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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节 情之所钟许来日 第二日露清 ...

  •   第二日露清宫
      流萤正在和月深整理邝露寝殿,今早邝露的信使灵蝶交代了流萤要代邝露做祭拜昙归的准备。本着玩笑的心思,流萤故意指使着月深翻箱倒柜地往外搬东西。可怜月深刚刚从东海回到天界就来当苦力了。
      “邝露姐交代的祭拜礼器在这书箱里?”
      “当然了,只不过我家祭拜一向在心不注重形式,所以里头不是礼器,而是小姐亲手抄录的佛经。只不过,我得提她好好理一理,院子里位置大,你帮我搬过去吧。”
      月深不以为然地用仙法抬起,不料却是无用。书箱根本就纹丝不动。“这仙法为何抬不起来?”
      “这是自然,这书箱小邝露施法过的,要的便是万法无用,不被他人随意开启。因此这书箱可是实打实的书的重量。你不会是搬不起来吧。”流萤故意激将,其实邝露只交代拿出一册今年抄录的佛经便好,她却故意让月深将整个书箱搬到院中,就是存着戏弄月深的心思的。
      月深斜觑流萤一眼,看她表情已然明白她的小心思七八了,但却不以为意,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搬起偌大的书箱。
      这段日子润玉为了锻炼他安排了更多政务让他处理,逐渐忙碌的他少了很多与流萤相伴的时间。如今她耍些小性子,出了气,倒是好事。“搬到院中石桌上可好?”
      “行吧”反正到时还是你搬回来,哪里倒都无妨的,流萤心想。
      月深虽然年少,力气确实不小。不消片刻便将书箱拿到院中了。
      流萤自然要做下整理的样子,她拿出一枚小钥匙开了书箱的锁,翻找起来。
      月深之前听说书箱中放置的是佛经,所以并未在意许多,拿起一本便要看起。但流萤一见那书脸色骤变道“月深,那本不是我要找的,你放下吧。”说着便想要抢回那本书。
      月深见她神色有异,倒也促狭心起,他高高的举起手中的书道“莫非这佛经还是什么不可为外人知的经典吗?我倒也想看看,学习学习。”
      流萤一向是能动手就不叨叨的性格,她见月深不肯老老实实放下,于是便跳起抢夺。可谁知两个人的打打闹闹竟然不小心将桌上的书箱推倒在地,而流萤也扑倒在了月深身上。两个人更是一不小心唇齿相接,四目相对皆是面面相觑。
      此时从宫外传来一句亲切的女声。“露露在吗?”来人原来是连翘。
      倒地不起的两个人此时才如梦初醒,赶快起身整理两人仪容。连翘并未看到的他二人刚才的亲密样子,只诧异两人竟然在这秋日里热得满脸通红。
      连翘道“流萤,你家小姐有在吗?”
      “我家小姐有事出去了。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我这几日在紫方云宫和岐黄医官一起照顾小白鹭。昨晚蚕药娘和龙鱼族公主凭露露的信物到天界求医,岐黄医官初步诊治之后,让我过来跟露露取些星辉凝露。”连翘解释道。
      “好,你跟我去正殿取吧。”流萤偏过头,不正眼看月深道。“你帮我整理一下散落在外面的书,但是你绝对不可以看里头的内容。否则我就打爆你的头!”说完从地上捡起一本佛经后便急忙的拉着连翘去正殿了。只留月深下一个人默默的整理书箱,仔细一看露出了傻笑全然没有平月里月神清冷桀骜的样子。
      书箱里不仅仅只放了书卷,还放了几幅画作。如今这些画作四处滚落,其中有一幅滚落得稍远,月深视线中忽然出现了润玉的鞋履。被这画作挡住了脚步,润玉俯身指节分明的手捡起了散开的画轴。
      画中,一白衣少年独自倚坐于虹桥旁仙树之下,眼眸半闭半睁,面色潮红,似是醉酒。那白衣少年半身之下有鳞有尾,额上更是长有着莹白温润的双角,更不消说这画中少年手腕上还戴着人鱼泪。看至此,润玉已然明白这画像中的白衣少年正是自己,画中更是他记忆里从未展露过的全部真身。
      润玉手抚上画中少年额角,心中不禁纳罕,千年前邝露曾说自己从未见过朝夕相伴的应龙真身。可这画中笔触如此稚嫩,分明是邝露幼年所做。像佐证一般,画轴展尽,左下有诗曰“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落款时间分明是四千年前。
      “莫非,四千年前邝露见过我的真身?”润玉心中推测道。
      润玉再细观全画,按夜空星相推定画作表达的是仲夏之时。润玉仔细回忆当年情状“四千年前仲夏夜?”
