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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做戏 下午两点, ...

  •   下午两点,接班的师妹来了,杜若匆匆换好衣服,过马路时看见了对面的进口超市,进去选了几样水果,又拿了瓶酒,杜若估摸着价格,想了想还是刷了冯晋翊的卡。回去不到三点,一进家门,冯晋翊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语气不豫,压低了嗓音似乎在训斥对面,杜若识趣地自动屏蔽,抱着一堆东西进了厨房,郝阿姨正在忙活着,杜若好久没看到厨房有这么多锅碗瓢盆同时忙碌着,热气腾腾得又香又温暖,郝阿姨见杜若来了,边揉着面边跟杜若打招呼,两只手来回搓着,不一会儿,手上粘的面粉就回到了那一团面中,郝阿姨端着那盆面,让杜若看,“瞧这些够不够。”杜若一看这至少得三四斤的面,够够的。在厨房洗了手,杜若洗手带了职业的特点,两只手揉搓得非常使劲,郝阿姨见了,大声说,小杜啊,这手可不能这么揉啊,小心起皱纹,你不要忙了,虾我也剥好去虾线了,今晚不吃饺子,不着急包的。杜若只好垂着两只滴水的水,用厨房的吸油纸擦了下,又引得郝阿姨一阵惊呼,小杜,这纸太糙怎么能擦手呢,你这手可金贵得,赶紧出去擦护手霜,一会给你调点手膜,拿保鲜膜敷上要不一会儿怎么见客人呢。杜若吐吐舌头,她才不要又腥又油的蛋清加橄榄油作手膜。离开厨房,杜若回了卧室,打开衣橱,选了件芽黄色的连衣裙套上,在镜子前照了照,不够庄重,但是转念一想,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要讲究什么盛装打扮,但是一想到宋夏可能会来,还是翻腾出了自己拆封了快一年的粉底,涂涂抹抹一番,杜若端着小镜子在窗前细细画唇,左看右看,总觉得涂红了些,擦掉重涂终于涂到满意。杜若出来后,冯晋翊还在打电话,但语气已经控制下来了,化了装穿着裙子的杜若有些扭捏,想悄悄进厨房找郝阿姨,冯晋翊见了杜若出来后就挂了电话,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有意无意地问杜若,“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刚。你怎么也这么早回来了?”冯晋翊还没回答,电话又响了,看来他真的很忙,或者出了什么事情,冯晋翊没有接通电话,左手握着电话,放下水杯,右臂虚拢着沙发靠背,袖子卷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臂,淡青色的纹记若有若现,“没什么,就想早点回来。”眼神却大剌剌地打量着杜若,“这裙子,有点像小学生。”其实他想说的是,有点像小学女同学一样可爱。电话铃声还是锲而不舍地响,冯晋翊接上了电话,换了严厉又认真的口吻向那边嘱托着什么。杜若又红了脸,他眼神打量得有点不怀好意,暧昧带着点不正经,他什么时候开始对她穿什么评头论足了,他的教养呢,再说,杜若低头看了下胸口,小声嘟囔了句,“小学生发育得可没我这么好。”又怕冯晋翊听清楚了笑话自己连忙向厨房走去,没想到话正落在冯晋翊耳里,冯晋翊低声笑了下,和冯晋翊打电话的是自己的秘书,听到老板的笑声,以为以自己三寸不烂之舌终于劝动了对方,本想放松一口气,没想到,冯晋翊继续说,“照着办,否则,江滨还有个空,我看你差不多也可以回去了。”