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chapter 42 ...
-
这个澡并没有洗成。
原因是街上发生的爆炸影响了这片住宅区的供暖设备，于是在零下十几度的冬天，家家户户都没有热水。
提前收到通知或自己发现的居民还算幸运，而赤井秀一就属于倒霉的那一类。
他因为惦记着马科夫说的“乌鸦”，一边心不在焉地脱了衣服，一边站在淋浴喷头下，随手把水龙头开关调到最热一档。
“哗——！”
冰冷刺骨的水流呈放射状倾洒而下，将站在喷头下的赤井秀一不偏不倚地浇个正着。
“？！”
赤井秀一条件反射地后退数步，第一反应是热水来晚了，可能是天气冷，住宅区的热水供不应求，等一等应该就好了。
但他顶着一身湿淋淋的冷水站在浴室里盯着哗哗流淌的水流半晌，也不见蒸腾的热气冒出来。
他尝试伸手试探了几次，都被冰得指尖一痛。
“……”
赤井秀一沉默了。
不会是停热水了吧……这种情况，也只能是停热水了。
至于原因——难道是欠费？
他和琴酒在圣彼得堡有十几处安全屋，组织财大气粗，琴酒更是不把钱当钱，十几处安全屋都是组织势力不涉及俄罗斯的结果，否则还会有更多。
平时赤井秀一不关注这些安全屋的水电费缴费，他不确定是不是组织后勤管理出问题了，他甚至都不清楚具体的负责人是谁。
赤井秀一关上水龙头，取下挂在一旁的浴袍裹在身上，打算去试试主卧里另一间浴室的热水。
他推开门，经过客厅时发现琴酒还坐在沙发上，便顺口问了一句：“你不去审讯马科夫？我刚刚下手有点狠，他身上的伤今天不处理估计会出事。”
琴酒的坐姿还挺悠闲，背后压着靠枕，大腿上放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手指敲击键盘的哒哒声在赤井秀一走出来时便停住了。
他眼神移过来：“……你洗完了？”
赤井摇头，他头发还在往下滴水，长发沾水后卷曲的弧度更明显，几缕碎发蜿蜒地贴紧脸颊和脖颈，嘴唇都被冻得发白，他表情也还是淡定的。
他朝浴室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没热水，不知道是热水器坏了还是欠费，你今天别在那洗。”
琴酒皱了下眉：“你去主卧试试，后勤是伏特加负责。”
他脸色比淋了冰水的赤井秀一还冷，像坚冰凝固的塑像，银白色的睫毛是根根分明的冰晶。
赤井秀一之前和伏特加私下闲聊时还听对方说过什么——大哥其实挺爱笑的。
真是奇也怪哉，他和琴酒相处一年怎么就没见这人笑过几次。
有时他明明感觉到琴酒心情很好，可一旦朝对方脸上看去，无论观察得多仔细都只能看见一双平静冷漠的绿眼睛。
【Rye】：我从没见他笑过……
【Vodka】：哎呀这有什么，很正常，大哥也不是对谁都爱笑的啦！
【Rye】：不过他情绪稳定倒是真的，很好相处，也挺好说话
【Vodka】：？
赤井秀一颔首：“我是打算去主卧试试，都没热水的话，今天就没办法了，明天要是还没有，我们就找个酒店凑合一下吧。”
主卧是琴酒的房间，面积和赤井秀一睡的次卧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个卫生间。
赤井秀一与人交往的边界感很强。
正常情况下，他不会主动进入他人的私人领域，也不会同吃一份食物或者同喝一瓶水。
但面对一些世俗意义上足够被定义为“亲近”的关系时，他的边界感会自动减弱，尤其是在察觉对方划下的分界线并不抗拒他的入侵时，他就会默认对方是乐意接受的。
这种“不抗拒”显然因人而异。
比如赤井秀一和贝尔摩德虽然在外人眼中是关系亲密的情侣，但实际上，赤井能感觉到贝尔摩德浪漫热情的外表下警惕冷漠的内核，所以他从不主动跨入对方的防线。
也正是因为他的自觉，贝尔摩德才会越来越“宠溺”，瞧她爆金币都开始以一栋房子为单位了。
再比如赤井秀一和琴酒，“固定搭档”的关系在赤井看来是意义非凡的，且琴酒在组织的地位和身份也注定让他在某位FBI卧底探员眼中异常重要。
赤井在和琴酒搭档之初就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并不在意他的靠近，只要不去擅自触碰一些有关组织机密的东西，其余诸如那辆保时捷356A、配枪伯.莱塔、随身携带的香烟等等都无所谓。
琴酒的卧室自然也包括在内。
赤井秀一这次就没那么傻了，他浴袍都没脱，花洒也没开，只打开水龙头等热水。
一边等还一边用手机给伏特加发消息。
【Rye】：[地址定位]
