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万人迷的赤井探员》嘎丽嘎丽

50、chapter 50

　　“你有那个人的照片吗？那个带走你们目标的人。”
　　本堂瑛海坐在经济舱靠窗的位置，手肘撑在座椅把手上，垂眸翻看着大腿上翻开的杂志。

　　杂志正停留在介绍东京都市的文章页，正中央是从高处俯瞰东京深夜的全景图。密密麻麻散落的灯光如同棋盘上排排罗列的棋子，人头攒动的街道彰显着城市的繁华。

　　本堂瑛海的手指轻轻划过一句句英文印刷体的溢美之词，最后停留在“日卖电视台”的标粗黑体字上。
　　她眼中的思考只浅浅浮动两秒，然后她转头看向隔壁位置扎着金色麻花辫的女人，对方正翘着二郎腿，一只耳朵塞着有线耳机，神色难掩烦闷地闭目养神。

　　千米高空的阳光透过狭小的窗口玻璃，倾斜着落在她们半边脸颊上，温度冰凉，却异常明亮。

　　本堂瑛海歪了歪头：“怎么不说话？”

　　“哼——？”
　　叶琳娜眼也没睁，鼻腔里挤出一声轻哼，淡淡道：“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莱尼，那家伙肯定偷偷拍了照。”

　　即使没拍照，也还有和诺维做了半年邻居的德米特里在。
　　获知诺维的大致长相并不是件困难的事，但这家伙的真实身份，他来自哪里，听从谁的号令，同行之人是谁，又是为什么要带走法比安……等等这一系列问题都是比他的长相更让CIA头疼的。

　　莱尼说他问了德米特里，诺维的俄语说得很标准，根本听不出是外国人，但诺维在弹吉他时很爱唱英文歌，所以他们推测诺维应当来自以英语作为官方语言的国家。

　　诺维是混血——这点不需要怀疑，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但混的是哪国的血？中国，日本，韩国，新加坡？
　　他的另一半血统又是否与他的来历有关？

　　这些问题都需要他们一点点抽丝剥茧地追查下去。
　　最好也最方便的情况是——诺维是美国公民，那样CIA能很快在资料库里锁定到他，他的上学经历、过往情史乃至上网浏览记录都会被扒得一干二净。

　　但，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不知为何，明明叶琳娜都没有和诺维面对面打过交道，但她就是有某种直觉——这个人，以及与他同谋的，驾驶那辆保时捷356A的神秘人，都与她过去常常接触的那类危险罪犯不同。

　　叶琳娜甚至怀疑，诺维搬到德米特里隔壁住——会不会也是另有所图吧？难道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诺维就已经察觉到CIA的计划，接近德米特里也是为了监视她的动向？

　　“这样啊……我明白了。”
　　本堂瑛海不在意叶琳娜的敷衍，也没有继续追问，毕竟她只是负责接应的人，并非任务的执行者，按理来说，她应该没有资格了解这次任务的细节。

　　但，除开叶琳娜与莱尼的接应者这一身份，本堂瑛海同时还是下一环任务的主要执行人。
　　正如叶琳娜二人猜测的那样，他们未来还有与本堂瑛海合作共事的机会。

　　CIA怎么会莫名其妙注意到远在大洋彼岸、沉迷于与当地黑手党的违法交易的科研天才法比安呢，他们的手还不至于伸这么长。
　　其原因与本堂瑛海之后的任务密切相关——她未来将前去日本东京，作为CIA重点培养的新任卧底潜入代号为“乌鸦”的神秘地下组织。

　　而法比安，正是潜伏在黑衣组织中的CIA卧底费尽功夫获得的情报中标注的重点人物！

　　……

　　——[那家伙怎么回事]

　　赤井秀一垂眸看着琴酒递过来的杂志，翻开的那一页上用日语潦草地写着这句话。
　　他挑眉，余光瞥了眼坐在他右手边位置的法比安，这家伙额头抵着窗户，闭着眼睡得很熟，轻微的鼾声断断续续地从他嘴里吐出来。

　　赤井秀一收回目光，从大衣胸前的口袋里取出钢笔，一边落笔写字一边心想：“总算开口问了啊。”
　　他是真没想到琴酒这么能忍，他们的任务明摆着出了大问题，但琴酒却硬生生等到航班都快抵达目的地才开始问话，甚至连问话的方式都这么……温和。

　　或许是他们过去一年的搭档情带来的信任？
　　但赤井秀一更宁愿相信还有别的原因。

　　[他的保镖突然对我开枪，情况紧急，只能以他作为人质脱身，抱歉，是我的责任]

　　“……”
　　琴酒盯着这行字，蓝色墨水渗透进防潮纸页中，未干的墨水渍在笔划边缘微微晕开，却并不影响书写者飘逸凌厉的笔锋。

　　男人神色难辨，抬手继续写字。

　　——[目标死了，在我们撤离之前]

　　[这么突然？谁做的？]

　　——[暂时不清楚……你是从哪里知道那家伙的名字]

　　[他们都这么叫他，他的名字有问题？]

　　琴酒这次停顿了更长时间，握笔的手悬在杂志上方。
　　他瞳孔的颜色因为情绪波动而逐渐加深，多疑的天性无时无刻不在敲打着他的大脑神经。

　　“嘶啦——”

