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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花前树下坦真言(二) ...

  •   三个人坐在墙头,鹤霄在正中间,玉翘连翘分坐在他两侧。
      “这样像不像以前。”鹤霄满怀想念地说。
      连翘“哼”了一声:“像以前你不自量力去挑战巨兽,被一巴掌拍飞,断了胳膊不敢告诉别人,偷偷来找我给你疗伤。”
      “然后你幸灾乐祸地告诉我和东夷,想让我们和你一起嘲笑他。”玉翘接道。
      “别说了。”鹤霄脸上的笑意陡然僵住,“我后悔了,不该提这件事。”
      连翘医术了得,很快便给鹤霄接好了胳膊,昨日手心的割裂伤也被灵力治好,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鹤霄动了动胳膊,又看了看手腕,拍了拍连翘的肩膀:“不错啊,多年不见,医术见长,本公子很是欣慰。”
      “什么多年不见……”
      那可是一千年啊,那么漫长的时间,很多人很多事都变了。
      “他见长的可不止医术,连变戏法都会了。什么喷火、什么天女散花,这是不是就是古人说的,烽火戏诸侯,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别说了……”连翘低下头,“谁能想到我被安排的第一个任务居然是去变戏法啊!”
      玉翘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墙头一头栽下去。
      “对了,今天我路过青楼的时候遇救了个人。”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开口。
      “救了谁?”鹤霄问。
      “你为什么会路过青楼?”连翘问。
      “哎,你那只兔子,真的能听懂人话?我今天看他从青楼的柴房里出来,被一个黑人差点抓住,就顺手把它给捞上来了。捞上来之后跟他说话他也不理我。”玉翘百无聊赖地晃着手里的蝴蝶刀,“你是不是在骗我啊?”
      鹤霄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从青楼的柴房里出来?”
      “昂!一身脂粉味。”
      “一身脂粉味?”
      “昂!”
      玉翘点头一次比一次重。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路过青楼啊?”连翘越过鹤霄,拉住玉翘的袖摆,“你、你……”
      “都说了只是路过了……公子!”
      鹤霄已经从墙头跳了下去。
      什么明天再去接他,不过几个时辰没见到,他那么小一个兔子都敢一只兔去逛青楼了!这要是再不去管管,明天他就敢找一只母兔子来生一窝小兔崽子了!
      没走几步,鹤霄突然停下来。
      不行,对苏寒寺不能来硬的,你弱他也硬,你强他更强,简直就是小炮仗。
      玉翘和连翘不放心,也跟着跳下了墙头,却见鹤霄走了一半停下了脚步。
      “玉翘。”鹤霄回过头,冲少女勾了勾手指,“来。”
      她从没见过鹤霄笑得这么恶心过,抗拒地往连翘身后躲了躲:“不要。”
      鹤霄笑意更甚:“来嘛,帮我个忙。”
      玉翘连连摇头。
      “玉翘……”鹤霄板起了脸,“我好歹是你主子……”
      “哎呀呀呀……”
      玉翘认命地走过去:“干嘛啊……”
      话音未落,鹤霄抽出她腰间的蝴蝶刀,在自己的胳膊上就是一划。
      连翘发出尖锐爆鸣:“你有病啊!我才给你治好的!你知道你那菟丝子造成的伤口我是用了多大的功夫才给它治好的吗?啊?你知道玉翘的生白骨那刀身本来就带毒性吗?”
      “解药给我一颗。”鹤霄冲玉翘伸出手。
      玉翘抿了抿嘴,从里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颗小小的丹药:“虽然能解毒,但是生白骨割裂的伤口恢复得很慢,而且伤口极有可能自行扩散。你何苦呢?”
      “我要是连这点伤都扛不住,还怎么做你们主子?”