【Rye】：这里没热水了，没欠费吧？
伏特加回复得很快，不知道这家伙一个人留在东京是不是很闲，上司在出差，自己居家远程办公，听起来就很爽。
【Vodka】：都交了啊，全都充了够你们用五年的钱，水电费又不贵，我咋可能在这种小事上抠抠搜搜！
【Vodka】：你那地方现在零下十几度啊，你和大哥谁洗冷水澡了？你们别乱搞啊！！！
【Rye】：那估计是热水暂停供应了，没事，你大哥没洗，放心吧
伏特加那边迟了一会才回复。
【Vodka】：……所以是你洗了冷水澡？难怪大哥都发消息问我水电费的事了……我管了这么多年后勤第一次被大哥质问！莱伊！看你做的好事！（抓狂）（抓狂）
【Rye】：行了……不是你的问题你怕什么，我去吹头发，不聊了。
赤井秀一没等到热水，终于确定今天洗不成澡。
他关了水龙头，也懒得挪地方，直接就在主卧的卫生间吹头发。
他在洗手台下的柜子里找到电吹风，眼神下意识打量了一圈。
嗯？居然没有剃须刀吗？
他也没多想，以为琴酒没把剃须刀放在这里。
赤井秀一草草把头发吹干。
他吹头发的过程中依稀听到外面门铃在响，很快又听见琴酒的脚步声和开门声。
有人来了吗？
他凝神细听，在门关上之后却没捕捉到第二道脚步声。
于是吹完头发后，赤井秀一走到客厅，看见茶几上放着两盒披萨，立刻就明白这是琴酒点的楼下披萨店的外卖。
算算时间，也是该吃中饭了。
赤井在浴袍外裹了一件羽绒服，盘腿坐在茶几边上，动作自然地把两盒披萨拆开，手套拿出来，然后偏头看了眼仍旧对着电脑皱眉的琴酒，道：“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琴酒抬眸，眼神有些奇怪。
赤井被看得莫名有种后脊发凉的感觉，他以为是自己淋了冷水还没缓过来，便没在意，还贴心地问了一句：“你都抱着电脑研究半天了，最近日本那边很忙吗？”
“……年底了，下面的人忙着平账。”
琴酒随口回答，搁在键盘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抽烟的习惯性动作。
他又看了赤井一眼，冷不丁道：“你最近和贝尔摩德还有联系？”
“……？”
赤井秀一刚抓起一块披萨咬一口，骤然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什么？”
贝尔摩德？
……他居然能从琴酒口中听到贝尔摩德的名字，而且还和他有关。
他心中警笛拉响，心道：“有问题。”
现在的赤井秀一对组织内部高层的权力划分已经有大致的了解，虽然过去的一年受限于地理位置的影响，他和大多数代号成员的接触都仅限于线上。
但多亏组织内网接连不断的更新升级，以及他作为琴酒固定搭档的身份，种种因素让组织成员们在得知他是莱伊后几乎都会积极配合后续的交流，还有不少胆大的人主动和他套近乎。
久而久之，赤井秀一搜集到的有用信息越来越多。
他整理清楚后都一并汇总给FBI，其实FBI更想要的是关于组织某些犯罪活动的具体情报，但赤井秀一与琴酒两个人在远离组织势力中心的远东执行任务，这要是走漏什么消息，赤井这卧底的身份还要不要藏了，直接把“我是卧底”四个字贴头上好了。
说是这么说，赤井探员送过去的情报价值还是足够高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获得的情报完整程度和机密程度都是其他卧底探员比不上的。
于是在赤井秀一不知道的时候，FBI内部对他的评价越来越高，尤其是得知这位赤井探员在组织享有的地位和财富后，FBI给他的薪资待遇也猛猛飞升，生怕他们的传奇卧底被金钱腐蚀，向组织倒戈。
其实吧……这些担忧都没有必要。
组织给赤井秀一的钱再多，他跟着琴酒也没空消费，能好好坐下来按时吃顿饭已经奢侈得不行了。
话题回到组织的权力划分——曾经赤井秀一以为朗姆、琴酒、贝尔摩德应该各自代表三方势力，而神秘的组织boss高居上方，如一位棋士般拨弄棋子，令琴酒制衡朗姆，贝尔摩德维系两方。
但深入了解后，赤井才发现，组织内权力最大、资金最多的三个部门，即研究部、情报部、行动部——前两者都是以朗姆为首，行动部则是由琴酒率领。
至于为何仅仅拥有行动部的琴酒可以和一人占俩的朗姆相互制衡？
这或许就是文臣和武将的区别吧。
而众所周知地位特殊的贝尔摩德，实际上归属于情报部，理论上是朗姆的手下，但因为她备受boss宠爱，所以朗姆对她的态度也倾向于平等的拉拢。
赤井秀一刚得知“贝尔摩德备受boss宠爱”这件事时相当惊讶。
