈才无奈接受，如今难得有了机会，想让他放弃是不可能的。
贵族雄子恶意地把雌虫的头按进碎玻璃堆里，站起来踩在他头上一下一下地捻，雌虫则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依旧沉默。
裴熙指尖逐渐攥紧。
像是感觉无趣了，贵族雄子抬起脚，雌虫沉默地跪正，挺直的脊骨好像他最后的倔强。
贵族雄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雌虫，“听说你那个雌父，最近犯了错……”
雌虫闻言瞳孔微缩。
贵族雄子坐回雌虫重新搬过来的沙发上，用脚尖抬起雌虫的下巴：“你说我要是再添一把火，他会怎么样？”
“雄主。”一直沉寂如一潭死水的雌虫终于‘活’了过来，他挣扎着去抓贵族雄子的裤脚，却被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
“求您…您怎么罚我都行，求您放过雌父。”雌虫膝行着爬回来，放低姿态哀求，只求贵族雄子能放过他的雌父。
贵族雄子却只是满眼嘲讽地欣赏着雌虫的狼狈失态，“现在想起来服软？晚了。”他再次一脚踢开雌虫，“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想做的事情，有做不成的？”
“想让我放过你雌父，做梦。”
“你赶紧申请我还赶着去买最新款的飞行器。”
雌虫再次沉默下来，一下一下地给贵族雄子叩首，他还是菲尼克斯家的雌君，雄父还能稍微有所顾忌，他要是提出了申请，雌父就真的没有存活的可能了。
贵族雄子再次暴怒，“你既然这么不想跟我解除婚姻关系，那好啊，我成全你。”他直接当着雌虫的面把他贬为雌奴，原因就是忤逆，让他想想雌奴忤逆雄主是什么罪名来着。
只要不解除婚姻关系，雄父可不会管这只虫的身份是雌君还是雌奴。贵族雄子接过工作虫递来的闪着电光的钢鞭，看着就让人胆寒。
裴熙终于忍不住了，他挡在跪在地上的雌虫身前：“够了吧。”
他看了这么久，已经知道雌虫并没有什么错，只是不得雄主喜欢，也许在帝国不得雄主喜欢就是雌虫最大的错，但在裴熙看来他真的罪不至此。
贵族雄子上下打量着裴熙：“多管闲事是吧？”
这一天天闲着没事干的虫可真多啊，他嗤笑：“知道我是谁吗？你雌父没告诉过你，什么虫能惹什么虫不能吗？”
“让他过来给我赔罪。”
你就只会找别人雌父的麻烦吗？裴熙也有些不高兴了，他不喜欢有虫用侮辱的口气提到他的雌父。
旁边有虫认出了裴熙，跟贵族雄子耳语。贵族雄子露出恍然的神情，这倒是他不对了，不知道这真是只没有雌父雄父养的流浪虫。
“你就是那只小可怜虫？”
贵族雄子眼神中写着怜悯，“行吧，还以为是什么不识相的平民雄子。”他突然上前，伸出手道：“我叫弗洛里安，弗洛里安·德·菲尼克斯。”
裴熙目光警惕。
无事献殷勤，非偷即盗，他只觉得这只虫不安好心。
贵族雄子翻了个白眼，“握手你都不懂吗？”他说着就要上前抓裴熙的手，尽管裴熙警觉地躲开了，光脑交错间仍是发出了‘嘀’的一声响。
裴熙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弗洛里安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了。”他这其实也是钻了规则的空子，雌君不能转让，但雌奴可以，联姻不能解除，但不限定雌虫的身份。
雄父要是问起，就说这只雌虫不守雌德跟裴熙眉来眼去，他干脆就把虫送给裴熙了，弗洛里安看了一眼仍挡在雌虫身前的裴熙，也不算冤枉了他们。
之后雄父要是再给他安排联姻虫，那就之后再说，反正他是不想再要军雌了。
大麻烦就这么甩出去了，弗洛里安心情很好地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声愉快的轻哼。
塞西尔这才敢上前跟裴熙解释弗洛里安的举动代表着什么，“您带回去随便养养就行，再不济拴在院子里当个出气筒也是好的。”能被选做雌君，别的不说，身体素质绝对称得上顶尖。
要是拒绝也是不给弗洛里安面子，会得罪弗洛里安阁下的，虽然他可能并不在意，但为了面子一定会报复裴熙。
至于这只虫，联姻的事不会这么简单结束，后续一定会有菲尼克斯或是帕洛斯家族的雌虫上门，到时候柏尔西阁下直接把虫交出去就行。
看在柏尔西阁下刚刚回到帝国的份上，他们应该是不会跟柏尔西阁下计较。柏尔西阁下还是一只B级雄子。
而且这件事细究还是弗洛里安阁下不占理。
他们最多把裴熙的匹配范围锁定在狂躁期末期，没有雄子愿意娶狂躁期末期的雌虫，这对雄子来说是很恐怖的惩罚。
但只要提前做好准备，也不是不能避免，大厅实在不是个适合说话的地方，塞西尔引着裴熙走向会客室，裴熙有些犹豫，低头看向仍旧沉默地跪在地上的雌虫。
为了维持人设，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先跟塞西尔离开，见没有热闹可看，围观的虫逐渐散去，只留下雌虫一只虫孤零零地跪在地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雌虫跪在磨砂的防滑砖上，听着周围的脚步声来来去去，不知道他究竟在等什么。
