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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节 绝世一战露未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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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梦境之后,润玉醒来与太巳告别,便换回平日服冠返回璇玑宫处理政务。
璇玑宫七政殿
鸟族族长琦锦禀告道“陛下,小仙已分别告知四海水君八月初一述职一事。西海北海水君的表现并无异常。只不过我到东海并未见到云中君,所以便转告了落羽。”
“无妨,后日她会回天界的。”润玉确信道。
润玉见琦锦欲言又止,了然一笑道“本座记得令郎已跟在云中君座下五百年,想来已可独当一面。此次两海平定,鸟族定然助益良多。若立首功,令郎前程不可限量。”
“多谢陛下,我鸟族阖族愿为陛下犬马,助陛下一统四海,万世升平。”琦锦下拜谢恩。
“不必多礼。”润玉抬手示意道。
“报!”门外天兵急切跑来禀告。
天兵快速汇报道“陛下,魔界内乱,卞城王和义城王为救魔尊鎏英身殒。如今叛军之势已远超魔尊,特来天界求援。”
“陛下,如今破军领十万天兵在外征讨虫族。而二海之乱虽烽火尚未燃起,却也并非尘埃落定。魔族内乱若再派援军,只怕收复二海不会如原计划那样善了。”琦锦分析道。
“叛军首领为何人?”润玉并未理会只脸色沉凝问道。
“首领自称龙城王,此前从未听闻魔界有此号人物,天界对他知之甚少。更何况他以黑巾覆面,真容不为人知。”
“单城王呢?他此次可叛了?又是打得什么幌子?”润玉继续追问,此前他便发觉鎏英一手提拔起来的魔界新势力中的单成王不简单,更是提醒过鎏英注意魔界内部。
“原魔尊麾下得力干将单城王,此次反叛仅做副手。至于叛乱理由。。。”天兵欲言又止。
“说月前千名魔族殒命于魔族圣书木春经秘术下,而木春经是鎏英和我为安居一隅献给天界的。现在是天帝陛下用魔界之术还至彼身,残害无辜魔族,所以他们要举义旗推翻鎏英。”陪子在天界养伤的旭凤此时从殿外边走边道。
只见他话音毕,人已到润玉桌前,向润玉行一揖手礼郑重道“陛下,六界在您治下承平日久,魔界亦是臣服多年。如今内乱,非为政不德,而是小人为满一己私欲故意挑起战火,旭凤愿尽己所能平叛魔界,请陛下借兵于我。”
琦锦虽名义上是旭凤表姨但却也知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更何况于其他几界眼中,魔界仍旧是荒蛮之地,魔族尊主何必相救?于是她出口道“二殿下,现在情况。。。”
润玉出言打断“五方天将府,如今是太巳仙人掌管,临时换帅不妥,此次便由他领天兵五十万援助魔界。再者,魔尊如今痛失臂膀,定心绪不稳。旭凤你与魔尊素有渊源,私交较好,便替她整合现有魔兵。与太巳仙人两厢配合,收复魔界失地,可好?”
旭凤心知润玉顾忌他与太巳仙人因燎原君之死心有芥蒂,因此直接不任命他为主帅,而是让他们相互配合。再者,润玉说的所言非虚,现下如此排兵布阵最为妥当。因此行礼道“多谢陛下襄助。军情紧急,旭凤先行下界驰援。”说罢,旭凤便行礼离开天界了。
“陛下,现在百万天兵中仅剩四十万留守天界,而领兵帅才破军、太巳都分别有安排。若是此时西海北海乘势举兵反叛,这四十余万的兵力群龙无首,对抗二海百万水兵没有全然得胜的把握。更何况,此番多族同时反叛着实怪异,不像是偶然碰巧,更像是人为布局。借兵给魔界之事还望陛下三思啊!”琦锦跪下苦劝道。
“不必多言,本座如此分配兵力。一则是本座前有立誓有生之年不踏入魔界半步,此次反叛本座难以到场控制战局。多驰援些天兵给魔界,本座也可心安些。”更何况,此番还需太巳仙人领兵,润玉着实不想他因兵力不足陷入困境。“二则是速战速决,免战火波及人界,生灵涂炭。三则,二海此番若真借机反叛,本座自会领兵亲自上阵,二海战力不足为惧。”
琦锦闻言沉思,下定决心道“既如此,那我便安排群鸟严密监视二海动向。若有异动,速报军情。”
润玉闻言却是有些诧异,他此前并未真正期待鸟族尽心竭力地效命于他。因此他才会又让月深再带给落羽和湘夫人奏折,上面写明了让东南二海分别排兵布阵与西北二海交接之处,密切关注二海动向。
如今琦锦所言却是真正将鸟族阖族兴衰与天界捆绑起来,润玉满意道“好,准你所奏。”
“遵旨,琦锦便先行退下了。”
昆仑山巅
商星西落,七月流火。
邝露正独自站在雪莲前静待花开,她自炼化龙鳞之后便在祭龙台上调息修炼直至日落。那暖泉的确灵气郁郁,邝露虽因登阶而心脉微损却阴差阳错补回因炼化损失的大半灵力。
此刻邝露虽仍旧虚弱却未伤及根本。
那雪莲花花瓣微张,看来今日可完全绽放,邝露欣喜不已,这样就能早一日回天界了。脸上笑容未退,只听身后传来青泽欣喜的声音“看来今日即可见到这雪莲花开了,只是雪莲绽放时辰尚早,不如我带你去游览昆仑山后麓?”
