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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你就是在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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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走廊行至门口,两人各进各门。
进门前,越千山冲他摆摆手:“谢谢你来接我。”
陈舟渡看着两人落汤鸡的造型,淡淡一笑,难免自嘲:“或许不去接你,情况会更好一点。”
“才没有,我已经好久没淋过雨了,特别痛快,像回到小时候。”越千山并不排斥淋雨,只是长大之后淋雨成了一件“脑子有病才会做”的事,但其实很爽,仿佛灵魂都被雨水冲刷了一遍,只是……越千山担忧地看向他的石膏臂,“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的伤?”
“没事,没湿透。”陈舟渡说完,迈入了房间。
越千山也进入房间,她先去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然后把行李箱收拾了一遍。
她从老家买了一些零食带过来,有些甚至是以前上学时常见的零食,她想带给陈舟渡尝尝,他很久没回去过了,或许这些零食能唤起他年幼时的记忆。
越千山把200元网约车清洁费转给陈舟渡,很快被退回。越千山干脆只转100,就当两人AA了,还是被秒退回。陈舟渡这人怪好面子的,不乐意收女人的钱,越千山只好作罢,什么也不转了。
她问:在干吗?
陈舟渡拍了张图片发给她。
窗帘被拉上,室内一片昏暗,电影投影在墙壁上,陈舟渡正在看电影。
他居然有投影仪,还优哉游哉地看电影,搞得这里不像出租屋,倒像是自己家了,看起来相当惬意。
越千山瞬间找到送零食的机会。
她抱着一包零食,溜过去敲响陈舟渡的门。
陈舟渡暂停电影,起身开门。
越千山提起零食袋,在他眼前晃了下,面上堆笑:“我带了零食过来,能不能一起看电影?”
陈舟渡抬手朝房间里示意:“进来吧。”
越千山脚上穿的就是拖鞋,进来后径直坐在沙发上,零食放在茶几上。
陈舟渡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中间隔着十公分左右。
“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我去中学门口那条全是小卖部的街上买的,好多都是以前我上学时吃的零食,你尝尝,说不定你也吃过呢。”越千山拆了一包猫耳朵塞进他手里。
陈舟渡垂眸看了眼包装袋,淡声道:“我没吃过。”
越千山诧异:“你以前都不吃零食的?”
陈舟渡“嗯”了声,零食还在他手中,他似乎在考虑怎么处理。
“那你可真是好孩子。”越千山啧啧感叹:“大学霸。”
“不吃零食和学霸有什么关系?”陈舟渡不解。
越千山:“是没什么关系,只是我觉得你应该是学霸,反正你看起来就是那种脑子很聪明,上课不用听讲全靠自学也能名列前茅的人。再说了,你不是大厂员工吗,大厂非常卡学历的,我211毕业那年投递简历都被刷了,连二面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吃零食是因为钱只够吃饭。”陈舟渡略过学霸一说,简单解释不吃零食的原因。
“哦,你曾经过的比我想的还要可怜。”越千山说:“不过为什么你不怎么抠门啊,一般来说,童年物质匮乏,过得特别拮据的话,长大之后会精打细算,我就是这种,但你不是,你会直接给司机200块钱,反正我舍不得,那种情况下我会选择改坐公交,公交车司机不会因为我们浑身湿透就拒载。”
“我并没有铺张浪费,只是不喜欢麻烦。”陈舟渡说:“我平时用钱的地方也不多。”
“你还有多少存款?”越千山冷不丁问道。
这个问题相当冒犯,成年人除非特别要好的朋友,不然不会聊到金钱这类敏感话题。
陈舟渡倒挺坦诚:“一万多吧。”
“啊,你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啊。”一万多在越千山眼里,那基本上已经算到“斩杀线”了,她还有十几万存款,都已经焦虑得肝肠如绞了,陈舟渡气定神闲的程度实在看不出来他只有这么点钱。
陈舟渡抬了下受伤的胳膊:“现在就算着急,也没什么意义。”
“也是。”越千山没有透露她当前的存款,话锋一转回到零食:“你尝尝嘛,就当弥补童年遗憾了。”
陈舟渡无奈,尝了几颗猫耳朵,说实在的,他常年健身,口味清淡,这种高盐高油的小零食,实在不是他的口味,但是对上越千山期待的眼睛,他只能点点头,回道:“不错。”
越千山开心了,又去拆了几包其他的零食,挨个投喂,眼巴巴看着他尝了一遍。陈舟渡被迫吃了一圈垃圾零食,一概评价“不错”。
最后,他实在不想吃了,就说:“还是看电影吧。”
“哦哦,看电影。”越千山看向投影在墙上的电影画面,是个外语动画片,放了半个多小时了,她问:“这什么电影?”