秘书知道冯晋翊平时再怎么表现得尊重下属,关键时候总是说一不二,江滨是狼窝,他才不会想回去,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厨房很大,容纳杜若和郝阿姨两个人绰绰有余,郝阿姨显然对这片区域的掌握能力强于杜若,见杜若又来了,郝阿姨只差没张开两只胖胖的手推搡杜若出去了,“这里有我呢,你快和冯先生说说话,喝喝茶,别沾了一身油烟气。”杜若没走,笑嘻嘻地切案板上去好皮的黄瓜,“郝阿姨,您还没见我的刀工呢,在我老家都是我来切菜和面呢,我妈都不如我切得好。”郝阿姨凑过去,果真,杜若不愧是拿刀吃饭的人,几刀下去,黄瓜变成了条,“刷刷”又成了碧绿透着水光的丝,郝阿姨自是好一番夸奖,杜若低着头,后颈有好看的弧度,又露着一小块雪白的背,心想杜若虽然是北方人,但生得实在是水灵,只是和冯晋翊的关系怪怪的,不似新婚夫妻的甜蜜恩爱,郝阿姨是个人精,不该问的一句不问,只是对杜若不似冯晋翊那般毕恭毕敬,再加上杜若对她也是非常平易近人,郝阿姨见了她只当是邻居家的闺女。“小杜啊,这是开始要包饺子了?不是要给同事带去吗”杜若羞涩一笑,“我想包点饺子给冯晋翊叔叔吃呢,他喜欢吃河鲜,您买的虾看起来很新鲜,他一定很喜欢的。”“你可是有心了。”杜若在家的时候,父母不甚讲究吃的,只要吃饱有力气干活就行,杜若长期钻研美食节目,一点点开始实践,逐渐杜父杜母就发现桌子上的菜和主食花样越来越多,有模有样的,又管饱又好吃,每次暑假清晨,杜若总会因为劳累而无法起床做饭的父母准备早餐和午餐,他们的饭盒里永远是地头吃饭的里最好看也最好吃的一个,每每引起他人的艳羡。郝阿姨对淮扬菜和上海菜信手拈来,却不会这北方的面食,于是在杜若身边取经。杜若的饺子馅调得很简单,黄瓜,鲜虾都是味道淡而鲜的食材,加了点胡椒粉和点点香油,味道清新又不过于寡淡,杜若一边调,一边对郝阿姨说,“我爸妈其实不怎么吃这种馅的,油水少,吃了不顶饿,每到冬天,家里常吃的是白菜肉的,肉呢,是酱油腌制过的,我爸妈喜欢吃,觉得有种特殊的香味,我最是讨厌吃这种肉的,每次吃都把都捡到我爸的盘子里。”想到好久没回家了,杜若怅然地叹了口气,“你爸妈好福气呢,有这样好的女儿。”“嘿,我哪算好孩子,都快一年没回家了。”杜若想想自己对父母撒的弥天大谎,万一父母知道了该是多么伤心和失望,见杜若伤感起来,郝阿姨以为杜若是想家了,赶紧叉开话题,“哟小杜啊,这饺子包的好看呢,瞧瞧这一个个大胖小子似的,又大又圆。”杜若被郝阿姨的形容给都笑了,连着擀皮的速度都加快了,一个个圆溜溜的饺子皮从左手飞快地甩出,郝阿姨又连声惊呼。一盆面挺快就消下去了,郝阿姨也算是慢慢上手了,转眼间就比杜若这个师傅包得还好看。杜若算了算几个人晚上吃不了太多饺子,剩下的饺子杜若便让郝阿姨冷冻起来,等后天早早就去病房,把饺子带给大家当早餐。
      冯晋翊打完电话后就去了书房,直到门铃响了冯晋翊还没出来,杜若只好自己理理衣服去开门。开门是冯开宏的秘书一张殷切的笑脸,见了杜若说了句若小姐好,身后只有冯开宏和他第二任妻子宋行歌,杜若的心放下来一半,冯家人都人高马大的,冯开宏也是,即使年纪不小了,身姿还是很挺拔,宋行歌是典型的江南小女人,眉目如画,比冯开宏小了十几岁。见杜若开了门,秘书就转身下楼去了。杜若叫了句小叔叔,又冲宋行歌那张算得上年轻的脸喊了声小婶婶,声音比前几次更加自然了,杜若想真的是熟能生巧,厚脸皮的事干多了也能面色不变的张口就来。把客人请进屋,冯晋翊也没出来,杜若不知道该怎么和人客套正是苦恼,冯开宏站着环顾四周,倒是先开了口,说了句,自己家的东西怎么不挑个大的,这房子是有点小了,推了推郝阿姨沏好的茶往冯开宏和宋行歌的身前送,宋行歌没有接过去,像是施舍似地给了杜若一个笑脸,问杜若,晋翊还没回来吗,宋行歌的口音颇重,晋翊两字说得含糊不清,杜若说,回来了,在书房呢,我去叫他。