上次在龙门镇外邝露只是一窥忘川,却并未见到忘川渡口以及奈何断桥、冥界深谷。此前她只是在书上看到昆仑山后麓的描述,心下已然好奇些许。“却之不恭。”
七政殿
润玉正看四海堪舆图,他面色凝重,右手不住摩擦,思考战机。
摩严此刻冲入殿中,全无往日老神在在的样子,反而是有些惊慌失措。他大声疾呼道“不好了,陛下。小神追查白蛇一案到了笔架山,可却发现魔界叛军占领了那里,妖龙烛连被人用妖法吞噬了。土地仙也被人杀死,笔架山现下已成死山。”
“报!鸟族方才报信道北海水君领百万水军向天界宣战。现下,东海南海水军已领陛下之前吩咐,先行交战了。”一天兵禀告道。
润玉眉头皱起,快速决断道“雷严,笔架山乃是鸟族管辖之处,你虽非武职但刚从前方返回,知道情况,你速与琦锦汇合带鸟族兵力收复笔架山。”
而后转向天兵道“备本座战甲,通知剩余三方天兵随本座上战场。”
昆仑山巅一山崖
青泽前方带路,处处指引。不消多时,便走到昆仑山巅朝向冥界深谷的山崖上。
邝露低头望去,这一侧的昆仑山光滑垂直直插地面,与位处魔界的不周山残余合为一半椭圆型深谷。只留一小口,设鬼门渡口,奈何断桥。滚滚忘川亦是在此流入冥界深谷。
按理说,此地应是鬼气森森,直冲云霄。可立于昆仑山巅,邝露只觉空气中仅有山上雪的清凉气息。
“这下面就是冥界深谷。”青泽君开口介绍道“云中君可知魂灵入这深谷等待轮回,本已是无情无感,忘记前尘。为何又能在七月鬼门开时,再临于世?甚至有些魂灵会去看望自己亲朋好友,有些魂灵则会执着前尘旧怨,其中有机遇的还能真的杀了旧日仇人。仍旧有着往日记忆,往日情感。”
邝露有些疑惑青泽为何会突然提及昆仑山秘辛,毕竟此中缘由昆仑山一向守口如瓶。“愿闻其详。”
“那是因为,七月流火,商星西落于不周山后,受此山遮挡,原来化身昆仑的龙族之力受到削弱。所以才会使得游魂觉醒。”
商星乃是二十八宿中的氐宿,更是东方青龙七宿核心。邝露往年跟随润玉布星挂夜,深知此星的重要。当下想起那颗五百年前氐宿升起的她和润玉的姻缘小星,那颗不辨吉凶的星星。
青泽指向夜幕中那颗晦暗不清的星星道。“天界的因果天机轮盘?缘机仙子写命簿?月下仙人牵红线?那些都只是轮回之后的事罢了。最后一环,无关痛痒。轮回其实是天道仰赖于龙族之力给世人带来的一次次惩罚。天道以世有轮回为由,劝诱修善结缘。如若不然,便动辄是天罚加身,受尽世间苦楚。可是,天道为何?谁定天道!”
邝露见他话语神情如此,心下已起警惕,不着痕迹地退后几步,将剑鞘玉佩握紧。
青泽并未在意继续道“不过好在五百年前,氐宿中升起一小星,使得一些事情有了转机。”
青泽话音未落便骤然发力攻向邝露。邝露虽有防备但却还是被青泽抢走了腰间香囊。青泽迫不及待地取出香囊中的龙鳞,随后便将香囊随手扔在地上,看着灵气郁郁的龙鳞满意笑道“那氐宿之星指向之人便是你,破坏轮回之力的转机便也是你。”
邝露未晞剑指青泽喝道“你强夺龙鳞想做什么?”
青泽看了看天象算了算时辰,傲慢一笑道“我知道你那玉佩上有润玉的召龙术,现在想拖些时间等润玉救你。只可惜,你家陛下现在定为二海动乱焦头烂额,分身乏术。而且,此处早已被我列阵,你的气息是绝对不会被润玉探知到的。”
邝露心知已落入圈套之中,既他未直接对自己发动攻势,不如多套些话出来。于是问到“召龙术便是我也是前几日才知。”而后心念一动,忆起当年西海余灵山洞里润玉及时赶到救下自己一行人的场景。这千年来,唯有那次自己身处险境。召龙术也只发动过那么一次,直接厉声问道“莫非五百年前西海余灵之事是你所为?”