难道他的心中还有期盼吗？
黑色的战术靴在他面前驻足，顺着靴子往上看去，一位气质清冷的雄子正神情淡漠地看着他。
雌虫唇角微颤，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嗫嚅许久，最终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裴熙心里有点淡淡的不舒服，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雌虫的眼神，有期盼，有绝望，有无助，复杂的让他看不清楚，最终却都归为沉寂，像是火光燃尽后的灰烬。
他打破了沉默，跟雌虫说了第一句话：“伊桑？”
“是。”雌虫声音沙哑地应道。
裴熙蹙眉：“还能站起来吗？”
“是。”雌虫强撑着身体踉跄站起。
裴熙没动，盯着雌虫垂落的翅翼：“翅膀收不回去吗？”
‘扑通’一声又跪了回去，雌虫额头触地一言不发。
“我不是……算了。”想说什么又放弃，裴熙转身，没注意到雌虫在他转身的刹那浑身一颤，急切地想要表达，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束缚限制住，浑身僵硬地定在原地。
“跟上。”
裴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像是获得了救赎，雌虫又应了声“是”，移动僵化的肢体起身跟上。
跪了太久的膝盖像老旧的机械变得格外不好控制，雌虫脚步踉跄，裴熙像是没有发现，却再次放慢了本就不快的脚步。
塞西尔用余光扫过雌虫，眼神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蔑。转向雄子又是一张热情洋溢的笑脸。雌虫沉默地跟在雄子身后，对塞西尔的目光视而不见。
在光脑上启动飞行器，停车场里一辆蓝白二色的飞行器亮起灯带，自动升空开到临时停靠点，裴熙示意雌虫上车。
“你坐副驾。”
“……是。”刚准备跪下去的雌虫顿了一下，起身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雄子要是想罚他不必找这样的借口。
裴熙冲塞西尔点点头算是告别，也踏上了飞行器，塞西尔笑着回礼：“阁下祝您一路顺风。”
这次没有回应，裴熙选定目的地，飞行器立刻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全自动的飞行器，没有一点操作的余地。
裴熙本能地觉得不安全，这岂不是说飞行器要是出了故障，他一点自救的余地都没有？雄子又没有翅翼，不能像雌子一样直接飞起来。
但他也理解，对帝国雄子来说，可能允许他们手动操作才是真的不安全。既然不打算特立独行，那就只能适应。
也不知道这只雌虫……裴熙看向雌虫，突然出声提醒：“安全带。”
雌虫依言系好安全带，不知道该不该请罚，目光有些犹豫地转向裴熙又很快收回。
“想说什么？”裴熙注意到了雌虫的欲言又止。
“请雄主责……”雌虫立刻请罚，却被裴熙抬手打断：“别叫我雄主。”雌虫顿了一下，听裴熙接着道：“我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回阁下的话。”裴熙唇角微动到底还是没有出声打断，听雌虫解释在帝国，为了能更快地在遭遇意外时保护雄子，与雄子同乘的雌虫是默认不系安全带的。
虽然以雌虫的反应速度，系不系安全带都一样，但只要雄子不这么觉得，他们就不能这么做。雌虫解释完，利索地解开安全带跪地请罚。
安静的飞行器里，裴熙的叹息声十分明显，“起来吧。”
他将一支营养剂递向雌虫，这是他之前顺手揣在兜里的，没想到用在了这里。“给你的。”
雌虫沉默地接过，打开包装喝了起来。尽管已经近一周没有摄入过任何于身体有益的东西，雌虫的动作仍旧隐忍而克制，丝毫看不出急切，大家出身的教养表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他生在联邦，一定不会活得这样卑微。
说话明显比在雄协时流畅，语法无误，用词也更加准确，看着雌虫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不敢有半点忤逆的样子，裴熙又想叹气了。
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裴熙看着窗外的群星璀璨，终于感觉心情好了一些。
雌虫安安静静地喝完营养液，将空管放进处理箱，在雄子移开视线后悄悄用余光观察着坐在驾驶位的裴熙，目光中写满了忐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伊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