      是了,那年旭凤万岁整寿,父帝母神大宴天界。当年的他虽知自己不受疼爱重视,但对父帝母神的拳拳之心,孺慕之情还是真心实意的。眼见同父所出的旭凤得到父帝母神的关注宠爱如此理所当然,心中不无羡慕,亦可能有些嫉妒。所以那年旭凤生日宴饮自己不由得多饮了几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彻底醉了酒,怕是那时露出了真身被邝露遇见的吧。
      那年夏夜星空海,原来自己不是孤身一人。意识到这件事后,润玉如同又回到那年夏夜,只觉现下心中情潮澎湃不可言表,像是醉酒了一般恍惚,又像是心脏化为蜜罐一坛般甜蜜。润玉口中轻唤心头惦念的那名字“邝露。”
      月深这才发现润玉的到来,忙请安道。“陛下,你来啦。”他久侍于润玉麾下,虽不能说对润玉了如指掌,却也能比常人更能分清楚润玉不为外人表示的喜怒哀乐。可今日的天帝陛下反常,十分反常!
      今日润玉穿着的是往日下凡才穿的常服,未束发为冠而是半盘起只斜斜戴上了一枚木簪。那木簪是第一次见润玉佩戴,模样有点像团云,甚是别具一格。月深还要细看那木簪,目光扫过润玉面上,登时眼睛放大一倍,比刚刚跟流萤亲密接触带来的心惊不相上下。
      月深何曾见过润玉这样毫无遮掩的笑呢?六界皆道天帝陛下虽看似温和如水但实际清冷孤寂如残月之光。那是未曾见过这一笑,润玉这笑如夏夜烟火,灿若满天星辰。满目皆是情意,如三月春风,触目所及仿佛枯草亦可再生。
      月深好奇润玉在看什么画才可以有此表情,轻咳一声偷偷觑着画便道“但邝露姐今早托信说要八月初一才回来呢。现在不在宫里。”
      润玉脸上略微失望“是吗?”而后不着痕迹地挡住月深的偷窥的目光,收起画卷,放入书箱中。扯开话题道“方才流萤不是让你将这书箱放到邝露寝殿吗?你快去吧。”
      负手抬袖往正殿走去,润玉经过海棠树下见那独放的海棠花时,微微思忖后道“看来应该不是情劫”而后不只想到何事,对那花得意挑眉一笑暗道“八月初一才回么?也好,倒是多了几天准备。”

      润玉走进惜光殿时,流萤正在跟连翘说着悄悄话“真的么?露露真是被凡间话本子害得不轻!聊斋里那是报恩不想为人所知,所以女妖怪才夜半来,天明去。可这追求人还能藏着掖着么?”连翘恨铁不成钢道。
      流萤连连点头,极为认同道“可不是,可不是!虽说那本聊斋是我买的,但是我没想到她跟书呆子一样真照着书上的做啊。星辉凝露虽难得,但对咱家小邝露来说多耗费些灵力,一天变出个一两瓶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她偏生只每日偷跑到布星台,提前在星幕下施法,让星辰光华照耀之下的露珠变多上一些。要知道,她这一折腾那可是整整三年!后来一捱过了仙雷,就跟我家老爷闹着要去璇玑宫当小兵。”
      “其实我一直好奇,露露可是太巳仙人的掌上明珠。当年为什么要男扮女装去璇玑宫,若是喜欢陛下,按她的身份,大可直接告白啊。”连翘问道。
      “哈哈,她那段时间刚好看了新编花木兰。”流萤尬笑着摸了摸头。
      连翘支起手指连点着流萤的鼻子道“原来又是你的锅啊!”
      “倒也不能怪我,反正我只知道四千年前小邝露本来想偷跑下凡,结果好像就遇上了天帝。被我家老爷逮回太巳府后,就一直嚷嚷着要接只虹桥边放养的灵兽回来喂。我家老爷拗不过她,只好约法三章让她好好修炼,升了仙便可以随她心意。”
      “啊!为了养灵兽去修炼?去学习?想不到露露对自己真狠啊!换我,绝对做不到。”连翘像是回忆起被长芳主考校功课的苦痛回忆,忙摇头道。
      流萤嫌弃地伸出右手食指摇了一摇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我家小邝露不知有多勤奋,更何况我听她说那灵兽可漂亮了!有鳞有尾,流光闪闪的,就像是星星的颜色。头上的角更是莹白如玉,威风凛凛的!好像,眼泪还像珍珠一样呢?”
