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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救助 不理解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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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器驶入大气层,一排排规整的别墅群进入视野,都是带花园的三层小楼,裴熙感觉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飞行器在其中一栋前停下:“到了。”
裴熙率先打开舱门,用虹膜解锁门禁,带着雌虫走进去,顺便把雌虫的生物信息也录入了门禁系统。要不是为了这个他就直接让飞行器开进地库了。
没敢乱看,自然也没发现这件事的伊桑跟着裴熙穿过绿意盎然的花园小径。一直到主建筑前。
走着走着,发现身后的虫没有跟上,裴熙回头:“怎么了?”
您不是说要把我拴在院子里当撒气桶吗?伊桑的目光闪了闪,意识到他误解了雄子的意思。
“说话。”
只觉得跟帝国的虫交流十分费劲,裴熙有些不耐烦了。
没敢说自己的误解,伊桑低头看着自己赤/裸流脓的脚,避重就轻道:“我身上脏,会弄脏地板。”
“飞行器都上了,现在说这个不觉得太晚了吗?”飞行器可比地板难清理多了,顺着伊桑的视线看去,裴熙眉头微蹙。
伊桑没有为自己辩解,再次‘扑通’一声——没跪下去,被雄子一把拽住,伊桑心中一惊,被迫直面雄子的怒火。
“膝盖不想要了?!”这可是石子路!
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裴熙瞪着满脸无措的雌虫,恨铁不成钢道:“站直。”
伊桑下意识听话。
看着腰细腿长,比他高了近半个头的军雌被他吓得恨不得缩起来减少存在感,裴熙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控制。
过了一会儿,他好像冷静下来了,僵着脸生硬道:“一楼就有浴室,先进来吧。”
被轻轻放下了。伊桑偷偷注视裴熙的背影,这次没再犹豫拘谨地跟着雄子走进别墅。
身后的脚步声又不见了,裴熙回头,果然见伊桑在玄关处踟蹰。
“我说,进来。”
“说过的话,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抱歉,请雄…子阁下惩罚。”伊桑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迈上地板,在地上留下了一个脏污的印子,他慌乱地跪下,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不是雌君吗?怎么性格这么弱势,他还以为帝国的雌君都该是像古代的正宫娘娘一样,算了,裴熙指了指一楼浴室的方向,“洗手间在那边。”
伊桑如蒙大赦,立刻走向浴室,直到浴室的门关上,隔绝了雄子的视线,伊桑才发现他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他之前的确是雌君,可现在他是被送出去的不被雄主喜欢的雌奴,雄子根本就没想留下他,他只是帮他说了一句话,就沾染上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伊桑很清楚自己对裴熙来说是个多大的麻烦,可如果被家族的雌虫带走,等待他的定将是生不如死的地狱。
靠在冰冷的瓷砖上,伊桑打量着这间不大的浴室。因为刚搬进来,裴熙的别墅里空得很,连浴室里的装饰也几乎没有,看着完全不像雄子的居所。
并不知道裴熙的特殊情况,伊桑垂下了眼眸,许久才一件件脱下身上连蔽体都勉强的衣物。
水声响起,裴熙拿药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把药瓶摆到客厅的茶几上。
“呼——”
把最后一瓶药放好,裴熙仰靠在沙发上,用手臂遮住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闷闷的难受。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了解,他对帝国的整体情况已经有了最基本的认知。
与可以通过努力拼搏实现逆袭的联邦不同,帝国社会如一潭死水,阶级固化,社会扭曲,看着就让人火大。
明明是接近的雌雄比例,帝国无论是从疆域,人口数量,还是社会氛围,都无法与联邦相提并论。就连帝国雌虫的狂躁期,威力都比联邦弱,相对应的梳理难度也更低。
可帝国处于狂躁期的雌虫,却是联邦的数倍,甚至数十倍。唯一值得赞扬的是,帝国的科技十分发达,但科技的发达正是帝国雌虫战力不足的直观表现。
同样拥有翅翼,联邦的雌性可以自由飞翔,毫无防护地在太空之中作战,锋利的翅翼甚至能切断最坚硬的合金,张开的翼膜更是能防御住激光武器的打击。
而帝国的雌虫,因为成长期摄入能量不足,翅翼脆弱敏感,比起武器,帝国雌虫的翅翼已经逐渐沦为帝国雄子在床上挑/逗折磨雌虫的‘利器’。
他们甚至需要借助机甲才能在太空作战。
想到此裴熙心中一动,一个早就在心中种下的念头开始萌芽——要是能把帝国的高新技术资料传回联邦。
知识就是财富。能提升实力的好东西,一定要扒拉到自己碗里来。
对于觊觎别人的高新科技,裴熙没有半点愧疚,他本来就不是帝国的虫,他的立场在联邦那边。如果有了机甲,雄子再想上战场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他们也有一颗想要保家卫国,征战沙场的战斗之心。他可不想一直待在实验室里,好不容易来一次星际时代,谁知道他这次死了会投胎到哪里。
要是帝国他就直接自杀。
想到这里裴熙的心中有些迷茫,以后就要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了吗?