青泽听她所言,有些嘲笑答到“五百年前之事实际上是西海水君所为,也是他告诉我召龙术的破解之法的。”
邝露心下狂跳,原来是西海水君?那么多年他掩藏得的确太好了。邝露守东海之地与西海并不相接,共事较少,可自己的师尊湘夫人一向谨慎,连她都不曾察觉西海水君的马脚,可想这位含章君演技了得。方才青泽所说的二海动乱是指西海和北海?不知陛下现在战况如何了?
就像是知道邝露正在恐惧什么,此时对面的不周山巅燃起熊熊业火,青泽恶意一笑“你看魔界叛军已占据了不周山,我与含章的计谋已成大半。”青泽紧紧握住抢夺来的龙鳞道“你一定以为这龙鳞是润玉的吧,只不过让你失望了,这是我用润玉的血炼化来骗你的,实则是妖龙烛连的逆鳞。氐宿之星指向之人炼化的龙鳞,你可知会有何异能?”
青泽此刻倒不像是蛇而是一只玩弄猎物的猫咪,他胸有成竹地问着邝露期待地看着她脸上的神情。
邝露心有气愤、后悔,却仍旧面上淡然道“你不必长篇累牍铺垫,无论我炼化的龙鳞有何异能,终究这龙鳞没能让白蛇成功化龙。凡间话本中常说白蛇青蛇情同姐妹,如今看来白素贞只怕是错信了与你的友谊,是你害得他与许仙灰飞湮灭。”
青泽没能等到邝露痛苦的神情,反而像是自己被邝露戳中痛脚一般,只见青泽呼吸急促低喝道“闭嘴!是他自己错信了许仙的爱情,是许仙害得他灰飞烟灭的!而我只是在救他!”
青泽神情痴迷地看着龙鳞继续道“只要毁了天道轮回,他便可长久留在我身边,到时我会好好补偿他,好好对她的。青衣白衫逍遥客,不羡鸳鸯不羡仙!明明是我先陪伴姐姐的!甚至前世不惜化作女身也只为了能常伴姐姐左右。可那许仙!只是前世救了姐姐一次,便要姐姐拿身家性命,千年修为甚至是累世姻缘来还恩么?滴水恩,涌泉报是什么道理!这天道不公至此,难道不值得我反上一反么?”
“你当真要将一切都归罪于天道轮回么?你只知天道无情,轮回苦痛,却从未明白天道为何?轮回为何?天道如律法,毁之遍恶生。轮回乃慈悲,失之归混沌。造成这一切的后果都是自己的选择,须得自己承担。”邝露悲悯道。
“少说些冠冕堂皇的大话,你可是太巳府金尊玉贵的掌珠,生平未吃过一点点苦,还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你拥有一切,所以容易当个善人。”青泽一手指向自己心间剖白道“可当初我与姐姐虽灵力低微,却也尽心竭力地救治过钱塘百姓,想要当个好妖怪,当个好人啊!为何仅仅因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便被全盘否认了呢。难道这世间不是对善人太恶,对恶人太善了吗?”
邝露听他如此辨明,一时也不知如何回话。她一生的确未曾吃过苦头。生母早逝,却得父亲全力疼爱。爱意难全,却也是润玉心中最为信任之人。其他种种更只是小烦小恼。可说得上到此刻为止邝露一直是顺风顺水的。如今被青泽一番反驳有些如鲠在喉,不知从何说起。
青泽见邝露不语,心下得意。于是双手大张,激慨道“天帝润玉无道失德,六界饱受荼毒。魔族虫族与二海水族齐心戮力,反抗天界,一统六界四海,破天道轮回。百万年后,史书上便会如我所说记载。”青泽手上捏诀,一青色法光从天而降,细细一看正式从星宿中发出的。那法光包裹住腾空而起的龙鳞,与之一起被青泽施法纳入体内。
邝露不知何时已经召唤出未晞剑了,方才她见青泽施法已觉不妙,便提剑阻止青泽施法。却不料脚下阵法已被催动。一阵黑烟自龙门镇往天梯上攀附,滚滚烟尘破土而出绑缚住邝露双脚使得她不可动弹。
邝露面露急色,调动全身灵力以求破除双腿束缚。然而那黑烟无形无物,未晞剑的劈砍仅仅只是让他们消散一瞬间罢了,并不能真正地让她摆脱纠缠。
而在邝露想方设法挣扎的时候,青泽已然将龙鳞炼化于体内精魄之处。只见他怒吼一声,脸上变化竟然有龙角破额而出,不消多时已完全没有人形,周身被鳞片,青泽竟然不像白蛇那般受天雷之劫就直接化身为龙。
这便是氐宿之星指向之人炼化的龙鳞的异能?可让万灵化龙而无需经历天劫?邝露心脏不得一紧,青泽得以化龙是她之过,不由得懊悔于心,犹如针刺。当下骤然发力一搏,全然不顾自身安危。未晞剑由一化千,带着凌厉的剑气,向着青泽刺去。
终究还是迟了,邝露的全力一击竟然被青泽轻松化解。更让人惊骇的是,青泽竟然将一剑化千剑的未晞剑直接破坏粉碎了,剑刃如齑粉一般飘散在寒风之中,而邝露随身佩带的剑鞘玉佩也虽剑刃一起碎裂粉化。
玉碎剑断!
