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未央（汉哀帝与董贤）》猫猫舟

15、大侠与小偷

　　默默的跟在那人身后，还是无法平复心境，忽然想起那日温柔的为我清洗伤口的花满楼，还有那个信誓旦旦的给我诠释“同伴”的定义的花满楼，都是那么正义凛然，难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抬起头，还想对他说什么，眼光却落在对面客栈里的二楼上，拐角的房间里钻出一个人影，黑色的夜行衣遮住了全身，看不清样子，只是觉得那人身材削瘦，体型高挑，体态轻盈。
　　“小偷！”我忍不住大喊一声，然后飞快的追了上去。
　　花满楼惊了一跳，在身后唤我：“小贤！”
　　我已经停不下来了，胸腔的心脏砰砰乱跳，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如果像花满楼说的仅仅为了要洗脱我们的罪名就可以放任那些凶手逍遥法外的话，无论如何，这都不是我想要的正道。
　　一直紧紧追着那人跑过几条街，忽然发现，这人的背影好眼熟，对了，那天晚上，我就是追着这人到了凶案现场，简直就是在引导我到那里。
　　不过，我已经开始体力不支了，渐渐落后了，但是，不想放弃，脑海里想起那个枉死的商人，虽然不是我亲手杀死他的，然而，却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么做，我只是想得到一点慰藉而已，那怕只是一点。

　　“呼呼，”我喘着粗气，弯着腰，不行了，毕竟是文弱书生，的确到极限了。
　　黑衣人就在前方不远处，忽然站定了，我不解的抬起头，愣住了，黑衣人被一把长剑指着喉咙。
　　“花，花大哥。”我有些惊喜的看着他。
　　“小贤，你没事吧。”花满楼轻轻问我。
　　“嗯，”我擦了擦脸上的汗，慢慢走过去，站在花满楼身旁：“就是他，那晚我就是追着他过来的。”
　　“哦？多谢董公子惦记啊。”黑衣人轻声嬉笑道。
　　啊？他认识我？我大惊，直直的看着他。
　　“你认识小贤？”花满楼把我心里的疑问说出来了。
　　“我没必要给你解释。”
　　“哦？是吗？”花满楼沉声问道，周身散发着阵阵寒意：“既如此，那我就亲自来找答案。”
　　话还没说完，花满楼已经持剑冲了上前，黑衣人迅速退开，瞬时两人打的难舍难分，然而，那个黑衣人虽然不如花满楼功夫厉害，但是却身手敏捷，连连闪过花满楼的攻击。
　　几个回合下来之后，花满楼终于把剑成功的架在他脖子上，并且挑掉了他的面罩。
　　“啊，是他！”看着那人的面容之后，我终于忍不住大喊起来。
　　那个前不久在酒店里碰到的冒充我的那个家伙。
　　“居然是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跳着脚嚷道，这个死人妖，还敢偷东西，我心里愤愤。
　　“呵呵，你好啊，董公子，想不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见面。”那个男人轻拂一下长发，轻笑一声。
　　“你以为本少爷愿意和你见面啊！你这个小偷！”我大喊道。
　　“你叫什么名字？”花满楼冷冷的问道。
　　“呵，还是这位英俊的剑士懂礼貌。”那家伙嬉笑着看着我：“本大爷叫玉玲珑。”
　　“什么怪名字，那么像女人。”我皱着眉头。
　　“不会啊，这是我自己取的，挺好听的。”玉玲珑轻笑着看我。
　　“为什么偷东西？”花满楼似乎不讨厌这个人，虽然冷漠但是也算是彬彬有礼。
　　“呵，”玉玲珑稍微沉下脸来，看着花满楼然后淡淡的说道：“我可不像你们这些富家子弟，可以衣食无忧，我的生活可是要靠自己的双手来争取的。”
　　已经是清晨了，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玉玲珑的面容渐渐的清晰起来，微风撩起他的发，遮住微微垂下的眼眸。
　　忽然有些莫名的忧伤，但是心里还是放不下，正如花满楼，为了自己不受伤害却要用别人的伤害来代替，那么到底是我们错了，还是他们错了？
　　我看着玉玲珑，嘴唇翕合，却始终无法出声，我有什么资格来教训他呢？
　　“怎么？是要放了我？还是送我去官府？”玉玲珑把玩着落在肩头的发梢，轻声说道。
　　对峙良久，花满楼冷冷的看着他。
　　“你走吧。”然后轻轻的收好剑，转身缓缓离开。
　　玉玲珑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撩了撩长发，轻轻笑道：“谢谢了，这位大侠还有，董公子。”
　　“我们后会有期！”
　　他看向我，似笑非笑的眼眸，嘴角扯过一抹嘲弄的微笑，纵身离开，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晨曦中。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冰冷的吹过，禁不住一个冷战，忽然清醒了，快步追上去：
　　“喂，你为什么要放他走？”有些控制不住的喊道：“或许他就是那个杀人凶手！你这样放了他，不就是在纵容凶手？”
　　“他不是凶手。”相对于我的过分激动，花满楼表现的相当冷静。
　　“为什么？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难道你知道凶手是谁？还是说你和凶手是一起的？”说完这句话我和花满楼都愣住了，我慢慢看着花满楼眼里闪过的寒冷，没来由的颤抖一下。
　　我，我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这么伤人的话怎么能说出口？
　　“听着，小贤，这件事不是你我能插手的。”
　　什么意思？我皱着眉头看他。
　　花满楼似乎微微叹了口气，说话的语气也柔了下来：
　　“那日与我交手的人是西域人。”花满楼轻轻吐出的这句话让我脑袋一片空白。
　　“你怎么知道？”
　　“他的刀法和他身上散发的特别味道，都可以判断出来。”花满楼继续说道，抬头看看天空：“这已经不是汉朝的普通官员所能解决的，而是外交的问题。”
　　的确，以现在局势来说这，如果凶手真的是西域的人，那么不要说这个小小的县丞就算放到朝廷中，也是件棘手的事情。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垂着头，非常无力的问道。
　　“小贤，你要知道，国富则民富，国强则民强，如果我们的皇上能够为国家多考虑一下，就不至于出现这样的情形。”
　　我打了一个冷噤，然后，脑袋里忽然出现刘欣的面容，那个温和淡定的小王爷。
　　“请你相信我，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一定会让天下百姓有房住，有衣穿，有饭吃，有田耕！”铮铮誓言，如临在耳。
　　想着那个人的面容，心渐渐平静下来。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大地的时候，我望着天边，被金色的光芒渲染的流云带着无尽的希望降临到这个大地。