      鹤霄将丹药吞下去,冲两人挥挥手。
      “公子。”玉翘叫住了他,鹤霄停下了脚步,却并没有回头,“我们无法承受再一次失去你的后果了。”
      鹤霄摆了摆手,兀自走进幽深的小巷子里,消失在黑夜中。

      那蝴蝶刀生白骨刀如其名,哪怕是划破了细细一道口子,不出一个时辰,那伤口便会自己越变越深,深可见骨,若是无法解毒且无足够的医术治疗,那伤口会继续扩大,直到整个人变成一具白骨。
      好在服了解毒的丹药,且鹤霄体内的灵力原本便强悍霸道,他胳膊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扩散,只是血还在流。他就这样拖着一只滴血的胳膊,在众人惊诧的眼光下走到了城主府的门前。
      再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在这桑榆城里,受伤的人不少见,但是受了伤拖到城主府门前站了一会就晕倒的人可就不多见了。
      不一会便有热心的路人敲响了城主府的门,可怜那管家老胡还没睡醒呢便跑来开门,看着路人嘴巴一张一合,用力地揉了揉眼睛,说了句“我没听清”,再然后便看见旁边躺着的、血已经流了一小滩的鹤霄。
      原本黑着灯的城主府立刻变得灯火通明了起来。
      入睡前江落白和苏锦年下了一盘棋,谁输了谁就可以抱着小兔子睡觉,美其名曰是对败者的安慰。
      苏锦年很痛快地答应了。
      她是标准的大户人家的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江落白却不是,除了修道秘法,他没有接触过这样培养情操的文人雅士喜欢的东西,自然也不会下棋。
      因此这规矩也是他提出来的。
      苏锦年之前没和江落白下过棋,也没想到世上竟有人下棋的水准如此之烂。
      于是她一个没留神就赢了,便只能含恨看着江落白抱着苏寒寺,看他嘴角是憋不住的笑意,嘴上却还说着“是在下棋艺不精”。
      卧室里,有苏离不满地看着横亘在他和江落白之间的小兔子,几次三番想把它拎走扔掉,都被江落白一个巴掌拍开手。
      “别碰。”江落白低声提醒。
      “哼哼!”苏寒寺缩在江落白的怀里,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经过这一天的相处,他觉得江落白简直就是自己最想成为的人。
      武功高强、地位不可撼动、还有有苏离这样一个唯命是从的小弟和苏锦年这样可爱的妹妹,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他决定今晚狠狠贴着江落白,方便晚上做一个这样的梦。
      然而梦才做到他为了修道被天劫劈得七荤八素,便被人晃醒。
      “醒醒,鹤公子回来了。”
      江落白轻轻地拍着他。
      鹤霄?
      他不是说明天来接我吗?
      苏寒寺立刻清醒,江落白和有苏离带着他去了另一间屋子。
      刚进屋,苏寒寺便看到了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鹤霄。
      鹤霄!
      他猛地从江落白的怀里跳下来,三两步蹦跶到了床上。
      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小脸比之前都白了,这是流了多少血啊!
      似乎是感受到了苏寒寺的气息,鹤霄咳嗽了几声才幽幽转醒。
      “阿寺……”
      他嗓音沙哑,胳膊想抬起来摸摸小兔子,却因为太虚弱,连抬根手指都困难。
      “怎么受伤这么重。”有苏离也皱起了眉,“那人如此难缠?”
      他走过去,看了眼伤口,愣住了:“你怎么受的伤?”
      “我与那人交手,一时不查……咳咳咳……”鹤霄又剧烈咳嗽起来。
      你别问他了!让他休息!
      苏寒寺在旁边叫唤。
      有苏离轻笑了一声:“好、好,好好休息。”
      江落白也走近,伸手要给他渡灵力疗伤,却被有苏离拦住。
      “皮肉伤而已,无碍。”
      江落白很不赞成:“就算是皮肉伤,看鹤公子的脸色,也是伤势很重。”
      苏寒寺在一旁连连点头。
      鹤霄开口:“城主大人说得是,皮肉伤,不劳烦掌门大人动用灵力为我疗伤……只是恢复得会慢一些而已……”说着说着,他又咳嗽起来,这次咳得厉害,像是连肺都要给咳出来似的。
      苏寒寺心疼得趴在他的胳膊上,不断用自己的头蹭着。
      “城主大人放心,那人已被我重伤,作案的玩意儿也被我绞断,至少在仙盟大会之前,他没法再兴风作浪了……”
      “别说了。”江落白责怪地看了一眼有苏离,“人家是为了谁受的这么重的伤?”
