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万人迷的赤井探员》嘎丽嘎丽

49、chapter 49

　　……

　　“二位，你们到底想怎么做？”
　　法比安拄着手杖，步伐从容地走在前面，面带微笑的淡定模样丝毫瞧不出他后腰正被人用枪死死顶着。

　　他脊背挺得笔直，死要面子强撑的姿态让琴酒都懒得施舍半分目光。

　　“闭嘴。”
　　赤井秀一嘴唇瓮动，语气不含威胁地吐出简短的单词，没有握枪的手正自然地搀扶在法比安的手臂上，乍一看像是陪老人登机的年轻后辈。

　　他这时又换了一身行头，那惹眼的吉他手扮相早已全部抛开，低调沉稳的黑色笼罩全身，鼻梁上还架着一副足以遮住半边脸的墨镜，漆黑的镜片将那双极具辨识度的眼睛完全遮掩。
　　他从头到脚几乎没有多少暴露在外的皮肤，于是下巴和手指便在黑围巾、黑大衣等等的衬托下白得更刺眼。

　　法比安透过候机厅大门的玻璃直面自己在外人眼中的处境，也更清晰全面地看到赤井秀一有别于吉他歌手的形象。

　　他并没有乖乖闭嘴，而是一边面不改色地穿行于人来人往的候机厅，遵循着身后男人的指令前行和转弯，一边又压低声音自言自语般推测。

　　“你们想带着我乘飞机离开俄罗斯？你们准备了□□？买通了航空公司？还是串通了乘务员？”
　　法比安瞥了眼走在赤井秀一身边，也就是自己斜后方的银发男人：“你俩就算了，我这身份很难通过吧，我这张脸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对某些人来说好认得很，伊万不可能轻易放我离开……话说你们平时外出都做这种打扮吗？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其实很显眼，没准路人都以为是哪来的男模……”

　　“咔嗒。”
　　赤井秀一抬手打开洗手间的门，把身前絮絮叨叨的家伙往里面一推，随即在后者刚稳住身体时掐住他的后颈，用不容抗拒的力度把人推搡着摁在洗手台前。

　　“哎哟哎哟”的抱怨声从法比安嘴里吐出，紧接着被赤井秀一轻描淡写的一句“你现在装都不装了？”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装……什么？谁装了！

　　“……”
　　法比安被压得只能垂着脑袋，视线里只有一片雪白的洗手池瓷面，上面附着有细小的水珠，想必是上一位使用者留下的。

　　他有些庆幸自己现在的姿势，足以让他隐藏他方才一瞬间僵硬的表情。

　　但法比安内心的情绪依然激荡，他自认在心底做足了最坏的打算。
　　他是个聪明人，所以能从赤井秀一和琴酒二人的反应以及车上的氛围察觉到自己阴差阳错地破坏了他们原本的计划。

　　法比安承认赤井秀一很强，这位身份未知的神秘混血能在初次见面的短暂时间内看出法比安的不对劲，并果决地反杀突然开枪袭击的保镖，然后临危不惧地以法比安为人质撤离黑手党的包围圈……
　　他很强，但有些信息不是能力够强就可以发现的。

　　法比安对自己的伪装很有自信，即使赤井秀一都这么说了，他也只是神色微变，丝毫没有认栽的想法。

　　机场公共洗手间里人流量不小，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被两个黑衣人围着摁在洗手台上的样子着实瞩目，但众人却迫于最近愈演愈烈的黑手党争斗以及琴酒冷冽的气场而不敢上前制止，反而都匆匆洗完手离开。
　　没过一会儿，洗手间便只剩下他们三人。

　　当然，为了避免有热心乘客找机场安保人员报警，赤井秀一很快放松了手上的力道，让法比安能够直起身子面对洗手台上的镜子。

　　“……你什么意思？”
　　法比安沉默了好几秒才故作不知地憋出一句疑问。

　　他通过镜子和男人对视，却被后者突然勾起的嘴角吸引了注意力。
　　……等等，这一直冷着脸装酷的家伙刚刚是笑了？

　　法比安晃了晃神，他眼睁睁看着赤井秀一倾身靠近，嘴唇几乎贴在他耳边，低声地用英语吐出一句话——
　　“男孩，你是自己卸掉易容，还是我帮你？”

　　“？？！”
　　男孩？？？
　　这个称呼……这家伙到底知道了多少？他怎么看出来的啊！
　　总不会有人对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喊男孩，这算什么怪癖，诈人也不是这么诈的——但他到底是哪暴露了？！

　　法比安淡定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
　　他勉强克制住转头的本能，瞪大了眼睛和镜子里的男人对视，又仓皇地看了眼旁边面无表情靠着墙的银发男人。

　　赤井秀一抬手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吓得法比安汗毛倒竖。
　　他嘴角微微勾着，声音里那种胸有成竹的从容不迫让法比安有点头晕目眩：“实在抱歉，我有个朋友刚巧擅长易容，我看得多了，也稍微能分辨一二。”

　　——所以这人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这一路上都在旁观他演戏？
　　法比安咬牙：“你别得意，我才学了一年，要是我老师在这……”

　　“呵。”
　　某个靠着墙的男人冷不丁地嗤笑一声，帽檐下的表情看上去杀气十足。

　　法比安下意识噤声，还是赤井秀一无奈地拍拍他的肩膀：“别紧张，他不是针对你。”

