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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九节 花开花落花满天(上) 太巳已用灵 ...

  •   太巳已用灵力护住邝露真身,邝露虽面色仍旧苍白但却呼吸均匀,只像是睡着了一般。虽因为人鱼泪润玉可以感知邝露有无生命危险,但润玉仍旧颤抖着手探了邝露脖颈处的脉搏确认邝露情况,见邝露暂时无生命之忧,暂时定下心来。
      一天兵将领降下云头等待润玉、太巳仙人进一步的指示。润玉快速下令道“如今强敌已退,你等收拾战场后,便回天界休整。太巳仙人,你先随我同回天界。”而后,抱起邝露直奔天界。
      润玉催动灵力,飞得极快,不久便到露清宫。
      露清宫如今一派温馨,粉色、紫色花朵分立走廊两旁。粉色、紫色都是邝露最喜爱的颜色,只是,璇玑宫服饰色调一向清冷,久而久之邝露便也习惯了着青衣蓝衫,甚少穿戴粉、紫这样温柔粉嫩的颜色。走道两旁灯火摇曳,如初生之月一样温柔地照亮了露清宫。原来是摆放了当年邝露赴任东海前与润玉两人在凡间元宵集市上买的花灯,只是这些花灯是仙法所化所以看起来更加精致。花灯走道尽头是院中海棠树,树下魇兽正趴窝睡着,睡得一派香甜。
      仙侍、仙娥还在流萤的指挥下热火朝天的布置。昨日润玉细细吩咐了流萤要如何布置露清宫,如花灯、如两色花朵等等。润玉希望能准备最美好的一切,只为了等邝露回来后可以在这样浪漫的环境下认真答复邝露的情意。
      润玉抱着邝露回到露清宫时,正是这样热闹的场面。流萤不知情况,见邝露被润玉怀抱着还以为自家小姐已然与润玉互诉衷肠,情定一生了。忙迎上前准备说几句俏皮话羞一羞邝露。
      润玉不等她搭话直接吩咐道“速请岐黄、太上来露清宫。”神色里是从未见过的焦急之情。
      润玉不顾自己大战之后身体虚弱,正在为邝露输灌灵力。岐黄、太上与太巳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岐黄医官,太上老君。露儿如今情况怎样?”岐黄、太上诊治后,润玉忙问到,
      岐黄、太上对视一眼,表情皆有些沉重,岐黄医官开口道“云中君身体无虞,她虽耗尽灵力但幸得及时救治,现下是睡着了。只是...”
      润玉本来听到邝露身体无虞,面上刚有些轻松之意,忽然又听到岐黄如此转折,急急问道“只是什么?”
      “她现在少了一魂,邝露年幼时,太巳常延请我去看病。那时,她虽三魂七魄完整,可因无双笙花固住云神丰隆给她的一魂,所以身体不好。”
      “她魂魄本就残缺,现在云神丰隆附在她真身上的一魂消失,只怕会就此沉睡不醒。”
      “可有解法?”
      太上老君道“小神曾在上清天一典籍里读到过,龙中有大能者,其躯化昆仑,承托天地。护心逆鳞化洗心温泉,可涤魂净魄。龙为万灵之首,异能甚多,小神当日未能阅尽此书,或许其中有解法也未可知。陛下不如亲上上清天查阅此典籍?”
      润玉闻言皱眉,对岐黄医官和太巳仙人道“岐黄,太巳仙人方才不顾水火不容逆势输给露儿灵力。既现下露儿无恙,你且带他出去,替本座好好照顾他。”
      太巳仙人见太上老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知或许太上已知方法只是不变当他二人面直说,因此自请辞道“那我与岐黄先行告退。”
      待他二人走远,润玉执起邝露放在床畔的手,并不看向太上道“太上老君,若有解法你不妨直接告知。”
      太上老君忙行礼道“陛下,小神确知解法,小神炼化的花珀丹其能可代双笙花之效。只是,云中君一魂还需陛下逆鳞为其补全。这逆鳞化魂其痛如再历神劫,更损耗陛下精元。陛下您千年前已失半数天命仙寿,再逢此一遭,只怕。”
      “只怕天命不久”润玉只深深看着邝露的睡颜平静地道出这一残忍事实。
      “哎。。。多年来小神虽奉中庸之道为圭臬,但也看到在陛下千年治理下六界平和,欣欣向荣之景,早已对陛下心悦诚服,不有二心。陛下仁政,功在千秋。若能舍一人,便可护六界数万年。万望陛下三思啊!”