      漂亮?闪若星光?威风凛凛?润玉心知邝露跟流萤说的灵兽便是他的真身,只是不料邝露会如此夸赞。让他不禁有些羞赧。
      流萤接着疑惑道“只不过,我一直纳闷这到底是什么灵兽。天界没见过符合这些描述的啊。”
      “可能是?长了角的美人鱼?”连翘猜测道。
      怕她们再随意猜测,润玉出言打断道“你们在做什么?”
      流萤和连翘两人像是被师傅抓住背后说坏话的学生一样,面色沉痛艰难对视一眼。
      连翘用口型做个模样对流萤道“自求多福。”而后用迅雷不及掩耳的语速道“陛下好!最近彦佑四处鬼混,我就来天界学医来了,岐黄医官让我来求取星辉凝露,现在拿到就先告辞了。”
      “陛下,我也去看看月深怎么样了,先退下了。”流萤准备跟着溜之大吉。
      “慢着,本座这里有件事要交代你和月深协助,务必在邝露回来前办好,明白吗?”
      润玉细细交代了一番,只见流萤眼睛随着润玉交代的话语渐渐瞪大。脸上也从一副震惊之色变化为八卦喜悦。
      “陛下,您这是找对人了,包在我身上!您就放心吧。”流萤连连点头道。
      “那就多谢了。”润玉微微点头笑道。

      太巳府院中
      \"哎,老君你怎么能碰我一条呢!这样我不就断章了!\"缘机仙子怒道。
      \"吼吼吼,老夫不过是时运如此,顺势而为罢了\"太上老君摸着胡须笑道。
      \"行啦,你看我这不是摸到个一条吗打出来给你吃吧。\"袍非仙人插科打诨道。
      \"哎凭什么你要喂缘机牌啊,你俩该不会有什么吧。\"月下老人抱怨道。
      \"我是她上家啊,这不是应该的嘛。更何况你这一夜老故意放炮给缘机,我和老君都没说你,你就知足吧。\"袍非仙人虽然顶着炮灰的名字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还是很有炮火般的破坏力的,一句话炸得两个加起来七八万岁的老神仙面红耳赤,一时无语只得面面相觑。
      \"哈哈,看破不说破啊\"老好人太上老君出来打哈哈了。
      \"对了对了,太巳仙人今天怎么回事,竟然叫我们一起过来喝他的宝贝佳酿?完全不像他行事风格啊。\"缘机打岔道。
      \"八成又是因为小露珠吧,哎女儿奴真可怕,要我说啊神仙就不该沾染情事,生下些儿女做讨债鬼。学学咱们天帝陛下太上忘情,公而忘私,才是正经。\"袍非仙人吐槽道。
      \"不成\"缘机和丹朱异口同声说。
      \"这么多年小露珠对润玉的爱慕之心我们都是看得到的。更何况。。。\"丹朱说道。
      \"更何况这老狐狸还是希望他大侄儿能真的辛福,若是天帝陛下真的能做到太上忘情倒也罢了,可明明两人是天作之合却非要这么空耗着好年华。\"缘机摇头叹道。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太上老君摸着胡子道。
      太巳在方才袍非仙人说话之时便已经到了,只见他挥一挥衣袖,一坛埋在树下的酒罐破土而出,落到他手上。听到他们议论自己女儿多舛的情意,心中也是压抑,出口打断道“别说了,喝酒吧。”
      丹朱最是好酒一眼就认出了这罐酒的不同“天呐,太巳你头被撞了么?这不是你给邝露出嫁准备的女儿红吗?今日怎么拿出来了?”
      “啊,这就是你心心念念好久的那女儿红吗?看起来也一般啊。”缘机仙子不以为然道。
      “啧啧,所以说你不懂了。蛇族酿酒最为厉害,太巳仙人更是其中翘楚。等这封口一开,闻到酒香你就明白了”袍非仙鄙视缘机暴殄天物。
      太巳仙人作势便要开封,太上老君按住他手道“不急,你平日最宝贝你女儿,这酒更是在邝露出生之时就埋于此树之下,只待她出嫁时带到夫家与郎君同饮的。今天怎会拿出这女儿红招待我们。可有什么情由?”
