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chapter 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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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果然还是没有热水。
赤井秀一去酒店之前先回了一趟他明面上的假身份“诺维”居住的公寓。
这次任务比较特殊。
正如马科夫所说，伊万选择的交易地点罗曼尼旅馆附近并没有适合狙击的点位，而路上拦车刺杀的工作量并不是两个人可以完成的，尤其是伊万出行的车辆绝不止一辆车保护，种种客观因素对于赤井秀一和琴酒而言都相当不利。
但好巧不巧，罗曼尼旅馆附近的绿地公园是一座无门票的开放公园，经常有附近的居民在这里运动或休息，也不乏有流浪歌手在此驻唱。
而诺维就是一个在附近街区小有名气的流浪歌手。
赤井秀一整理好吉他、小音箱、话筒和支架等等工具，把往常习惯戴的针织帽换成一顶鸭舌帽，帽檐略宽，低头时投下的阴影足以遮住鼻梁。
他准备了一套明天执行任务时穿的衣服——上身是一件old school风格的墨绿色棉服，脖子上挂着格纹领巾，下身是沾着机油污渍的浅色牛仔裤。
这身打扮年轻又张扬，配上他一头特立独行的长发，另类的流浪歌手气质绝不会让人联想到杀手之类的身份。
其实这类美式青年风格的装束在俄罗斯并不受大众欢迎，但据赤井秀一了解，伊万年轻时曾在美国求学，他的黑手党事业启动资金便来自美国。
赤井秀一怀疑，伊万和组织的交集或许就源于前者在美国活动的那段时间。
伊万大学时期是个喜欢新鲜事物又追逐潮流的小伙，还在社团组建过自己的乐队，他回俄罗斯后的作风也一点不老派，即使是后来身居高位，他身上也丝毫没有“黑手党教父”的古板庄严气势。
组织情报部没有找到伊万的近照，但一个人再怎么变化也不会完全颠覆喜恶。
赤井秀一准备这样的风格一是为了达到“灯下黑”的效果，放松众人对他的警惕，二是为了一些出其不意的可能。
他近半年来一直在钻研这位新锐教父伊万的过往资料，此人兼具警惕和随心所欲，具有冲动的冒险精神。
一个穿着他喜欢风格的服装、演奏他喜欢的音乐的流浪歌手，是否能引起伊万的注意，甚至让他驻足停留？
赤井秀一不知道，但他可以试一试。
他整理好需要带走的东西，一出门就看见对面的邻居站在门外，胡子拉碴，神情颓废。
赤井愣了一下，微微皱眉：“德米特里？有什么事吗。”
“……诺维，诺维先生。”
德米特里磕磕绊绊地喊了一声，然后攥紧拳头，闷声道：“您在调查马科夫吗？”
赤井秀一眼神陡然凌厉，但这凌厉只是一瞬间，下一刻就被无可挑剔的疑惑掩盖。
“马科夫？这是谁？”
德米特里嘴唇瓮动了几下，支吾片刻，讷讷道：“我，我的……未婚妻失踪了，我怀疑——不对，是肯定！她肯定是被马科夫的人带走了！”
他双眼通红地望着赤井秀一，恳求：“诺维先生，您能帮帮我吗？她对我很重要，非常重要，我不能失去她！”
这个俄罗斯大汉压抑着粗犷的声音，语气听上去有些哽咽，眼下的黑眼圈浓重得仿佛几天没睡，整个人憔悴得不堪入目。
赤井秀一沉默了几秒：“……你的，未婚妻？”
德米特里连忙解释，语速飞快：“她是昨天上午发生爆炸的那条街上的一家面包房的店主，名叫叶琳娜·鲁桑诺娃，金色长发，平时都扎麻花辫，穿浅蓝色围裙，长得特别漂亮，很好认的！”
他缓了口气，又继续补充：“昨天马科夫带人在那条街伤了不少人，那场爆炸也害得许多人重伤乃至丧命，那个混蛋死不足惜！但，但叶琳娜不应该出事啊！他们究竟为什么要绑架叶琳娜！！”
如果德米特里昨天能联系上赤井秀一，告诉他这件事，或许赤井还能帮忙问一问马科夫“为什么”。
但可惜的是，昨晚琴酒进了审讯室和马科夫单独面对面，赤井秀一不知道审讯室里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早上，他去审讯室查看，只见到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毫无疑问是马科夫本人。
在叶琳娜的事情上，赤井秀一自认难以伸出援手。
即使马科夫还活着，他也不能暴露自己和马科夫有关。
于是他叹了口气，低声安慰：“我很……抱歉，德米特里，我并不知道马科夫的下落，没办法帮你，或许你可以尝试报警。”
赤井没再假装自己不认识马科夫，他猜测德米特里或许是看见了什么，猜到他和马科夫有交集，所以才病急乱投医地找他求助。
他不好明说马科夫已经死了，找他没有意义，只能暗示德米特里，马科夫下落不明。
德米特里呆住了。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表情肉眼可见的崩溃起来，就差硬汉落泪了。
“……我明白了，谢谢。”
他低着头，含糊地抛下一句，然后转身跑回屋里，嘭地关上门，没再给赤井秀一说话的机会。
赤井秀一望着紧闭的门，无声地叹了口气。