      润玉闻言终有反应,他轻轻为邝露整理额前散发,而后叹道“太上忘情,化天地,见众生。此句为老君所言,却不知太上老君参悟为何?”
      太上老君道“言不语:众生听令,身不动:天地俯首,以无情化大爱。昔日盘古受命开天,宁死无悔。虽对自己是无情,但对苍生则是大爱。忘情而至公,得情忘情,超然于世。天之至私,用之至公。太上忘情,自是开辟造化,泽被天下之情。”
      润玉道“七情者,喜、怒、哀、乐、爱、恶、悲。六欲者,眼、耳、鼻、舌、身、意。”太上老君面有不解,却并未发问。
      润玉看向太上老君又道“七情六欲,万灵皆有之,天帝也不会例外。圣人之心,私情化大爱。可私情若不能全,何以爱苍生?不识情爱,不通六欲,如何感受众生乐?如何体恤众生苦?”
      润玉重新执起邝露的手,紧紧握住道“太上忘情,众人皆着眼于情,实则重在忘之一字。忘情需得情,邝露之情,润玉承下了,既已动情,便九死不悔。情之所钟,正是吾辈。”
      太上老君如有所悟,沉默半晌道“日升月降,斗转星移。天命虽有尽时,但天道轮回,或有转机。小神亦会再想它法,还望陛下不要执着于世事不公,所求不得圆。”
      “求之不得者往往不求而得。”润玉笑道。“仙途漫漫,无论从前亦或是现在。润玉所求从来只有得一人之温暖。”
      当上天帝后,润玉决意心若古井无波,可邝露担雪填井千年,又怎会不起波澜?
      天帝高位上,总有一人温和目光追随。蓦然回首时,映入眼帘的必定是那人淡然微笑。
      长夜孤寒,人心向暖。邝露之爱并非艳阳而是夜露。虽不耀眼,却润物无声,淡远深长。
      一路以来,她同他风雨同舟,死生契阔。情之至深,相许一生。

      太上老君终于了然他二人之情并不囿于小情小爱,更无困于天地之责。二心归一,已得逍遥又怎会因这些变故便怨愤不已,心有执着。
      “陛下,这是花珀丹,给云中君服下后,请陛下用灵力催动龙鳞以炼化云中君真身,龙鳞便会化为一魄。”
      “多谢。”润玉接过花珀丹微笑道谢。
      “如此,老臣便先行告退。”
      露清宫寝殿外,太巳与岐黄相视后皆是苦笑暗叹。

      寝殿内,润玉喂邝露吞服丹药后,唤出龙鳞与邝露真身施法炼化。
      法光莹莹,灵力澎湃,龙鳞化作星光绕行于邝露真身海棠花上,若众星拱月。方才还有稍许暗淡的邝露真身受此影响,渐有生机,花瓣流光溢彩,隐隐散发着龙气。炼化已成,真身落回邝露眉间,只是邝露眉间海棠花钿颜色更艳,脸色也红润了些。
      润玉情不自禁地抚上邝露眉心,轻声道“这逆鳞本是我一生伤痛,不欲你知晓。如今它化为你一魄,可物尽其用,适得其所,我心下很是欢喜,只盼你能早日醒来。你我相许,夫妻白首,永不相离。”
      润玉俯身下吻,泪落眉心,一泪入魂。
      寝殿外,庭院中,海棠树不知何时花枝低垂,上缀满树繁花,如绮云,如朝霞。
      寝殿内,床榻上,邝露微微蹙眉,茫然睁眼,不知今夕何夕,恍惚如在梦间。
      润玉见邝露苏醒,喜不自胜,双掌紧握邝露放在床边的左手,俯身下探对邝露轻道“你醒了?”