如果他真的回不去了,长期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他真的不会受到影响,染上恶习,变得跟帝国的雄子一样吗?
裴熙在心中一字一顿地问着自己。
他看得出帝国雄子变成这样是多方面的原因造成的,他们也是特殊的受害者。但这掩盖不了在帝国社会中,他们担任着加害者的角色。
不知真的无罪吗?
无知有时候也是一种原罪。
裴熙突然打了一个激灵,只觉得十分恐惧,雌虫的奉承,塞西尔的讨好,帝国给他的一切优待,都异化成了随时准备吞噬他的怪物,引诱他堕入深渊。
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裴熙冷眼审视自己到达帝国后的一举一动,过重的心理压力反馈到现实,让他一阵阵反胃。
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裴熙在心中默背联邦核心价值观,身边的温度逐渐回暖,呼吸恢复正常,裴熙心中的恐惧仍旧存在,他却已经获得了与之抗衡的勇气。
大不了,就掀桌子。
他可是联邦雄子。
联邦的自由民主也不是和平演变来的,他从来不缺与强权抗争的勇气,他只是孤立无援,有些害怕罢了。
但联邦传承下来的精神,永远与他同在,远行的孩子总会回到故乡,裴熙在心中哼起故乡的歌谣。梦中他好像又回到了联邦,身边是志同道合的同窗,身后是联邦,是亲朋好友,是他刚刚出生的小侄子。
浴室里的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伊桑光脚踩在已经被家务机器虫打扫干净的地板上,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旁跪下,连呼吸都小心地放轻了,生怕打扰到雄子休息。
没开恒温系统,地板凉得透骨,刺激着膝下伤处,如钝刀子割肉,将伊桑的心一点点打磨到麻木。
“等了多久?”裴熙放下手臂,没有问伊桑为什么没有叫醒他。
“并没有多久。”对自己已经跪了半个多小时的事只字不提,伊桑低头看着地板上的花纹。跟从前相比,半个小时确实没有多久,以往跪刑都是三个小时起步的。
可裴熙并没有想要惩罚他,裴熙移开视线:“衣服在柜子里。”
听出了裴熙的言外之意,伊桑:“……”
他有些无措地跪在地上,不知道他是该先去找出衣服穿上,还是等待雄子的责罚。
“算了,你先过来吧。”往地上丢了个抱枕,裴熙示意伊桑跪这儿。他没有一上来就要求伊桑遵守他的习惯,初到一个新环境,还是给他一点适应时间吧。
“是。”
伊桑松了一口气,自觉地膝行到裴熙身前跪正,裴熙拆开生理盐水的瓶子,准备为伊桑清创。雌虫的恢复能力很强,再不清创异物就该长到肉里了。
裴熙的动作很利索,带着一种对帝国虫来说细思极恐的熟练,伊桑顺着裴熙的力道,让抬手抬手,让转身转身。
“对不起。”
裴熙动作一顿:“为什么道歉?”
因为他误会了雄子阁下,还给雄子阁下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刚巧裴熙手上的棉签擦过翼根处的伤口,伊桑被刺激的一抖,咬牙忍住了痛呼。
“很疼?”