冯开宏说,杜若不着急叫他,让他忙自己的去,咱聊咱的,冯家的明争暗斗杜若只有耳闻,这位冯叔叔倒是向来对杜若客客气气。冯晋翊和他叔叔眉眼有点相像,气质上不怒自威,话是寻常百姓家的家常话,杜若却胆战心惊的不敢多说一个字,还是像往常一样,说自己还是在一附院读书,忙着手术和读书,冯开宏听得认真,不时像个长辈一样点头,冯开宏像是不经意地顺口问了句,杜若今年25了吧,什么时候要孩子,杜若听了眼皮直跳,随口胡诌说,不急的,我刚过本命年,我老家有个迷信,说过了本命年得来年才能孕子,宋行歌忍不住嗤嗤地笑起来,语气嘲讽,说杜若你好歹是个医生呢,怎么迷信这个,果真是农村人。宋行歌的态度一贯如此,杜若是个软柿子,随冯家亲戚捏来捏去,不知道反驳,这个时候,冯晋翊出来了,他换了件灰色的T恤,显得神清气爽,冯晋翊的头发很多,剪短了后也密得见不到头皮,冯晋翊见杜若在冯开宏对面端端正正坐着,恭敬认真得真成了小学生,又想想最近杜若对自己的态度,这杜若就是个窝里起横的小白兔。宋行歌见冯晋翊出来了,亲热的笑着说,哟,大忙人终于出来了。聊什么呢,冯晋翊没理会宋行歌,话是向杜若问的,宋行歌变了脸色,面露尬尴,侄子不给自己妻子面子,冯开宏却不在意似的,语气温和得不像是在商场叱咤风云的人物,倒成了个慈祥的长者说,别嫌叔叔唠叨,你爸妈去得匆忙,没跟你嘱托这些,咱家这一脉人丁不旺,就你一个,趁着杜若年轻,赶紧生几个,多子多福。冯晋翊把手搭在杜若的右肩上,杜若轻轻抖了下,听到冯金晋翊不以为意地说,叔叔这好久不见怎么这么八卦了,与其关心我和杜若,不如趁着婶婶年轻,再加把劲生个老来子,宋行歌随即变了脸色,冯开宏却哈哈一笑说,我也是有心无力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你们年轻人来吧,我看好家里的一亩三分地就够了。“我倒看叔叔宝刀未老,干劲十足,不比我们差。”“哪里哪里,可是老了,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冯晋翊也笑着,倒真的像是说着家常话的两叔侄,然而谁都能听得出来两人话里有话,杜若道行最浅,只好起身佯装去餐厅看郝阿姨布置得怎么样,宋行歌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破天荒地说也要去看看,想必也是耐不住了。郝阿姨是值得信赖的,原来空旷的餐桌上布置好了饭菜,杜若松了一口气,于是邀请冯开宏入座。于是四人一起入座,今晚的菜都是按照冯晋翊叔叔的口味做得,冯家人一贯喜欢吃河鲜和海鲜类,郝阿姨的菜很是清爽,冰醉小龙虾,红膏炝蟹,蒜香竹蛏,油渣芋艿羹,手撕羊尾笋,还有一例由黄瓜片雪葩青苹果粒浇上果汁做的开胃菜,另外还有一碟杜若做的饺子,配了点梅酒。杜若尝了郝阿姨的菜,心想,冯晋翊吃过郝阿姨的菜还能吃得下她的面,也是为难他了。冯开宏吃了连连赞赏,说“晋翊你这位阿姨请得值了,不比家里做的差,这饺子也做得有模有样的,清清淡淡的,很是不错。”“饺子是杜若做的,家里阿姨不会做面食。”冯晋翊淡淡地说道。杜若正在专心致志剥一只小龙虾,冷不丁地听冯晋翊说到她,立马对着冯开宏露出温婉的笑容,冯开宏对着她说,“哦,杜若书读得厉害,没想到也会做饭。”“会做点,过年一起吃饭的时候,您说喜欢吃小鱼小虾的,现在正是沪江青虾上市的时候,郝阿姨会挑,虾仁也都是她一个个剥出来的。”