      邝露刚刚醒转便看到泪痕未干的润玉就在近旁,心下既惊喜又担忧,只轻点头回道“恩。”
      “可有哪里不适?要不要唤岐黄来一趟?”润玉多日未合眼,现下本已是疲惫不堪,脸色苍白。
      邝露见他困倦疲惫之色,心疼不已。抬手拂去润玉脸颊上泪珠,安抚一笑道“我很好,只是陛下您又不顾惜自己身体了,我......心疼。”说完颇有些不好意思,只低头微笑,为润玉擦泪的右手亦要收回。不料却被润玉捉住,按在自己心间。
      “心尖之人,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都让人疼痛难以自抑。你对我心疼,我亦心疼你。两厢心动,情已至此,我有一请,望露儿答复。”邝露手背上润玉的掌心极热,手下的润玉心跳极快。润玉喉结滚动几番,右手大拇指也不断轻抚邝露手背,看起来颇有些紧张。
      他虽知无需开口邝露亦会像过去的岁月那样,日复月,月复年,此生绝不负他。但他还是想听邝露亲口给他许诺。
      “润玉倾慕你久矣,若能得仙子为妻。必定尽我所能。护若珍宝,今生今世,相伴不离。不知仙子可否允我?”此时虽已入秋,但润玉眼中情意如春风化雨,温柔绵绵。眼前人是心上人,正对自己轻声述说情意,邝露只觉自己化作润玉眼中那一汪春水,若痴若醉。
      心中虽情潮汹涌,喜不自禁,但邝露却更知润玉肯再次许下婚约需要多大的勇气,唯有郑重以待才是尊重。当下抽回右手,支起三指缓慢而坚定地说“邝露对天起誓,三千世界唯润玉一人入心间,生随死伴,同去同归,永不分离。”
      润玉终于朗声大笑,与邝露右手十指紧扣道“愿同此誓。”
      两人相视一笑,虽都有羞赧之意,却都不愿移开彼此目光。“昨日我已给拜请太巳仙人允准你我婚事,如今你已答应与我成婚,过两日我就亲写婚书到太巳府可好?”
      “一切都听陛下安排。”邝露点头笑道。
      “听闻凡间未婚夫妻皆唤对方小字,我已唤你为露儿,你也该改口了。”润玉满脸期待的看向邝露。邝露颇为苦恼起来,心道“陛下的小字是鲤儿,颇为可爱。但陛下毕竟是天地之主,若在旁人面前任意呼唤恐有损威严啊。”
      忽而福灵心至,道“若有旁人我还是唤你作陛下,私下我便唤你润玉吧。鲤儿,你觉得如何呢?”
      润玉听到邝露唤出鲤儿之名,颇有感怀之意。“好,不过你我成婚后也可学像凡间夫妇互唤相公娘子。”润玉扶邝露躺下后,自己也合衣侧躺在邝露身旁。轻轻抚摸着邝露眉间花钿道“昨日我在太巳府醉酒后,做了梦。梦里你我变作凡间平凡夫妇,儿女双全,一生和和美美,逍遥自在。即便是到了白首暮年,每日晨起之时我都还是会为你描眉画黛,不曾改变。”而你,则仍旧每日追着给我灌药,润玉心道。
      邝露不由得噗嗤一笑,抬了抬与润玉交握的手摇了摇道“你这写朱批的手给我画眉,听起来好像有些暴殄天物?”眼波一转,又玩笑道“不过,你不专丹青,凡间那些岁月里不会我的眉毛都是歪的吧。”
      “丹青?”润玉眉头一挑不置可否,他确实不擅丹青,画画一事上邝露更胜一筹。但提及丹青倒是提醒了他一事。
      “说到丹青,机缘巧合下,我看到你藏在书箱里的画了。千年前落星潭那一夜你为何骗我说你没见过我真身?”