　　在萦州的稍作休整之后，我们终于出发了，只是，路上的气氛一直有些尴尬甚至压抑。
　　花满楼倒是依旧平静，温和，似乎和以前没什么区别，然而，我还是觉得有些尴尬。这样难堪的过了几天，我想了想还是找个机会解释一下比较好。
　　“那个，花大哥。”怯怯的轻唤一声。
　　“嗯，怎么了，小贤？”花满楼回头问道。
　　真是的，长这么大还没像现在这样不知所措。
　　“对不起，花大哥。”不管了，我可是男子汉，敢作敢当嘛，是我的错就我就承认：“那天是我太激动了，所以，……”
　　“小贤，不用给我道歉，不是你的错。”花满楼微微笑笑随即黯淡下来：“也不是他们的错，是这个时代的错误，是这个天下的错误。”
　　我有些发愣的看着花满楼，萧杀之气散发，褪去温和，只有寒意。
　　“小贤，不要想得太多了，我们得赶紧赶路了，看这天，恐怕有场暴风雨了。”
　　我顺着花满楼看看天，乌云渐渐聚集，天色愈发昏暗，大风吹，迷了眼。
　　“嗯，好。”我点点头，跟了上去。
　　然而没走一会儿，淅淅沥沥的大雨便倾盆而下，天地间，雾气一片，湿湿漉漉的，看不清路面。
　　“小贤，前面有个破庙，我们赶紧到那里避避雨。”花满楼喊道。
　　“嗯，”我应声道，紧紧挨着花满楼，飞快的向前走。

　　呼，进了破庙，我才舒了一口气，拍拍头发上，身上的雨水，总算不是太糟糕。
　　“看来我们得在这里住一晚了。”花满楼看看天，再看看我，温和的笑笑。
　　我脸上一热，别过脸，小声说道：“嗯，只要有个地方休息就可以了。”
　　花满楼轻轻揉揉我的脑袋，柔声说道：“那好吧，我们找些干的稻草铺在地上，免得着凉了。”
　　心结似乎打开了，又和以前一样，我笑笑，这么多天的阴郁一扫而光。
　　不管花满楼是怎样的人，但至少，此时此刻，他是我值得信赖的同伴，是那个满眼笑意，温文尔雅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