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引》弦上听风

29、第二十九章 “凶多吉少

　　张老头听他们犯了这么大罪，脸又吓白了，过了一阵才缓和过来。

　　他拍拍胸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还好还好，若是当初他们当初还有救了，只怕救了他们，就得诛九族啊。”

　　霍衍青不再看土里那两人，他从张老头手中接过铁锹，又把他们埋了回去。

　　做完这些，他才看向张老头，“你和孩子这几天不要出门，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可出来。”

　　沈昭元微微一顿，心里有了些猜测。

　　霍衍青恐怕是想找人将这两个人带走，他们一直埋在这儿不是万全之策，还可能连累张老头这一家老小。

　　张老头不敢多问，“我都听你们的。”

　　不再在此地逗留，将李忠所在的地方告知张老头后，霍衍青又留了一纸书信，“你见到李大人后，将这封信交给他即可。”

　　张老头双手接过，“好，多谢你们。”

　　惦记被埋回土中的那两个人，折回空悬寺的路上，沈昭元想起了阿年在庆和饭店同她说过的话，“我们什么时候回边疆？”

　　霍衍青并未多想，“再过两日。”

　　沈昭元轻轻垂眸，“岁岁在哪儿？”

　　霍衍青停下脚步，“林七会在暗处护着苏姑娘，我想你见到它兴许会高兴一些，便特地让他带着岁岁。”

　　沈昭元愣了一下，她思索片刻后，抬眼看向霍衍青，“难不成岁岁此刻在空悬寺？”

　　霍衍青目光柔和，“汪夫人聪明。”

　　担心鹦鹉离了人会乱飞，林七收到霍衍青的传信时，特地留了一人负责看住它。沈昭元推开静室的门，就见一个壮汉正岔开腿扎着马步逗弄着它。

　　沈昭元温声开口，“可否让我和岁岁单独待一会儿？”

　　壮汉听到声音，连忙站直身。他轻咳一下想掩饰尴尬。但扭头见霍衍青也在，不禁红了脸，“霍将军，在下卢杰，受命看护这只鹦鹉。”

　　霍衍青颔首，“我记得你，不必紧张，先出来吧。”

　　卢杰一听霍衍青认得他，脸更红了。他只觉勇猛一世，当初在战场上给霍衍青留的好印象定然都毁了。

　　沈昭元看他急促到顺拐的模样，不由轻笑了一下。霍衍青没有怪罪卢杰的失礼，只同他一起站在外面等候。

　　沈昭元走进屋里，她正准备关上门，就见天上划过号箭，刺耳声落入耳中。

　　霍衍青听到，抬头看了眼方位。卢杰心里一紧，但在发现只有一支号箭划过，又缓了口气，“霍将军，有人上钩了！”

　　沈昭元了然，这恐怕是苏离按照她说的计划，放出消息之后，林七见有人想对苏离动手而放出的响箭。

　　那些人比她想象中更迫不及待，这还不过一日便找了上来。

　　霍衍青收回视线，响箭只划过一支，代表林七有十足把握解决问题。他伸手拍了拍卢杰的肩膀，“我过去看看，你留在这儿护着汪夫人。”

　　卢杰拱手，“是！”

　　沈昭元并未立即关上房门，霍衍青嘱咐完卢杰也并未立马离开。他视线落在沈昭元身上，待他们四目相对时，霍衍青先道，“我去去便回。”

　　若是换做以前，她定要跟着一同去，看看又是哪些人露出马脚，但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昭元点头，“好。”

　　目送霍衍青离开，沈昭元才关上房门。

　　鹦鹉这时飞到她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侧脸。沈昭元感觉到有些痒，伸手摸了摸鹦鹉的小脑袋，“岁岁，几日不见，这是想我了吗？”

　　回应她的是鹦鹉更加用力的蹭蹭，沈昭元有些动容。同汪越岁相识是一场算计，哪怕是一起养着岁岁，她也从来没有放下杂念一起逗弄过它。

　　眼下她心里依旧装着别的事，沈昭元轻叹一口气，也顾不上太多。

　　刚刚进房间时，她留意到屋里西边的窗户恰好可以避开门外的卢杰。

　　将阿年交给她的金牌取出来，沈昭元把它挂在鹦鹉脚踝，确保不会掉下来后，她才伸手推开窗户，“岁岁，辛苦你了。”