现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实在有太多被裹挟着无辜受难的可怜人。
他从不认为自己能凭一己之力审判这世上的善恶，但……他一直在努力，从未懈怠。
叶琳娜……吗？
赤井秀一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在保证任务不出错的前提下，他会尽可能关注这个无辜女孩的下落。
他最后看了眼邻居家的大门，又看了眼自己身后这半年来的住所，心想：“这次离开，大概就不会有回来的一天了。”
男人背着琴盒，提着行李箱，转身朝楼梯间走去。
*
米涅瓦酒店，6楼。
赤井秀一订了一间双人房，套房内卧室和客厅相连，两张单人床中间仅隔着一个摆放台灯的床头柜。
他带着行李来酒店时，琴酒还没到。
于是他先整理东西，把明天准备穿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头，然后带着换洗的衣服和毛巾走进浴室准备洗澡。
在他打开浴室门的一瞬间，赤井秀一目光骤然凝固。
“……？！”
他眼睛难以克制地睁大了些，脸上难得出现如此错愕的表情，这样的反应无论是对于诸星大还是赤井秀一来说都有点OOC。
但猝然面对这样的景象，他真的很难不错愕。
Fu*k，这浴室的装潢——难道不是和他通过“未来之眼”看到的那一幕一模一样吗？！！
“——咳咳咳！”
赤井秀一低头捂嘴，被自己错乱的呼吸猛地呛了几下。
他仍有些难以置信地走进去，抬手摸了摸墙上的瓷砖。
真的，一模一样。
所以，他看到的未来，关于他和琴酒的那件事，就发生在他俩住在这家酒店的这两天？
不对，准确来说，明天下午他们就会去罗曼尼旅馆执行任务，顺利的话，当晚就要离开俄罗斯。
所以，那件事发生的时间，只能是今天——他不觉得自己明天上午还会突发奇想洗个澡。
赤井秀一迟疑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毛巾，心想：“这个澡真的有必要吗？”
要是不洗……是不是那段未来就不会发生了？
——怎、么、可、能。
赤井秀一对自己已有的几个超能力太过熟悉，他猜测，如果今天他强行避开洗澡这件事，那么明天一定会出现导致任务推迟的意外。
可能是伊万交易时间改变，可能是交易出现差错……总而言之，他和琴酒最后一定会再次回到这家酒店。
如果赤井秀一不想执行任务，倒可以利用“未来之眼”的这种特性试试。
可以，但没必要。
他何必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任务是早晚要做的，无论是推迟还是失败都只会导致他留在俄罗斯的时间延长，而那段未来也依旧会发生。
“……”
赤井秀一慢慢地蹲下身，低头把脸埋进毛巾里，深深叹气。
老天……这太突然了！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仔细回想曾经在未来之眼中目睹的画面。
他记得琴酒掐住他的脖子，表情隐含着愤怒，嘴角却挂着不屑的冷笑。
说实话，赤井秀一很难想象这样的表情出现在琴酒脸上啊……
他们昨天还气氛和谐地吃披萨，怎么可能今天就情绪波动这样夸张地……做出那种行为？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
赤井秀一呼吸一顿，陡然抬头。
他低声地一字一顿念道：“贝、尔、摩、德。”
赤井秀一站起身，随手把毛巾搁在洗手台边，然后走出浴室，从脱下的羽绒服口袋拿出手机。
他甚至懒得发消息，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
悠扬的轻音乐响了十几秒，嘟的一声电子音，电话接通。
女人慵懒含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莱伊？怎么又有空联系我了。”
她调侃道：“突然这么黏人，我很不习惯呐。”
赤井秀一揉揉眉心，略过寒暄的步骤：“贝尔摩德，你跟琴酒说什么了。”
“唔？”
贝尔摩德语气惊奇：“这么快？你不是没和他待在一起吗？他这就去找你了？”
“……”
赤井秀一深吸一口气，缓缓闭眼的动作看上去郁闷又心塞：“贝尔摩德。”
他一时无话可说，只下意识低低重复了一声贝尔摩德的名字。
但他声音太好听了，用贝尔摩德的话来形容，就是高级的红酒，顶级的跑车，一听就很贵，越品越享受。
所以大多时候，不需要什么甜言蜜语，只要他开口，哪怕是简简单单喊一声名字，贝尔摩德都会欣然落败。
“okok——”
贝尔摩德长叹一声，难得真诚地解释：“我只是逗逗他，最多开了个玩笑，如果他心里没鬼，肯定不会因为我那几句玩笑话生气。”
说着，她语气逐渐微妙：“要是他心里有鬼，就更不会因此对你态度恶劣了……说实在的，我很好奇你和gin平时是什么相处方式。”
“gin那么凶的性子，你也是硬邦邦的脾气，你俩……都谁让着谁？”
“没有谁让着谁，正常相处哪有那么多矛盾。”
赤井秀一随口回答，然后追问：“你跟他开了什么玩笑？”
贝尔摩德笑了笑：“啊啦……玩笑，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玩笑咯，我平时跟你怎么开玩笑的？”