      “书箱里的东西你都看了吗?”邝露有些面红耳赤,没有回答润玉,反而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个问题。
      “除了画了我少年时期真身的那幅画外,其他的倒是没有看。”润玉如实回答。
      邝露心下松了一口气,细细想了下回答道“那年夏夜,我见你真身时,你正在虹桥树下哭泣。一人独泣,定是有什么苦衷不欲他人知晓,我便没有现身安慰。后来,我知道了你哭泣的缘由,但囿于上下臣属身份,却更难说出一切。”
      “原是如此。”润玉叹道,两人果真错过了许久。情动之下,润玉化出真身。
      满室华光,盈彩流动。龙尾绕于床榻,最后落于邝露腰间,将邝露更往润玉怀中推了推。
      邝露终于又见润玉真身,自是惊叹不已。眼前润玉正专注地看着她,眼神温柔似水又热切如火。龙角渐生,莹白如玉。邝露自幼年初见润玉以来便想一摸龙角,现在如被蛊惑一般,直接伸手摸向润玉额上龙角。
      童年阴影实难消除,润玉下意识便想到拔龙鳞,剜龙角之痛。虽明知是邝露之手,但润玉身体还是不由得紧绷起来。
      伸手到一半邝露就便觉不妥,可见润玉闭眼皱眉的痛苦神色,手却不再回缩,只轻轻抚摸龙角,温柔又耐心。
      邝露支起身子,轻吻润玉龙角。润玉惊讶睁眼,不仅脸上就连耳朵、龙角皆是一片绯色。情潮澎湃下双目眼角微红,如染胭脂,端得是美得勾人心魄。
      可邝露却不知,在润玉眼中现下的自己更是美得不可方物。在润玉看来,那双眼眸清澈温柔又坚定。在那样目光注视下自己仿佛拥有了无穷的勇气和自信。天魔大战之后他终于了悟,龙的真身于万人看来都是美的,强大到令人景仰的。只是那时他沉湎于幼年旁人强加的审美才会自认龙身丑陋。但邝露知他龙鳞下的种种伤疤后,不仅毫不嫌弃,更默默地教会了他要善待自己,爱自己。天地间能得一人如此对待,夫复何求?
      拥抱已不能满足,润玉虔诚吻向邝露双唇。不知不觉润玉想更多靠近邝露,心下也无师自通般的生出许多遐想。邝露却是觉得润玉这一吻惹得她头昏脑胀,几乎难以呼吸,不由得嘤咛出声“嗯”,声中撒娇意味难掩,打破满室寂静。
      润玉清心守矩多年,如今却被这一声引得几乎难以自持。润玉怕自己一旦把持不住,婚前就唐突邝露会惹下口舌是非。更何况,虽已得太巳仙人首肯但毕竟没有一个父亲会愿意自己女儿尚无媒聘的情形下就与人过从亲密。
      润玉平复呼吸后道“润玉并非轻薄无礼之人,今日亲密只因情难自已,不是故意唐突你。”
      只见邝露一指堵住鼻子打趣道“不知打哪儿来了位老学究,迂腐酸气。你我两情相悦,许下婚约,有些就不必细究,小儿女之事,心随意动,顺理成章。”
      “心随意动?这倒也好。”听闻邝露所言,润玉翻身而上,双臂困邝露于身下,作势便要下吻。邝露惊得瞪圆了双眼,心下也紧张起来。看到她紧张的样子,润玉大笑出声,用手捏了捏邝露鼻子道“看你吓成这个样子,还让我心随意动?”而后俯身在邝露耳边说到“有些事要循序渐进,不急。”
      邝露哑口无言,一脸荒唐。润玉如今恣意而行的样子,倒有些像她方到璇玑宫时遇到的他。果真,初见的那白衣少年还是这样更加可爱。今昔对比,邝露不由得一笑。
      “你今日就好好休息罢,明日我再来找你。”润玉翻身而下,为邝露掖好被子后道。
      邝露胡乱应声道“知道了,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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