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才降临》王一又

6、初遇（5）

　　“算不上认识！我只是好奇，你这是要带他去哪儿？等等……，你……，你……”

　　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了。眼下的年轻人，莫洁确信在什么地方见过。仔细回忆一下，那不就是几个月前的夜里，她救过的男子吗？她惊讶极了，瞪着眼睛。年轻人笑着对她说：

　　“你认出我了，热心肠小姐？”

　　“你完全好了吗？”

　　莫洁延续着心头的疑惑。对方点点头，中肯地说：

　　“完全好了。说实在的，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可真是有点意外，我本来想着，要专门抽个时间来拜访你，以谢谢你的救命之恩，眼下的见面就显得有点仓促。”

　　“那倒不必。——那只是举手之劳嘛！”

　　“必要，我这个人向来就是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说着，他还掂了掂肩上的公爵，表示出深沉。莫洁的注意力又落回到公爵身上，问：

　　“你到底要带这位公……，噢不，是先生去哪儿？”

　　“你真想知道我带这位先生去哪里吗，小姐？”

　　年轻人表现出深沉。莫洁本想说不是，——对于一个把她驱逐出府邸的公爵而言，她不是太有探究欲。可是，在这特殊的场合之下，她终究不可能坐视不管。她勉强地耸了耸肩，说：

　　“勉强算是吧！据我的了解，他不是常出门的那种人啊！”

　　“好吧，那你就跟上我吧，看看我们究竟要去哪儿！”

　　“可我还有事要忙呢！”

　　莫洁表示出犯难。对方盯着她，目光中表示出深沉，看似在盘算某种不正面的事情，问：

　　“我想问问，你愿意去我家做客吗？”

　　“……你说现在吗？”

　　“是啊！现在。”

　　“……我可能没办法。现在已经晚了，何况，我还要去我舅舅家呢！”

　　莫洁察觉到不对劲，小步地朝一旁退。年轻人眼疾手快，抢到她跟前，扬起左手，一击击中了她的后脑勺。不知道他为何要攻击她，只知道莫洁不敌攻击，昏了过去，倒在地面。她手里的马灯落下，被摔碎了。

　　对方一把搂住了她。年轻人又左右地看了看，确信无人后，俯下身，将她搭上了左边的肩膀。就这样，他用怪力负荷着两人的重量，飞快前行，很快消失在街道前方。

　　三

　　当莫洁醒来，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四周黑漆漆的，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黑暗中，有某种力量把自己包围了起来。她觉得自己陷入了某个阴谋中，再也出不来。也是这时，她开始相信珍儿说的是实话了。她躺在床上，花了几分钟来弄清自己的境遇。接着，她鼓足勇气，爬了起来，到了窗口。

　　也是这时，她看到窗外的林子传来了动静。——那是一个人划燃了火柴，把这火柴扔向火堆带来的动静。蓝黄相间的火苗立即窜了起来，树林的空间中充斥了亮光。

　　莫洁立即出了房间，到了大门口，沿着那火光走了过。当到了那片林子前方，她看到之前的年轻人正站在右侧的火堆前，而公爵躺在左侧的地面，双眼紧闭，面无血色。她不知道公爵怎么样了，走上前，蹲下去，摇了摇昏迷的公爵，喊：

　　“公爵，你怎么了？”

　　公爵没有反应。倒是年轻人发话了，说：

　　“热心肠小姐，请你离远点！接下来，是我跟这位公爵的私事！”

　　莫洁这才站了起来，一边捶着肩膀，一边后退。当退到一块石头旁，她坐了下来。她坐在了那石头上，接连喘了两口气，问：

　　“既然你跟公爵有私事，那你何苦把我抓来呢？”

　　“纠正一下，我不是抓你过来，我是请你过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这脖子上是挨了一下吧！你这请人的方式还真够特殊的。”

　　莫洁有点冤枉，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对方表示出怜惜，问：

　　“还疼吗？”

　　“疼是没多疼。只是不解，你不是才说过恩怨分明？我不祈求你能给我多少回报，但至少也不能是这种方式吧？”

　　莫洁表示出小小的委屈。年轻人放缓了目光，说：

　　“我也是没有办法，你说认识这位公爵。——如果我不把你带过来，你也许会去报警的吧？”

　　“我……”

　　“其实，我不怕你去报警。我只是怕你猜忌，你就那样看到我把这位公爵带走，肯定不会把我当成一个好人。我强行把你带过来，就是为了让你亲眼看看，我到底在做什么。”

　　这时，他的目光落到莫洁腿下的石块上，显得有点深沉，说：

　　“但是在我开启一切之前，有件事情我不得不提。”