“……”
赤井秀一想起这女人以前和他开玩笑的尺度，喉咙一哽，心里那颗高高悬挂的巨石终于沉甸甸地落下，把那点期待的火苗扑灭得渣都不剩。
他停顿两秒，仍有些不甘心地确认道：“你跟他开的玩笑，是关于你和他……还是我和他。”
虽然，联想到未来之眼看到的画面，赤井秀一几乎已经肯定是后者了。
“为什么不能是我和你？”
贝尔摩德短促地笑了一声：“开个玩笑——你猜？”
赤井语气闷闷：“我不猜。”
只要想到那样的未来全起源于贝尔摩德的几句玩笑，赤井秀一就发自内心地深感离谱。
尤其——刚好卡在他即将离开俄罗斯的时间节点。
如果贝尔摩德不开那些玩笑，过了今天他就再也不会回到这家酒店，自然也不会发生那件事。
算了，有什么好纠结的，倘若真能如他设想的那样发展，他在最初就不会触发未来之眼了。
赤井秀一在贝尔摩德愉快的笑声中捂着脸含糊道：“行，我先挂了，准备去洗澡，下次聊。”
他挂断电话，然后表情沉重的，像是奔赴既定的未来一般，迈步走进浴室。
*
日本东京，某私家侦探社。
“什么事这么高兴。”
安室透端着两杯咖啡走到客厅，把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偏头看向沙发一侧的金发女人，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她手中已然终止通话的手机：“是在和琴酒通话？”
“不。”
贝尔摩德笑着摇头：“是莱伊——你说巧不巧，我刚才还在和gin通话，说到一半，莱伊就打过来了。”
她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俨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所以，我当然是为了莱伊，提前中断和gin的聊天咯。”
毕竟冷冰冰的gin可没有莱伊这么甜。
安室透神色古怪。
啧，又是莱伊……你们仨关系可真够奇怪的。
当然这些话只能在心里腹诽，他面上同样露出看热闹的表情，附和道：“那琴酒岂不是知道你为了莱伊挂断他的电话了？”
“那有什么，gin才不在意这种事。”
贝尔摩德轻轻眯眼：“我猜——莱伊私下主动给我打电话的事，才更让gin不爽吧。”
只要想到那张冷冰冰的死人脸上出现恼火不爽的表情，贝尔摩德就觉得爽飞了。
琴酒瞧着一副杀气四溢不好惹的模样，但归根结底也是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而且还是二十六年的单身汉。
在情感方面的经验，贝尔摩德自诩吃过的盐比琴酒走过的路还多。
但事实上，一直到今天之前，她都不确定琴酒是否对莱伊有不同寻常的感情。
她只是觉得琴酒对莱伊很满意，至于是搭档上的满意，还是其他方面的……她又没待在俄罗斯和这俩人面对面相处，哪能猜那么准。
不过刚刚莱伊这通电话让贝尔摩德彻底确认，琴酒啊琴酒，你果然心里有鬼，她当初果然没看错人。
能够让莱伊心急如焚地打电话来质问她——想必一定是琴酒对莱伊做了什么过界的举动吧。
想到这里，贝尔摩德愉悦的笑容陡然一顿。
她不知在脑海中脑补了什么画面，表情越来越诡异，连带着一旁喝咖啡的安室透都警惕起来。
“你又想到什么花招了。”
金发青年无奈道。
“……”
贝尔摩德仍旧一副沉思的模样，良久才缓缓看向安室透，从上到下地把人打量了一遍，若有所思道：“安室，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安室透：“……”
安室透：“我能先问问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吗？”
贝尔摩德耸耸肩：“了解一下男性视角的观点，嗯……最好是男同性恋的视角。”
她抬手抵着下巴，自言自语：“过去我都没从这个角度思考过，是我没考虑到，也接触得少……”
她光思考琴酒对莱伊的想法了，好像没琢磨过莱伊对琴酒的看法？
贝尔摩德确定莱伊是喜欢女人的，但她不确定莱伊喜不喜欢男人。
性向上的问题是她的盲区，设身处地思考，如果要她对一个女人心生欲望……
好像也不是不行？只要那个女人从外表到性格都足够符合她审美。
那……莱伊应该也差不多吧？
贝尔摩德觉得莱伊在感情观上和自己应该挺像的。
如果……她是说如果。
莱伊不喜欢男人，但琴酒却喜欢莱伊，那岂不是——只能用强的了？
“啊……”
贝尔摩德缓缓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怎么办呢莱伊。
她现在说她其实只想给gin挖坑，没想过要害你，你还会信吗？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chapter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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