　　“……？”
　　法比安茫然地看到镜子里的两个黑衣男人互相对视一眼。

　　不知道他们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些什么，只见银发男人冰冷的眼神稍稍缓和，但眉头却狠狠皱起，像一头生气不爽时被人猛地撸了脑袋的大猫，长长的尾巴粗壮有力地拍打地面，仿佛抽击在某人身上以作发泄似的。
　　而另一人则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指节抵在镜框边缘，顿了顿，两秒后才重新转头看向法比安。

　　“发什么呆？”
　　赤井秀一挑眉：“还是要我帮你？”

　　法比安：“……用不着！”
　　哼，光天化日之下，这两个家伙搞什么眉目传情，一点都不正经！

　　他一边手法灵活地在脖颈和脸颊上揉搓着，一边愤愤地瞪着赤井秀一，心想：“尤其是这个家伙！弹吉他的时候就吸引了那么多人围着他，有几个是正儿八经冲着歌来的，连上了年纪的老太太都不放过！真是恶魔！”

　　随着法比安洗脸的动作，一张湿漉漉的、看上去顶多十五岁的少年脸蛋逐渐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少年眼神灵动，五官立体，鼻梁中段的皮肤上缀着一片浅棕色的雀斑，让他本就年少的长相更显活泼幼态。

　　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少年易容成七十多岁的老头，还顶着老头的脸瞒天过海，把当地最有钱有势的黑手党耍得团团转，这小孩的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法比安目光灼灼地盯着赤井秀一，没能在男人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的惊讶，他表情一下子垮了，失望又郁闷地嘀咕：“到底哪里出错了……”

　　赤井秀一当然不会惊讶，因为他早在松树下与法比安对视的几秒中便见过这张熟悉的脸。
　　当时他看到的景象远比此刻离奇得多——否则他也不会被这小子察觉出异常，从而引发之后一连串意外的连锁反应。

　　在赤井秀一看到的“未来”碎片里，比现在年长几岁的雀斑青年和一个留着茶色短发的少女并肩站在手术室的玻璃窗外。
　　两人都穿着白大褂，青年表情如常，少女则严肃冷淡，但从他俩的站姿能看出他们关系不错。

　　赤井秀一不是脸盲，他不可能认不出这个茶发少女的身份——显然，这是一年前他在东京因特殊任务结识的组织成员“雪莉”，也是他曾经的目标对象宫野明美的妹妹。

　　他知道雪莉是组织重点培养的科研天才，而他所目睹的未来片段中，与雪莉站在一起的雀斑青年看上去并非她的下属，两人应当是平级同事。
　　“未来之眼”只会让赤井秀一看到与对视之人紧密相关的未来，且片段中必定出现对视者本人。

　　与其说这外表年过七旬的老头其实是雪莉伪装的，赤井秀一还是更愿意相信另一个陌生面孔的雀斑青年就是法比安。
　　这个片段足够让赤井秀一推理出法比安在科研方面的天赋以及他对组织的重要性，但光是这样还不足以让他控制不住表情。

　　“……”
　　赤井秀一摘下墨镜，深深地望了眼法比安，直把后者看得闭上嘀嘀咕咕的嘴巴，眼神飘忽得像一只缩头缩脑的鹌鹑。

　　“看…看什么看！”
　　少年似乎很不习惯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容，他虚张声势地拧着眉，与先前那个时刻保持微笑的老绅士差异很大。

　　“等会一直到登机后，你不要乱说话。”
　　赤井秀一随手把墨镜转个圈，戴在法比安脸上：“你知道你不是我们的目标，你的命对我们而言也没多重要，所以——你最好放弃心里那些没用的小算计。”

　　他的眼睛在洗手间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深邃，墨绿色的虹膜向外微微扩散，剔透明净的瞳孔倒映出法比安怔愣的脸。

　　在这样的目光下，世间一切秘密都无处遁形。

　　“老老实实地跟我们离开，是你唯一的活路。”
　　赤井秀一最后总结。

　　明明是威胁且不容置疑的命令，明明是冰冷又不近人情的气场，可法比安却在这短短几秒的对视中感到莫名的心安。
　　心跳的速度依旧很快，却不再是紧张慌乱的频率。

　　漆黑的墨镜镜片让视线中的一切都失去原有的颜色，可法比安依旧能脑补出那双平静的眼睛中鲜艳的、饱和度极高的色彩。

　　原地呆愣了近五秒，法比安才猛然回过神，连忙低下头避开赤井秀一探究的眼神。
　　他鬼使神差地看了眼一旁不耐烦的银发男人，又很快收回目光，重新仰头看向赤井秀一，咽了咽唾沫，板着脸，语气硬邦邦地回答：“我知道了。”

　　少年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你……你们二位，怎么称呼？”

　　*

　　“什么——？！还没找到他们？”
　　叶琳娜一个漂移甩尾把摩托停在候机厅门口，翻身下车，飞也似地朝大厅里跑去。

　　她骂骂咧咧地和耳麦里的队友交流信息，同时目光犀利地扫视一周，很快在人群中锁定CIA派来接应的新人特工。
　　——是一个扎着低马尾的黑发亚裔，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长得还挺漂亮。

　　“本堂瑛海？”
　　叶琳娜迈步过去，眼神不客气地将女生由上到下打量一圈：“新人？”

　　本堂瑛海微笑着点头：“莱尼已经带着德米特里乘最近的航班先行离开了，我也已经准备好我们的机票和证件，现在出发吗？”

　　叶琳娜低低啧了一声，仍有些不甘心地环视四周，试图找出疑似法比安的老头，但这显然是白费功夫。
　　她心不在焉地应道：“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