“寻梦环游记。”
“啊,这个我听过,之前一直想看来着,就是老忘记。”越千山边吃零食,边问:“前面讲的什么啊?有没有什么关键剧情?”
陈舟渡拿起遥控器,调到片头重放。
越千山忙道:“不用不用,就顺着刚才的内容往后看就行,前面的我回去补。”
“没事,电影我之前看过了,可以从头再来一遍。”
“谢谢,你人真好。”
陈舟渡一时无语,实在不知道这算什么好。
越千山是个察觉到别人一点好意,就会诚惶诚恐、受宠若惊的人。这种人通常会不自觉地把自己放在低位。
电影开始放映,随着剧情渐渐展开,越千山越看越投入,连吃两包薯片,咸得嗓子眼发干。
陈舟渡瞥见她一直舔嘴唇、咽口水,默不作声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两瓶茉莉花茶,递给她一瓶。
越千山接过,连连道谢,猛灌了大半瓶,解完渴后继续拆了包零食。眼睛全程盯着电影,都没空分心偷瞄陈舟渡。
等电影放到片尾,越千山心情低落,鼻子发酸,眼泪猝不及防掉了下来。明明电影主题积极向上,探讨了亲情、梦想、生死观念之类的温情内容,结局也很圆满,可她就是觉得很难过很难过。
陈舟渡无声地给她递了包抽纸。
越千山很没出息地擦眼泪:“对不起,我太失态了,看到别人勇敢追梦,按理说应该受到鼓舞才对,可我就是高兴不起来,联想到自己的现状就会很难受,感觉自己好失败、好无能。”
“看电影就看电影,就当打发时间,不必发散联想。”陈舟渡淡淡开口。
“唉……可能我太阴暗了,见不到别人好吧。”越千山小声反省。
“换个别的电影吧。”这样就能把注意力转移到新电影上,防止她沉浸在当前的悲观情绪中不可自拔。
陈舟渡把遥控器递给她,示意她自己选片。
越千山挑了一圈,还是选了个动画电影,新海诚的,画面看起来很精美细腻。
这时,她感受到一股尿意,慌忙起身:“我去下卫生间,先等我一会儿。”
陈舟渡点头,按下暂停键。
越千山进入陈舟渡房间内的卫生间,里面不出所料的干净整洁,角落还放了空气清新剂,一点异味都没有。能看出来陈舟渡的卫生习惯极好,这让她对他的好感持续增加。
越千山突然想到,公寓卫生间的门板隔音很差,怕被他听到不雅的声音,于是火速返回自己的房间,解决内急。
陈舟渡朝她离去的背影撩了一眼,嘴角不自觉扯了下。
等越千山回来时,陈舟渡正站在窗边,安静地抽烟。听到门口窸窣的声响,陈舟渡回头看了眼,确认来人后收回目光。
越千山轻手轻脚,朝他走过去,在他的身边站定。
越千山仰头望向他,男人侧脸冷峻深刻,唇间咬着一支燃烧的细烟,愁绪仿佛融进这袅袅升腾的白雾中,缥缈的,虚幻的,像隔着一层不可触碰的轻纱。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悲伤,尽管他的表情极为淡漠。她很想上前拥抱他,却因没有身份,停在原地,什么也做不了。
陈舟渡没有说话,一支烟燃尽后,他没有继续抽。
他看向越千山,漫不经心地抬手,拍了下她的脑袋:“站在这里做什么?”
“你很难过对吗?”越千山轻声开口。
陈舟渡扯了下嘴角:“有什么难过不难过的。”
“是不是你也有不能继续的梦想?”她继续试探性问道。
“没有。”他眉头轻拢,表情稍显不耐,说:“活着已经够烦了。”
梦想什么的,能当饭吃吗?
“你有,只是你不想告诉我罢了。”越千山笃定道。
“真没有,顶多有点遗憾。”陈舟渡轻轻推了她一下,往沙发处走:“好了,不说这些了,继续看电影吧。”
“为什么不能聊这些?我想多了解你一点。”越千山坐下后,朝陈舟渡方向挪动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几乎没有。
陈舟渡凉凉地瞥了她一眼,“因为我不想说。别试图了解我好吗,我不想当个小白鼠供人观察。”
“好吧。”越千山说:“那如果我特别想跟你讲述我自己,你愿意听吗?”
陈舟渡不冷不热地说:“你想听实话吗?”
“算了,不听了。”房间内空调温度打得比较低,越千山抖了一下,“还是继续看电影吧?”