宋行歌听闻是杜若做的立马把手里的筷子移向了别处,“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们家宋夏到现在什么都不会做呢,连削苹果都是助理给削呢。”这个无处不在的名字让杜若觉得恶心,想二十几岁的连苹果都不会削,不是弱智是什么,宋行歌是宋夏的侄女,因为她和冯开宏一直没有孩子,所以自然和唯一的侄女亲近,对杜若除了像其他亲戚一样看不起杜若的穷苦出身外,更多是因为为自己的侄女打抱不平,时时刻刻把宋夏提溜出来恶心杜若,但以往从来不在冯晋翊面前表露出对杜若的敌意,这次是露出狐狸尾巴了。杜若嘴笨,正想着怎么反驳,“哦,连苹果都不会削,这可真够笨的。”冯晋翊漫不经心地说到,宋行歌被噎红了脸,冯开宏也低声指责宋行歌说,不要老把穷不穷的放在嘴边,你家祖上还不是打渔的。
      宋行歌后面总算不再说话,冯家没有在餐桌上说公事的习惯,冯开宏和冯晋翊总算没有出现刚刚的剑拔弩张,冯开宏这会儿和杜若说着冯晋翊小时候的趣事,小时候冯晋翊在新加坡,冯开宏去出差经常带着家里阿姨做的年糕给他,吃多了消化不良,但即使这样还是喜欢吃,小时候就像是年画娃娃一样可爱,没想到不过几年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杜若心情愉悦,喝了几杯酸酸甜甜的梅酒,听冯开宏这样说,很难将时而浪荡时而严肃的冯晋翊和额头有胭脂的年画娃娃联系起来,扑哧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知道了平时喜欢捉弄自己的小男孩经常尿裤子的糗事一样。酒瓶就在杜若的右手边,又想给自己倒一杯酒,一旁的冯晋翊突然问道,了,“喝多少杯了?”“两杯,三杯,不,四杯还是五杯来着,数不清了,欸没事,我酒量好得很呢。”说着,又想去拿那瓶酒,刚摸着酒瓶,冯晋翊将酒瓶连同杜若的手一起握住,轻轻一拽,“欸,你干嘛呢。”杜若微醺,带了点埋怨,但更多像是在和冯晋翊撒娇,声音有点像那天的妩媚,俩人脸离得很近,杜若看到冯晋翊眼里的自己,脸红扑扑的像是个傻妞,听到冯晋翊低声说道,“整天教育我不要喝酒不要吸烟,自己喝得最凶,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说你是不是欠收拾,嗯?”冯晋翊的气息很霸道,洒在杜若的脸上,他今晚滴酒未沾,身上是清冽的松香味,杜若的脖子和耳朵也红了,耳朵尤甚,火烧火燎的,像是冬天在外面冻透了又在暖气屋子里暖过了一样,血管里的血液呼呼的流窜着。冯晋翊本来就是个行事恣意的人,杜若觉得在别人面前非常不好意思,想抽出自己的手,冯晋翊察觉杜若想离开,左手握得微微一握紧,杜若就挣扎不开了,冯晋翊的拇指轻轻摩梭着杜若的手背,杜若掀起眼皮,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冯晋翊说,柔声说,“你舍得收拾我吗?”心里却想明白了,一片凄凉,冯晋支起身子,右手去拍杜若红透了的脸颊,用近似温柔的语气说,怎么,威胁起人来了,倒真成了酒鬼,杜若想,我可不是醉了,又胡乱的想着。这两人暧昧的动作,冯开宏夫妇自然是瞧在眼里,宋行歌想的是这个农村姑娘真是有两把刷子的,把冯晋翊钩得魂都没了,而冯开宏点点冯晋翊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却笑得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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