　　“什么事情？”

　　“请小姐你先从我小妹的墓碑上下来，好吗？”

　　“……什么！”

　　莫洁弹也似的站了起来，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弯下腰仔细地看了看那块“石头”。结果发现，那果然是一块墓碑。她感觉到巨大的不安，整理了仪容，对着那墓碑鞠了一躬，说：

　　“抱歉，小姐，我是无意冒犯的。……真的、真的、真的非常抱歉，希望你能原谅我，好吗？”

　　“你放心，我小妹她肯定会原谅你的！”

　　年轻人苦笑了一下，走上前来，用手摸了摸那光洁的墓碑。仿佛那没有生命的石头正是他那活泼的小妹。莫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不知说什么好。然后，年轻人退回来，到了公爵身边。

　　他俯视着地面那道影子，显得无比蔑视，然后提起右脚，一脚踩在公爵胸口。只见他那一脚踩下去，公爵的头离开了地面，嘴里发出一声哀嚎。不过，他却并未醒过来，还是那种浑浑噩噩的昏迷状态，嘴里嘟囔道：

　　“酒……，酒……”

　　年轻人嗤之以鼻，沉声地说：

　　“大难临头了，还在想着醉生梦死！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莫洁见此一幕，意识到事出有因，鼓足勇气走上前，问：

　　“能问问吗，到底你跟公爵之间有什么仇怨？”

　　“当然是很深刻的仇怨。”

　　年轻人移开了他的右脚，左右地瞥了瞥。看样子，他准备用一点更有效的办法来让公爵醒来。他瞥见右方的一个水坑，有了办法。随即，他俯下身，用一手揪住公爵的领口，把他提了起来。然后，他手腕使力，将对方给扔了出去。

　　他果然有怪力！只见那样高大的公爵竟然像一件器具般，被他扔了出去。

　　“别这样！”

　　莫洁立即追了上去。可是，她的行动慢了一步。公爵准确无误地落到了那水坑里。莫洁立即走上前去，弯下腰，拽住公爵的肩膀，试着把对方拖出水坑。

　　可是，她力气不足，拖不出对方。她只得在一旁找了一截枯树枝，把它垫在公爵的后脑勺下，以免让他呛水。随后，她走了回来，向对方问：

　　“我觉得，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仇怨，都可以用一种更加平和的方式吧？”

　　“我不知道小姐你对这位公爵的了解程度有多少，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情，这方式对这位巴伯公爵来说，是真的平和了。你要知道他平时对别人是什么态度，就会肯定我的话。”

　　莫洁哑口无言了，就她实际的遭遇来看，的确如此。年轻人眨了眨眼睛，表现得十分坚决。莫洁便顾不得指责了，说：

　　“那你能告诉我吗，你跟这位公爵到底有什么过节？”

　　“你很关心他吗？”

　　他显得有点不悦，侧过身，对着墓碑，一阵缅怀。莫洁捶了捶酸胀的胳膊，走上前，说：

　　“其实，不瞒你说，我对这位公爵也没什么好的印象。……上午，他还差点杀了我呢！”

　　后半句是小声嘀咕出来的，可年轻人却准确地听见了。一刹那，他表现出了关切心，回过头问：

　　“你说什么？”

　　“噢，这位公爵脾气就是这么古怪的，上午，我去他家里应聘……，哎，算了，不说了！”

　　说着，莫洁动了动肩膀，以便把浑身的酸痛给散去。年轻人却似乎对这话语很感兴趣，侧过头来，把目光落到她脸上，催促道：

　　“说下去，我想听听。”

　　“事情都过去了，我不想说了。反正，你要知道，我对这位公爵没有什么好印象！”

　　莫洁摇了摇头，目光瞄了瞄小树林的入口。看来，她在找寻一条逃离的路径。无奈天色很暗，她看不清前路。但她已经暗下决定，要不顾一切从这里逃开。年轻人这才释怀地笑了笑，说：

　　“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

　　“我说，热心肠小姐你可真是不了解男人的心思啊！”

　　“……我可听不懂你的话。时间很晚了，我必须要回家了！我走了，你好好保重！”

　　说完，莫洁就转身，自顾自地朝树林的出口处跑去。她步子匆匆，很快出了树林，到了跟树林相连的小径上。

　　这个夜晚没有月亮，很暗，她只得借着从林中透出的光看清前路，沿着那条小径匆匆前行。跑了一阵子，那火光越来越微弱，她的视线也就越暗淡。可是，她也不敢停下来，还在壮着胆子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