邝露仍旧被黑烟缠缚不得动弹。化形为龙的青泽对着邝露释放强大一击。邝露虽避无可避,却也知道这一击意在让自己毙命,只得匆忙支起一个结界抵挡。青泽暗绿色的灵压渐渐侵蚀着邝露透明的结界,杀气从千疮百孔的结界处渗入。专注于战斗,邝露和青泽都未察觉邝露手掌心中有一点蓝色星光升腾入空登时消散不见。
终究邝露难敌青泽,那一击虽被结界减弱不少,但仍然来势汹汹。瞬时间便要击打上邝露身上。此时邝露袖口一把桃花伞掉出,白色灵力布于伞身,伞骨大张展开于邝露身前。
这伞正是当时昙归还是小道士当归时,在出云国所赠送的桃花伞。在青泽灵压之下,桃花伞渐渐不能支撑。伞面尽化,伞骨也将碎裂。邝露不愿娘亲所赠最后一物也被损毁。手中施法,将桃花伞骨收缩合为一木剑,提剑挡下青泽那一击。
只是邝露尽其所能也只是避过一击罢了。青泽见一击未中又接连释放两击。邝露反应不及,只得生生受下一击,倒地后口中吐出鲜血。眼见第二击灵压已迫至面前,邝露生逼自己站起迎接这一击。绿色灵压如幽冥鬼火裹挟着青泽磅礴万钧的灵力而来,一击未到,罡风已至,划破了邝露脸颊,伤口不深,流出的鲜血却正好滑落过邝露脸上黑痣,平添了几分凄美。
邝露持桃木剑抗衡,却渐渐不支。被那一击压迫得连连后退,灵压之强几乎让邝露不能喘息。邝露正要被击倒之时,忽然腰间被一大手揽扶住,阻止了邝露倒下之势。被揽护在怀的一瞬间,邝露忽然五感极为灵敏,她可以感受到来人指尖胸膛的温暖,身上传来的熟悉的龙涎香气。
突然而来的亲密帮协让邝露始料不及,抬首看向来人。
一眼,邝露润玉只对视一眼,便都禁不住牵动嘴角微笑起来。
但有很多时候,心意相通之人,只消一眼,便可尽知对方所想。只这一眼,邝露已知润玉对自己告白的回答,心下虽欢喜,却清醒得认知到如今大敌当前,一切情衷还须得等尘埃落定后再叙。
润玉战甲并非无尘,发髻也微微有些散乱。额上亦是有些汗珠,此刻他虽面上带笑看向邝露,但眼中却仍旧是一片担忧之色,全无往日成竹在胸的笃定。
“露儿,你回来迟了。”润玉边说边用赤霄剑斩断束缚者邝露的黑烟,携着邝露飞上冥界深谷之上。
“陛下,等此事一了,我定向陛下请罪。”邝露虚弱地玩笑道。
听到陛下一词,润玉眉头一挑,却不置可否。只抬手为邝露灌了些许灵力。
青泽龙身半退,只留龙角在额。他见润玉到来有些诧异到“不可能!这个时辰你应该在二海平叛怎会来此?”
邝露也有些紧张道“陛下,多族同叛是西海水君与青泽共同谋划,旨在破天道轮回,一统六界。”
润玉并未理会青泽问询,只对着邝露道“不必担心,我已排兵布将至各处,没有遗漏。他们谋划不会成功的。”而后润玉轻蔑一瞟青泽道“你们自以为算透了一切,却不知北海水君为了争得首功,提前了叛乱时间。”也自然不知,润玉早让彦佑潜伏到了北海水君身周。方才战场之上,在北海水君祭出海天书中调遣水族的秘法之时,便是彦佑制服住北海水君的。
“可你怎会来此?分明我用龙门阵封住她的气息了!”
“你无需知晓。”早在五百年前上元节那夜,邝露走散之时,润玉便将其中一颗人鱼泪化作蓝色星光落入邝露手心中。此间联系万法不可断绝,若非如此,润玉如何能得知邝露身处何方,安危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