      “吾不是那个意思……”
      江落白从自己的乾坤囊里拿出一方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流光溢彩的仙丹。
      “鹤公子,桑榆城之事本与你无关,是阿离……是他有求于你,才害你受此重伤,这枚仙丹乃由千年恶蛟所炼,有解百毒聚灵力升修为之功效,请一定收下。”
      江落白将那木盒放在苏寒寺的身边,又向他深深鞠一躬。
      “我们便不打扰鹤公子休息了。”
      江落白说完便拉着有苏离离开。
      仆人们将鹤霄抬到屋子里做了简单的伤口清理后就被有苏离吩咐回去休息了,小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夏夜的虫鸣声。
      “卿卿既已看出鹤公子是装的,为何还要将那仙丹送与他?”有苏离握住江落白的手,这次江落白难得地没有踹他一脚骂他“荒唐”。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轻易会让别人帮忙的狐狸。”江落白反握住了有苏离的手,“你还不愿意告诉我为什么吗?”
      云朵被夜风吹散,月光没了阻碍,敞亮地洒在人间。
      晚风轻抚着恋人的衣角,只剩下一片叹息。
      屋内,烛火还在摇晃,苏寒寺伏在鹤霄脖颈间,感受着身旁人的呼吸。
      太吓人了,他差点以为鹤霄要死了。
      好在那仙丹服下后,鹤霄的脸上很快便恢复了血色,胳膊也有力气抬起能默默他的头了。
      “你不会哭了吧?”鹤霄看着苏寒寺水汪汪的兔眼睛,虚弱地笑了。
      就差一点点。
      苏寒寺在心里默默想。
      “我现在灵力不足,没法给你化成人形。”鹤霄有些可惜,“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不会着急吧?”
      苏寒寺急忙摇头。
      “那就好……”鹤霄闭上眼缓了一会,“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兔爪突然按住鹤霄的嘴唇,示意他不许这么说。
      “好,我不说。”鹤霄侧过身,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苏寒寺的背,“我真的很想你,在生死关头,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你。明明认识不过三两天,怎么就跟已经相识了几十年几百年似的呢?”
      苏寒寺没有回应。
      谁知道呢,可能这就叫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
      “说不定,我们前世是一对好兄弟。”鹤霄笑了,“或者是一对恋人。”
      苏寒寺小小地竖起耳朵。
      “是一对苦命的恋人,情投意合却被世俗阻拦,临别之际,一人说,无论你下辈子是人还是别的什么,我们还会在一起。”鹤霄轻声道。
      苏寒寺扭过头,脸上暗自发烧。
      喂,你这样一说,把我们纯洁的交易关系变得不清不楚了哎。
      “或者是情比金坚的好兄弟,却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分开,然后约好了下辈子继续当好兄弟,为对方两肋插刀。”
      苏寒寺放下耳朵。
      两肋插刀还是算了,听起来好痛啊,我不太想被刀插,也不想你被刀插。
      “大白……”
      苏寒寺抬起头。
      “阿寺……”
      苏寒寺伸出爪子搭在鹤霄的手背上。
      下一秒,鹤霄完全闭上了眼,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城主府的门前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有苏离和江落白站在临时搭起来的高台上,面前是一堆白骨。
      那杀人的凶手已经伏诛,但是捉拿凶手的英雄身受重伤。
      秦阳见那白骨身上的衣服分外眼熟,他走过去,“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那衣服是他哥哥秦武的。
      “这尸傀每杀一个人,便会吸食那人的血肉,从而让自己更像一个活人,好去寻找下一个目标。”有苏离道,“他们最需要的,就是人的眼睛、手脚、心脏和舌头。”
      尸体已经被送回了各家,这一日,整个桑榆城都在为死去的无辜者吊唁。
      鹤霄休息了一晚,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因为本来就有一半是装的。
      他醒来后,看到小兔子在自己旁边呼呼大睡,心中一暖,坏心思又悄悄升起。
      起床洗漱后,苏寒寺还没醒,鹤霄便走过去,用一根食指堵住了小兔子呼吸的鼻子。
      窒息感让苏寒寺身子一抽,猛地醒了过来。他见到笑意莹莹的鹤霄,一下子扑到对面人的身上。
      “我没事了,真的没事了。”鹤霄安抚着怀里不断扭来扭去的小兔子,心道这一刀真值,除却第一次见面小兔子让我救命,后面就再也没跟我撒过娇了。
      但鹤霄这辈子就是个兔奴的命,一见到小兔子,他就自动代入奴隶的角色,给小兔主子洗漱喂饭顺毛。
      鹤霄顺毛正顺得起劲,有人敲门。
      他开门一看,是管家老胡。
      “鹤公子,城主大人说,您要是痊愈了,得空的话就去一趟城主府吧,城里的人都等着您这位锄奸斩邪的英雄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花前树下坦真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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