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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一次牢狱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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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看过无数的人进过牢狱,然而,从来没想过也从来不希望有牢狱生活的体验
可是现如今,我盯着光秃秃的四面墙,还有狭小的窗口透进的月光,抱着脑袋,转头看着花满楼,这家伙居然还是气定神闲,抱着剑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小贤,不要那么烦躁,静下来休息一会儿。”
“你还有心情休息?刚刚那个县丞把我们抓起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反驳?你明明没有杀人,你可是大侠啊,你可以反抗的!”一口气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顿时轻松了许多。
房间里忽然寂静下来,花满楼狭长的眼眸中沉静的看着我。
“因为我很困,很想睡觉啊。”
厥倒,这也叫理由?我更加烦躁的来回走动了。
“而且,清者自清,没有做过的事情,终究会清白于天下。”月光下,清澈的眼眸中忽然浮现出一丝阴鸷。
转瞬间,却又消失不见了。也许是我的错觉吧。
“可是,还要等多久啊?”我担心的问道。
“呵呵,放心吧,小贤,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很快就会放出去了。”花满楼淡然而坚定的说道。
真不知道他的这份笃定是从哪里来的,不过,现下我只能颓丧的抱着头坐在那里。
这个夜晚过的真是丰富多彩呢。
想我虽不是什么骄纵的纨绔子弟,但是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富贵人家,哪里有过这种遭遇,光秃秃的四面墙,只有墙上的方寸大的地方用拇指粗的木条封住的窗户。
整整一天了,我和花满楼被关在这里无人过问,除了有人定时送来一些饭菜以外,再没有一个人来看过我们。
“真是奇怪,照理说,应该有人来提审我们才对啊。”我非常郁闷的扭头看旁边不紧不慢吃着馒头的花满楼,大侠就是大侠,在这种地方依然可以保持气定神闲的姿态。
“今天是祭春大典。”花满楼咬着白白胖胖的馒头,说道:“身为这里的长官自然要去现场主持,而且要保证不能出现什么乱子。”
“哦,”原来是这样,我盯着眼前还算干净的饭菜,担心的说道:“可是,我们一直被这样关着,会不会出不去了?”
这样的担心随着月亮上升也渐渐上升,要是真被这个莫须有的罪名缠上了,别说秋闱了,连命也会丢掉了。
“放心吧,小贤,一般来说,审案会经过提审,过堂,调查,取证,最后定案,然后将结果交与刑部,由刑部判定最终结果并执行。”花满楼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咸咸的说道:“所以,就算我们被定罪,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可以做完最后想做的事情的。”
在听完他的长篇大论之后,终于按下脑袋上的青筋,大喊道:“拜托你认真点!现在我们是囚犯!
花满楼眨眨眼,看着我,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小贤,你真是太有趣了,哈哈……”
又来了,又来了,握紧拳头,然后松开,再握紧,再松开。我忽然放松下来,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只有等待了。
我看着从小窗户照进来的月光,今晚也是个好天气啊。
就在这样焦躁不安和担忧反复交替的心情中,我们又安然的度过了一天,然而,这样的焦灼状态也在第三天的半夜中被突如其来的火把打断了。
等我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那个国字脸的县丞正板着脸站在门外。
怎么回事?我看看花满楼,同样是不解的表情,再看看门外,严肃的县丞和杀气腾腾的军士,就算要提审也不可能是半夜啊。
花满楼全身紧绷,紧紧握着剑,目光落在门外的那群人脸上,已经透出了凌厉。
“今天,又有人死了。”终于,县丞打破了这种瘆人的沉默。
我震惊的看着县丞,转头看向花满楼,却看见那双本来清澈的目光中落入一丝寒冷。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然而,又马上否认了,不可能的,他可是花满楼啊。
“说,你们还有什么同伙,他们现在在哪里?”国字脸县丞有些恼怒的喝道。
我怔怔的看着他,没有说话,花满楼却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县丞大人,草民有话想单独和大人说。”
诶?这是怎么回事?我满脸疑惑的看着花满楼,看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国字脸县丞眉头皱的更深了,目光灼灼的盯着花满楼,半响,才开口道:
“开门!”
“大人?”一旁的军士低呼一声,似乎不太放心:“他可是个剑士。”
“没关系,开门吧。”
年轻的军士不甘心的命人开门,花满楼缓缓的走了出去,没有看我,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放心吧,小贤,我会很快回来的。”
我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压抑的不安终于爆发了:“怎么可能放心吗?这个笨蛋!”
于是,接下来,我开始更加焦躁,更加不安的担心,在这个方寸之地来来回回的踱步,沙漏的声音一直持续细微的声音。
终于等来了人,可是不是花满楼,而是陌生的狱卒,面无表情的打开牢门。
我非常不解的看着他:“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出来。”那人头也不抬,简单的说着。
于是,我就这样惴惴的跟着那人走过那条黑漆漆,阴森森,静悄悄的通道。一下一下的脚步声仿佛是催命的声音,落在我心里,只觉得浑身发冷,然而,停下来之后,我忽然愣住了。
沙虫声声,柳枝婆娑摇曳,宽阔的街道,远远地犬吠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澄空万里的夜空上明净的月亮让我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回头,看看县衙的大门,还有那个带我出来的狱卒,还是有一丝疑惑:“这到底是?”
“我们县丞放你们出去了。”狱卒看也不看我一眼,默默的关上门。
“啊?”这就放了?我看着县衙的朱漆大门。
“小贤!”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惊喜的回头,青衫猎猎,长发飞扬,笑意盈盈。
“花大哥!”飞快的小跑过去,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走吧,小贤。”花满楼淡淡的说道。
“嗯,好。”我点点头,不管怎样,也算是安心了,只是,盘旋在心头的那个疑问也渐渐浮上心头了。
“小贤?”花满楼忽然开口,抬头,便对上那双有些担忧的眼眸:“怎么了?从一开始就闷闷不乐的样子,放心吧,我们已经没事了。”
“嗯。”我随口应道,想了想,又说道:“那个县丞怎么突然就把我们放了?”
“呵,我说过,清者自清,没做过的事自然会还我们一个清白。”
“哦,是吗?”垂下头,听着花满楼自信满满的语气,心里的疑惑更加深了:“那个被杀死的是什么人?”
“呃,据说是个商人。”花满楼没想到我会问这个,稍稍愣了一下,答道。
“哦。”要怎么开口呢,我盯着花满楼,毕竟是在一起多日的同伴,有些话,一旦问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花大哥,你早知道会死人,是吧?”还是说出口了,只是想确定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花满楼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着我,清辉的月光下,明亮的摄人心魄,然而却是长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刚刚只是说了个笑话。
“这是能证明我们清白的最好方法。”花满楼不以为意的扔下一句话,不紧不慢的向前走。
没有否认,他没有辩解,我盯着花满楼的后背,僵在那里,无法动弹,明明知道会死人,却没有提前告诉任何人,没有人知道应该提防些什么,只是任由那个犯人逍遥法外,肆意行凶,而目的却只是想要摆脱自己的罪名。
握紧的手心开始沁出汗珠,虽然明白花满楼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也不是那种喜欢随便帮助别人的人,可是,那为什么又要出手救我?难道只是一时兴趣?还是?
我赶紧摇摇头,甩掉不安的绮念,默默地跟在这个男人身后,紧紧握着双手,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既然能救我,为什么又不能救其他人?
花满楼,越来越看不懂了,这个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月光拉长着彼此的身影,一前一后,似乎永远没有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