一般人听到这隐约带有歧义的形容都会怀疑贝尔摩德和boss有不同寻常的关系，然而赤井秀一不这样认为。
他好歹也和贝尔摩德在纽约以情侣关系生活了一年，贝尔摩德有没有出去见别的男人他还能不知道吗？
但对于一个掌管着庞大黑暗帝国的首领而言，绝不会存在无缘无故的“宠爱”，赤井秀一断定贝尔摩德身上一定存在着让boss无比偏爱、朗姆心存忌惮的特殊价值。
且，琴酒也应该是这其中的知情人。
赤井秀一莫名有种直觉，贝尔摩德对琴酒的念念不忘，很可能就与这个秘密有关。
总而言之，现在作为琴酒固定搭档的赤井秀一，客观上不该再和朗姆的手下贝尔摩德保持联系。
但主观上，他与贝尔摩德的关系人尽皆知，最近也没听说贝尔摩德再寻新欢的消息，即使他说他们没有联系，琴酒也不一定会完全相信。
赤井秀一大脑高速运转，试图思考出一个最合适的回答。
琴酒为什么会突然发问，莫非他刚才在电脑上聊天的对象是贝尔摩德？又或者他得知了关于贝尔摩德的消息？
沙发上的银发男人仍在盯着他，见他没反应过来，还耐心地重复：“你和贝尔摩德最近有联系吗？”
就是声音听上去冷冰冰的。
赤井谨慎地回答：“最近没有，前段时间聊过几句。”
他状似随意地反问：“怎么了？突然这么问。”
“贝尔摩德问你什么时候回东京。”
琴酒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语气透着股凉意：“她想让你回情报组帮她。”
赤井秀一：“……”
？？？贝尔摩德你在干什么？
有什么事需要他不可以先来问他吗？提前和他说一声也好啊……怎么直接就捅到琴酒那边去了？
……这女人绝对想搞事情。
赤井秀一仅凭自己对贝尔摩德的了解，在听到琴酒的话之后立刻得出这个结论。
越过赤井秀一直接朝琴酒要人，还是在他与琴酒双人搭档一年后……是想试探琴酒对他的态度？还是想考验他的忠诚？
赤井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披萨，假装不在意地随口道：“哦？她还会问你这个……那你怎么说的？”
琴酒合上电脑：“呵。”
他没有看赤井秀一，低下头，视线落在披萨上，同时动作利落地戴上一次性手套，嘴角隐约掀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他声音依旧低沉沙哑，依旧用理所当然的命令的口吻，冷冷陈述：“我没有和别人共享搭档的习惯。”
……是只回复了一个“呵”字，还是回复的后面那句话？
赤井秀一也低下头，专心吃着披萨。
啧，他怎么感觉那句话是对他说的呢……
*
“嗯哼？亲爱的，怎么突然想起要和我打电话了？”
贝尔摩德双腿交叠，姿态放松又优雅地坐在沙发一侧，修身的战术长裤衬得她大腿饱满而小腿修长。
她左手夹着薄荷烟，袅袅烟气沿着风朝窗外散去。
她听到手机里传来男人平静的声音：“你应该知道吧，我找你的原因。”
“啊啦，好冷漠啊，莱伊。”
贝尔摩德故作抱怨地轻嗔：“你要为了gin抛弃我吗？”
“……你在乱说什么，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抖了抖烟灰，红唇微微扬起，声音也染上些许散漫的笑意：“嗯？不是吗？你瞧瞧，过去一年你给我打过几个电话？你对伏特加都比对我要热情。”
她叹气地重复：“真冷漠啊，莱伊。”
坐在她斜对面沙发上的几个组织成员神情各异。
其中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墨镜的男人表情愤怒，不住地低声自言自语：“该死的莱伊……居然敢这样对待贝尔摩德……真是个畜生！”
沙发另一端的金发青年始终面带微笑，闻言还悠悠调侃：“卡尔瓦多斯，背着人说坏话有什么意思，你不如直接去对那位……莱、伊、说。”
卡尔瓦多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冷笑：“安室，有空多管闲事，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
他古怪地低笑几声：“你以为贝尔摩德为什么会重新和莱伊联系上，还不是为了你们的代号考核……”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表情扭曲了几分，嫉恨般地瞪着安室透等人：“你们俩运气可真好，贝尔摩德居然愿意帮你们引荐……安室，你应该不会跟莱伊那个混蛋一样，想勾引贝尔摩德吧？”