      “还能有什么情由?无非是她倔得像头牛,不撞南墙不回头。这酒还留着干嘛?她又嫁不出去了。咱们几个老友喝光便是。”太巳仙人心灰意冷,摇头叹息。
      “陛下?”
      “小润玉?你怎么来了?”四个马吊牌友惊讶行礼问好。太巳仙人转身回头,润玉正往此处走来。润玉微微点头道“无需多礼。”
      太巳仙人正要抬手弯腰行礼,润玉却双手扶住太巳双臂阻止他行礼之势道“诸位,本座与太巳仙人有私事相商,不知可否回避一二?”
      “是。”四人退下。
      见他四人走远,润玉撩起衣摆,对着太巳仙人行了一个极为正式标准的跪拜礼。“太巳仙人在上,请受小神一拜。”
      天帝,六界之主,莫说跪拜之礼,便是揖手之礼也是无需向太巳行。只是太巳一时惊骇,未能反应过来要扶起润玉。
      润玉继续道“仙上,润玉今日是为求娶邝露而来,请仙上应允。”
      “你说什么?你要娶谁?”太巳以为自己宿醉未醒,听岔了。
      润玉目光坚定,抬头直视太巳仙人,语气庄重正式又重复一遍“请仙上应允我与邝露的婚事。”
      太巳仙人这才反应过来,忙拉起润玉道“好孩子,快起来。”而后有些高兴又有些担忧叹道“润玉,啊,我能这么唤你吧。”
      润玉心知太巳仙人已放下以往对自己的芥蒂,不由得微笑回道“自然。”
      “润玉,邝露对你的心意,便个是瞎子也看得出来。她若知道你来求娶定会开心。但我不能现在便应允你。并非是为了拿乔做势,故意为难。只是。。。你是天帝,一生需对六界苍生负责。若真与你成亲,邝露便要与你共担天地。这应该是她的人生选择,并非我可以替她应允决定的。”
      “润玉明白。今日润玉贸然向仙上求娶是因邝露久伴于我,她所思所想我也能明白七八。她虽嘴上不说,但其实心中一向极为重视你。这五百年来,她因你我关系冷淡,心中不无担忧。婚姻大事,须得名正言顺。唯有仙上应允,润玉才不算唐突了邝露。”而后润玉想起与邝露那夜的月下亲吻,甜蜜笑道“至于露儿对这婚事会作何选择,润玉已做好准备。润玉自信定可打动露儿嫁我为妻。”太巳见他自信满满,眼角眉梢带着不加掩饰的甜蜜情意便知他所言非虚。心下已然满意这个未来女婿。忽又内心吐槽道“准备?还需什么准备?你只要带着现在这幅表情对着我女儿说声我想娶你,我女儿就会乖乖地被你骗跑了。可怜我当年追她娘时可没那么容易。”
      忆起旧事,太巳仙人仰头舒心一笑“看来,这女儿红今日是喝不到了。好在,我这里还有好酒。好孩子,你可要陪我喝上一杯?”
      “润玉却之不恭。”
      推杯换盏,两人谈天说地,太巳被润玉引着说了不老少邝露儿时趣事。只是润玉虽智计无双,但酒量却浅。酒过三巡,润玉也糊糊涂涂地被太巳仙人旁敲侧击打听了不老少心事。
      听着润玉低诉过往伤痛不甘,曾经的自轻自卑,以及后来因着邝露而有的对未来种种祈盼希冀,太巳只觉窝心,下定决心无论未来如何,定会将润玉视作亲子对待。
      看着醉趴在桌的润玉那略带稚气的睡颜,太巳仿若回到了多年前初遇润玉之时。小小的白衣少年脸上虽然笑意盈盈,但除了旭凤以外对谁眼底都是全然的戒备防范。如今未来翁婿,两人把酒交心相谈。太巳仙人已然全盘理解当年润玉处境。
      润玉当年明明资质不凡,身份尊贵却从不骄傲自矜。如今身为六界之主却不曾以权谋私,满足私欲。太巳仙人心中虽有些许不舍女儿出嫁却也不得不认可他家小露儿的眼光不凡。
      太巳将润玉先安置到客房,看着润玉平和的睡颜心中暗道“昙归,女儿如今觅得佳婿,你也可放心了。他日若有缘再见,我定要笑话你命短,看不到女儿出嫁的盛装模样。”却是不知怎的酒意上心头,湿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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