裴熙蹙眉,伊桑身上的伤再严重,对雌虫来说也只是皮外伤,就算不上药过一段时间自己也能痊愈,真正严重的是他翅翼。
“请阁下责罚。”伊桑请罚道。
这有什么可责罚的。裴熙的手指刚一触上翅翼,伊桑就克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闷哼。
裴熙眉头皱得更深,指尖微微用力,轻易探入了本该紧紧贴合的翼囊,微凉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进去,伊桑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种直接把手伸进了伤口内部的感觉,让裴熙心惊肉跳,“怎么弄的?”他试图判断雌虫的伤情,他在联邦是考过证的,懂一些基本的理论。
“用,用刀撬。”手指死死地抠住大腿,伊桑呼吸急促,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
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记忆,伊桑的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半弓着腰的样子乍一看还有些可怕。
简单的检查过后,裴熙起身道:“我带你去医院。”这种伤他处理不了。
翅翼受损,就算是以联邦的医疗水平,也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裴熙亲自从衣柜里翻出防护服,准备带伊桑出门。
虽然他的防护服伊桑穿着并不合身,但至少比他之前那套‘乞丐装’好一些。
再次被雄子提上飞行器,伊桑满脸恍惚,不明白怎么就要去医院了。是雄子对他的反应不满意吗?他不会再扫兴了,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雌奴是没资格就医的,唯一需要去医院的场合,就是截取翅翼,要保证鲜活,才能做出更漂亮的标本,伊桑想要求饶,可看着裴熙冷漠的侧脸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
只觉得身旁的虫抖得厉害。
裴熙伸手帮他系上安全带,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他以为伊桑是担心翅翼上的伤,但没有检查,他现在也给不出保证。
裴熙默默地加快了航速。
飞行器在医院顶层的停机坪缓缓降落,也算是享受了一把特权,裴熙没有预约,直接走雄子通道,带着伊桑进了医院最好的专家诊室。
提前收到消息的医院已经清空了同一层的患者,只留医务虫迎接雄子阁下的到来。雄子就医有家庭医生和专门的医院,就算带他们的雌虫就医,也有更好的私家医院。
百年来只有裴熙,怀着一腔对公立的信任,带着家里的雌虫来到了帝国的公立医院。医院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不是时间太短,他们恨不得清空整个医院,拉横幅欢迎裴熙的到来。
医务虫的手都是抖的,简单地打过招呼,裴熙把身后的伊桑让出来道:“给他看。”
事情来到他熟悉的领域,医务虫瞬间冷静下来,自然地询问道:“是要截掉吗?”
裴熙:?
什么?他是听错了,还是通用语太差理解有误?不然他怎么会听到有医生说要截掉雌虫的翅翼?
伊桑又跪下了。
只是这次裴熙因为过于震惊,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直到伊桑抓住他的裤脚,他才后知后觉地回神。
感觉十分荒谬,裴熙认真地询问道:“我的通用语很差吗?”他是真的疑惑,他是不是用词不精准,让医生产生了什么误会?
“我说,给他看病,不是截掉翅翼。”
伊桑瞳孔微微放大,像是不敢相信希望竟来得如此轻易,他都已经做好了被截掉翅翼的心理建设,只是本能驱使着他做出最后的挣扎。
没想到……“别做多余的事。”
都顾不上隐藏真实的通用语水平,裴熙生怕稍不注意,对面的医务虫就真的把伊桑的翅翼截下来给他做成标本。
是半夜睡觉会做噩梦的恐怖程度。
医务虫闻言也松了一口气,他其实也不想做这样的手术,奈何雄子带雌虫来医院就没好事。
双方经过初步交涉,都浅浅放下了心,开始了正常的问诊流程。一脚迈进地狱前,被雄子捞了一把,伊桑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偷偷看靠在一旁的裴熙。
看他干嘛?
裴熙瞥了一眼,也无心提醒他要专心回答医生的问题,也不是小孩子了,连自己的事都不上心,难道要他来上心吗?
“可能得做个详细检查。”
看似在跟伊桑说话,医务虫的视线却也总是往裴熙这边飘,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不知道雄子会不会同意。
雌虫婚后财产都归雄子所有,就算是看病医伤,购买口粮这类解决最基本的生存所需的开销,也需要雄子点头同意。
伊桑心中一紧,去做详细检查意味着伤情严重,他本就是净身出户,像个累赘一样被甩给裴熙,没有给裴熙带来任何收益,他怎么配。
“那就检查。”
裴熙在雌虫们的视线中,毫不犹豫道。
“好好好。”医务虫闻言立刻让助手去准备,像是生怕雄子等得不耐烦了会反悔一样,以伊桑的伤情,要是裴熙真把虫带回家去自生自灭,他的翅翼就没救了。
就算不通过手术截除,也会慢慢失活,最后不得不撕掉保命。这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翅翼坏死,甚至要亲自撕掉的感觉最是折磨虫了。
但伊桑还算幸运。
至少遇到了一个愿意为他治疗的雄主。
在等待检查的过程中,伊桑神情焦虑,视线时不时看向裴熙,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裴熙同样换了无菌服,准备一起进检查室。
以帝国的情况,不盯着点他实在是不放心。
助手们很快就做好了前期准备,伊桑被牢牢束缚在用于检查的特制座椅上,嘴里衔着胶棒,眼睛不安地眨动。
看着医务虫戴上手套,做好消毒就要开始,裴熙突然道:“不打麻药吗?”