　　琴酒突然撕下他们写字的这页纸，揉成一团塞进大衣口袋，然后沉默地收起笔，合上杂志，随手插进它原本放置的地方。

　　就这样结束了？
　　赤井秀一以为琴酒不打算再回答他，但他也已经从琴酒的态度中获取到他想要的信息。

　　结合他在未来之眼中看到的，法比安与雪莉共事的景象，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法比安应该本来就是组织的目标，不是他们行动组的刺杀目标，而是要“招揽”进组织的目标人才。

　　先前他以为组织盯上伊万的原因来自后者曾经在美国留学的经历，但现在想来，说不定……纯粹是为了获得法比安的信息，乃至从伊万手里截胡这位神秘的怪才？

　　倘若真是这样，赤井秀一就不用担心这次任务失败的惩罚会多么严重，因为他阴差阳错地直接把法比安带回来的结局完全足以弥补任务的失误。
　　但他也要面临另一种危机——即，来自组织的怀疑。

　　他区区一个行动组的代号成员，专门负责刺杀的狙击手，凭什么这么凑巧且顺利地带回法比安？他是否提前从其他途径获知了组织针对法比安的安排，有没有可能与伊万或者法比安相互串通？

　　然而赤井秀一是真的很冤，他压根没想过要在这次任务中耍什么小手段，他何必要冒那么大风险去救一个恶贯满盈的黑手党头领？
　　都是未来之眼惹的祸……

　　赤井秀一盖上钢笔笔盖，手指缓慢地摩挲着冰凉的笔身，心想：“算了，祸福相依……这也不完全是坏事。”
　　法比安，雪莉……他已经抓住组织某个机密的关键，只待一点点摸索着，将这张精心编织的蛛网细细描绘，最后锁定正中心的蜘蛛，彻底歼灭！

　　至于他可能面临的怀疑和审讯？
　　在伊万确认死亡，且法比安安全归顺后，种种疑虑都将散去大半，他顶多在组织的刑罚室里待个把星期，熬过这套流程后出来还是那个前途无量的代号成员莱伊。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马上就要着陆了，请您在此确认您的安全带已扣好系紧……”
　　广播里的播音女声如流水般徐徐传出，倚靠在窗台打瞌睡的法比安恍恍惚惚地睁开眼。

　　他揉着眼睛，下意识转头去看身边的赤井秀一，嘴里嘟囔道：“到了吗……这么快……”

　　赤井秀一嗯了一声：“欢迎来到东京。”

　　法比安半眯着眼，慢吞吞收回落在男人身上的目光，摇晃着伸了个懒腰：“东京啊……”

　　等飞机平稳降落后，他们三人利用组织安排的证件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出机场，湿冷的风迎面扑来，内外十多度的温差尖啸着裹挟全身。
　　他们没有一个人携带行李，空荡荡的双手和周围乘客格格不入，无论是枪械还是过去一年的生活用品都被一同遗弃在寒冷的大陆另一端。

　　走到停车场入口时，琴酒停下脚步。

　　“人我带走了。”
　　他侧头与赤井秀一对视，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沙哑：“这次任务就到这里，之后的事不用你管。”

　　“……嗯？”
　　赤井秀一愣了一下。
　　他自然是善解人意的，所以他瞬间理解了琴酒的言外之意——他们在离开俄罗斯前的最后一次任务宣告结束，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将不再追究，关于法比安的事也与赤井秀一再无关联。

　　什么巧合，什么失误，什么怀疑，通通都在这里画上句号。

　　赤井秀一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保持着和琴酒对视的姿势。
　　那双森绿色的狭长眼睛和往常并无区别，可他在这一刻突然很想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是信任？亦或是偏爱？

　　赤井秀一缓缓点头：“嗯…我知道了。”

　　“有人负责接你，组织应该已经给你发消息了。”
　　琴酒吩咐：“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解决完你答应贝尔摩德的事。”

　　他语气凉飕飕的：“拿出你作为狙击手的职业素养，解决得干净利落点。”

　　赤井秀一：“……明白。”

　　*

　　“你老盯着这本杂志看什么。”
　　叶琳娜摘下耳机，皱眉看向本堂瑛海，视线顺着对方的目光落在那页杂志上：“有什么问题吗？”

　　“这里被撕掉了一页。”
　　本堂瑛海轻轻抚摸着纸页上浅浅的凹凸不平的痕迹：“有人在那张纸上写字，下笔的力气透过那张纸，印在了这一页上。”

　　叶琳娜挑了挑眉：“哦？上面写了什么？”

　　“看不清楚。”
　　本堂瑛海叹了口气：“只能感觉出有两种笔迹，可能是上一位坐在这里的乘客用这本杂志和他的朋友传递小纸条吧。”

　　“ok，那他们还挺有情趣……你也挺闲的。”
　　叶琳娜不感兴趣地耸耸肩：“做好准备吧，我们即将抵达东京——记者小姐，要记得去日卖电视台报到哦。”

　　本堂瑛海眨眨眼，深蓝色的眼睛如汪洋大海，温和的表面藏着波涛汹涌的力量。
　　她的笑容也很温柔，却不会让人轻易忽视：“谢谢，那么，重新认识一下吧，初次见面，我是水无怜奈，一名记者。”

　　叶琳娜望着她，扑哧地笑出声，然后配合地点点头：“水无小姐你好，初次见面，叫我叶琳娜就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面包师，烤面包的技术还不错，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来尝尝我做的面包呀。”

　　“叶琳娜要在东京开一家面包房吗？”

　　“啊……还是不了吧，上一家面包房可亏惨咯，我是没有创业当老板的天赋了，还是老老实实去人家店里打工吧……水无小姐要是有哪家店的招聘信息，碎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哟。”

　　“嗯，好，我会记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