陈舟渡按下遥控器,电影开始放映。
越千山搓了搓手臂,扭头满怀期待地问:“我冷,有没有外套借我穿一下,不想回去拿了。”
陈舟渡看着她,停顿一秒,一言不发地起身,去衣柜里找了件薄外套丢给她。
越千山窃喜,赶紧穿上,外套很宽大,衣领处残留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裹在身上有种莫名的安心感,像被他拥抱了。
第二部电影,越千山看得并不专心,穿上外套后温度适宜,再加上昨晚没睡好,又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越千山此刻昏昏欲睡,眼皮疯狂打架。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墙壁上的投影是室内仅有的光亮,安静又昏沉的环境,是个绝佳助眠的场景。
越千山到底是没顶住眼皮的巨大吸力,头一歪,怡然睡去。
手臂蓦地一沉,陈舟渡偏头睨了下,瞧见越千山的脑袋,正抵在他的手臂处,呼吸轻浅,睡得正酣。
熟睡的越千山,褪去平时的沉郁,面容看起来很乖,长长的睫毛在面颊上投下一小块阴影,丰润肉感的嘴唇微微张着。
陈舟渡没有动,任由她继续靠着。
越千山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她成为了一位畅销书作者,正在举办签售会,现场的粉丝排成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她签名签到手抽筋。签售会结束后,陈舟渡抱着一大束花,深情款款地走向她,她笑着跑过去,满心欢喜伸手接他手里的花束,结果花束啪地一下掉到地上,正巧砸中她脚面,给她砸醒了。
意识猛地归位,越千山这才发觉,有人在踢她的脚,她挣扎着睁开朦胧的眼睛。
越千山正倚靠着陈舟渡那条完好的左臂,陈舟渡胳膊全麻了,只好用脚踢她,将她唤醒。
醒来后,越千山抹了下嘴角,有一点点口水溢出来了,她迅速涨红了脸。
太丢人了,看个电影不仅睡着了,口水还蹭到好感男生的手臂上,要不要这么社死?!
“对,对不起……”越千山慌忙地抽了张纸,擦干净陈舟渡的胳膊。
“没事。”陈舟渡抬起胳膊,转动一圈,麻痹感稍有缓解,他继续道:“电影已经结束,现在九点多了,时间不早了。”
言下之意,她该回去了。
越千山大脑还迷迷糊糊,尚未完全清醒,听到他下逐客令,连忙颤颤巍巍站起来。
起得太猛,眼前一黑,越千山身形不稳,直挺挺朝前方栽过去。
情急之下,陈舟渡伸出胳膊,拦了一下,越千山恰好摔进他怀里。
片刻失神过后,越千山感受到宽厚有力的胸膛,随着呼吸节奏均匀地起伏,呼吸间是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这个意外发生的怀抱,既让她心慌,又让她心动。真想一直赖在他怀里……
这一切的发生,老土如二十年前的偶像剧中的桥段,颇有拙劣模仿的嫌疑。越千山虽心中不舍,还是赶紧站起来,拉开距离。
她仓促辩解:“我,我刚才有点头晕,才摔倒的,没有心思不正,故意要占你便宜。”
“你心思能有多正?”陈舟渡的面容隐在昏暗中,看不清表情,话里却透出嘲弄意味。
他在绝大多数场合下,是个很有风度的男人,和他相处很舒服,就像嚼一枚口香糖那么清新。
然而,陈舟渡偶尔展露出的嘲讽,冷漠,或是不耐烦,这些不够绅士得体的一面,总能令越千山瞬间应激。
她会觉得,他展现出有温和有礼的一面全是伪装,骨子里就是看不起她的,那才是他对她的真实态度。
“对,我心思不正,那你为什么要同意来接我,同意我过来看电影,同意我穿你衣服呢?”越千山突然质问。
她倒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样刺耳的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基本的社交礼貌?”
“看出我心思不正,还能同意,证明你也不是什么道德高尚的人!”
陈舟渡轻嗤,仿佛听到一句天大的笑话,反问:“你从哪里看出来我道德高尚?”
越千山无赖道:“反正你知道我什么心思,你还同意,你就是在吊着我,你不是什么好人。”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吊着你?”陈舟渡哼了声,不屑一顾地说:“我有必要吗?”
“或许之前的你完全不需要,但现在谁知道呢。”越千山被激怒,自卑感再次让她无礼起来:“你现在工作没了,还成了半个残废,以后直播能不能挣到钱都得打个问号,凭什么看不起我?我不配追你吗?”
当说出“残废”那两个字时,越千山就已经有点后悔了,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她不是不懂,只是气头上管不了那么多。
她想开口弥补一下,陈舟渡没给她这个机会。
“滚。”
他的喉咙发出很轻、很哑、却很侮辱人的一个字,瞬间将她所有要说的话堵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