卡尔瓦多斯想起安室透进入情报组后和贝尔摩德异常有缘的几次交集，眼里的怀疑越来越浓，仿佛只要安室透犹豫一秒，他就要断定对方图谋不轨。
安室透嘴角抽了抽，语气凉凉地轻嘲：“卡尔瓦多斯，不是谁都想你一样有特殊癖好。”
他意味深长地做了几个口型——N、T、R？
卡尔瓦多斯整张脸瞬间被气红：“你——！”
安室透还嫌他情绪不够激动似的，笑眯眯地又补上几刀：“我记得你很爱听贝尔摩德和莱伊的八卦哎，组织里应该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他们的感情故事吧？每次贝尔摩德和莱伊有新的联系，你好像比他们本人都激动？”
他目光挑衅地由下到上扫了一遍卡尔瓦多斯：“瞧瞧，情难自已……嗯？”
“嘭——！！”
卡尔瓦多斯出拳的动作被中间的青年拦下。
下巴带有胡茬的黑发青年冷冰冰地抬眸：“别在我面前打，烦。”
另一边的安室透还歪着脑袋冲他挑眉：“别生气嘛，卡尔瓦多斯，你也不想因为闹事被贝尔摩德赶出去吧，毕竟……这时候离开就听不见她和莱伊的通话了哦。”
卡尔瓦多斯硬生生气笑了。
他收回拳头，阴恻恻地盯着安室透，咬牙切齿：“你等着——”
“呵……”卡尔瓦多斯不知是想到什么，怒气突然消减下去，“安室，你还是趁着现在多高兴高兴吧，你该不会以为莱伊很好相处吧？”
他冷冷地诅咒：“贝尔摩德为了你去要求莱伊接手你的代号考核，你猜莱伊心里乐不乐意？他肯定恨不得你死在任务里！”
“哦，对了，还有你也一样。”
卡尔瓦多斯又瞪了眼坐在他俩中间的黑发青年。
诸伏景光：“……”
不是很想瞎掺和。
他们仨在这边阴阳怪气，另一个沙发上的贝尔摩德还在继续通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锋，说话的内容和语气也越来越暧昧。
即使是各怀心思的抱怨和试探也被这两人弄得像是调情，真不知道谁该负主要责任。
“行了，莱伊，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贝尔摩德勾着金色卷发绕在指间：“我都不介意你和gin抛开我乱搞呢，你还不愿意帮我一个小忙吗？”
“……嗯？你有任务要忙？”
女人晃了晃腿，不甚在意地轻笑：“那也该收尾了，gin今年肯定要回一趟东京的，到时候你跟他一块儿回来不就行了？”
“好啦好啦，别嘴硬，我知道gin对你很满意，我早就猜到会这样。”
贝尔摩德笑吟吟道：“那就这样说定了，等你回来帮我带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我送给你和gin的礼物，另一个是我要的，你帮我通过他的考核，别让朗姆知道，那老头坏得很，我可不想让他跟我抢人。”
赤井秀一揉了揉眉心，终于放弃再解释自己和琴酒的关系，回答：“行，我知道了。”
贝尔摩德愉快地笑了几声：“哈，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赤井：“……嗯嗯。”
电话挂断后，赤井秀一随便翻了几页贝尔摩德发送给他的新成员资料。
安室透，小沢光？
连照片都没有一张，就一些完成任务的记录和各项能力测评等级……看上去两个人实力都不错。
这个安室透应该就是贝尔摩德想要的情报人员吧……
越过朗姆直接插手情报组新人的代号考核工作，这要是哪天让朗姆注意到了，那就真的是冲着得罪人去的。
但那又怎样，“琴酒的固定搭档”这个身份本来就不招朗姆待见，虽然他还从没和这位传闻中的组织老前辈打过交道。
至于这位安室透……能被贝尔摩德看上肯定有过人之处，希望是个识趣的家伙，别仗着考核一定通过就故意摆烂。
赤井秀一脾气好不好不一定，但莱伊的脾气肯定不怎么样。
他略略扫了几眼，很快将安室透的信息大致记住，注意力自然而然地挪到另一份资料上。
小沢光，擅长狙击，任务中最长狙击距离达到六百码……
这水平都和基安蒂差不多了，琴酒应该会喜欢
算了，这些都等他回日本再说吧。
他还得订一个离罗曼尼旅馆稍微近一点的酒店，重点是要能供应洗澡的热水。
赤井秀一在手机上搜索了一番，最后锁定了一家高级酒店，价格不菲，但有组织报销，所以无所谓。
OK，就这家了，今晚先睡觉，明天就搬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chapter 4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