医务虫闻言愣了一下,雌虫的耐痛能力很强,疼痛并不会伤害他们,反而会磨炼他们的意志。在帝国虫眼中,雌虫是不该,也不能怕痛的。
所以这个疑问对医务虫来说,真的很小众。
就算要打,打的也是肌肉松弛剂,但是因为检查翅翼要看肌肉反射,所以肌肉松弛剂在这里并不适用。
“会影响检查结果。”
医务虫结结巴巴道。也许是雄子说错了?雄子又不了解医学名词。怎么会有雄子主动询问,想给雌虫使用麻药呢?
他们连必需品都不愿意给雌虫购买,在他们眼中雌虫的命,都不如想要的游戏机重要。裴熙因为要求过于‘正常’,反而被当成了口误。
从没有听过这样的说法,裴熙也没坚持,也许是他不了解帝国呢?反正伊桑也没有提出异议,他又何必多管闲事。
无影灯打开,医务虫在伊桑身后坐下,安抚般顺了顺雌虫的脊背,“放松。”
伊桑抓紧了身前横杆,深呼吸强迫自己放松。往好了想,至少不是要截掉他的翅翼,不是吗?
神情间带了一抹叹息,医务虫用手捂暖医用探头,雌虫的翼囊十分脆弱,还连着神经,检查无异于又一次伤害,但这也是为了雌虫好。
“呜——!”
一切强撑的镇定都在医用探头伸入翼囊内部时破功。伊桑头猛地后仰,脖颈间青筋暴起,一瞬的僵硬后,伊桑剧烈地挣扎起来,却被束缚在特制座椅上动弹不得。
肌肉抽搐着想要排出探入翼囊内部的异物,却毫无用处,只能任由探头在翼囊内自由来去。不知是碰到了哪里,伊桑的声音逐渐染上了哭腔,他无意识地试图寻找雄子的身影,尽管认识还不足两个小时,他仍旧向裴熙释放了饱含求救意味的信息素。
那是雌虫对雄子天然的依赖,铭刻在基因里的信任与臣服。
裴熙不能理解这样的感情,联邦早就有控制信息素的习惯,这种本能已经在进化中减弱到几乎不会影响理智的程度。现在更多的是作为情侣间的情趣存在。
所以他在最初接触到雌虫信息素的时候,才会觉得冒犯。
尽管不理解,裴熙仍是做出了回应,信息素如冷川冰雪般将雌虫覆盖,虽然不能减轻雌虫的痛苦,却能安抚他的精神,告诉他,他在。
医务虫看裴熙的眼神有几分怪异,既然这么宠,怎么把虫伤成这样?该不会不是他的雌虫吧?
无意中命中真相,医务虫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伊桑身上,看诊途中不容分心。而且雄子如此重视,他也不得不拿出了十二分的本事,务必要将这只雌虫治好。
尽管是公立医院的医务虫,医务虫的医术却不差,能给他练手的雌虫那么多,医术再差也练出来了。不像私立医院,接诊的都是有主的雌虫,什么都不能做主。
医务虫很快做好了检查,脱下染血的手套。情况比预想中严重,但并不是无法治愈,就是这个费用……医务虫看向还在安抚伊桑的裴熙,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了口。
谁知裴熙没有犹豫,干脆地付了钱,账户里的余额一下就减去了大半,这还只是第一个疗程的诊费,裴熙却没有多说什么。
伊桑欲言又止,像是想要拒绝又无法开口,裴熙装作没看见没有理他。也该想想怎么赚钱了,坐吃山空,可付不起伊桑下一疗程的诊费。
被客气地请出检查室,医务虫叫了好几个专家会诊,至于伊桑,已经被推进手术室做术前准备了,这次医务虫在药品清单中加上了麻醉。他已经看到了裴熙对伊桑的娇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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