　　鹦鹉很听话，它并没有犹豫，按照沈昭元的心意飞出窗外。

　　等看不到鹦鹉身影，沈昭元才合上窗户推开房门走出去。

　　卢杰还在外面等候，他虽相信林七等人的实力，但还是有些紧张。看到沈昭元走到身旁，他连忙抬手道，“汪夫人，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多冷，你在里面坐着歇息便好。”

　　沈昭元能看出来他心不在焉，“那边有霍将军在，你不必太担心。”

　　卢杰怔了一下，片刻后才点点头，“汪夫人所言极是。”

　　想着眼前的人很可能同霍衍青相处过一段时间，沈昭元思索片刻，才开口问，“你可知霍衍青为何要插手夫君遇害一事？”

　　卢杰想了想，“我还真知道一些，我也是那时候才去的边疆。”

　　沈昭元走近一步，轻声开口，“可否告诉我是为何？霍将军一路劳累，我却不知他究竟为何这般卖力。”

　　卢杰有些不好意思，他早就听闻霍衍青对沈昭元不一般，便朝沈昭元笑了一下，“汪夫人不必客气，即便今日站在这儿的是林七兄，他也会实话告诉你。”

　　沈昭元抬眼看他，心知眼前的人好像误会了什么，但并没有解释。

　　卢杰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汪越岁遇害的头一天，我们便收到他离世的消息。算算时间，应当是和六扇门的人同时赶到的京城。”

　　沈昭元愣了一下，汪越岁的尸身被六扇门抬回汪家时，她并没有在汪府外面看到霍衍青的身影。

　　思索一阵，沈昭元试探，“霍将军回到京城后，可是先去见了圣上？”

　　卢杰不打算隐瞒，他坦然道，“对，霍将军凯旋而归，圣上想赐婚给他，但被霍将军拒了。圣上又问他想要什么，他想要彻查汪越岁遇害一案。”

　　沈昭元哑然，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我倒是未曾听夫君提起过霍将军，竟不知霍将军能为汪家做到如此地步。”

　　卢杰挠了挠头，其实他也没想到霍衍青会为汪家做到这样，只道，“霍老将军同先帝相识几十年，或许他知道其中缘由。等汪夫人回京时，倒是可以问问霍老将军。”

　　将此事暂且搁下，回想刚刚卢杰提到的“赐婚”，沈昭元有些疑惑，“圣上想将谁指给霍将军？”

　　卢杰连忙摆手，他一副替霍衍青辩解的模样，生怕沈昭元误会，“没有谁，只是听闻霍将军心有所属，圣上想顺水推舟成全一桩美事，但不曾想被霍将军推拒了。”

　　沈昭元默了默，“原来是这样。”

　　话音刚落，天上又划过一支响箭，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沈昭元眉宇轻皱，虽不清楚为何又射出这么多响箭，但看卢杰脸色越来越苍白，她心里也有了猜测，“可是林七那边出事了？”

　　卢杰重重点头，算上方才看到的第一支响箭，他们的人足足射了六支，“林七那边凶多吉少……”

　　想到霍衍青正朝那边赶，沈昭元不自觉皱了下眉，“你带我一同过去。”

　　卢杰怔了一下，随后立马摇头，“绝不可以！霍将军让我护你安全，若是将汪夫人带过去，岂不是将你置身险地！”

　　看出卢杰想去帮忙但不敢去，沈昭元安抚，“我们只远远看着，并不靠近。”

　　卢杰拧眉，这若是还跟着霍衍青，不听军令可是要受重罚的。眼下他虽在边疆，可还有继续跟霍衍青行兵打仗的心。

　　沈昭元沉默片刻，不准备再来软的，“你我二人再不去，霍衍青恐怕还要分心在空悬寺，他见到我们也能安心。”

　　卢杰身体一僵，他觉得这有几分道理。

　　林七等人真出了事，恐怕空悬寺很快就会遭殃，毕竟苏离姑娘就是在空悬寺门口放出的消息，那些人也是为此事而来。

　　想到这儿，卢杰不再犹豫，他把放在马车上的备用护甲都拿出来，“汪夫人，你先将这些穿上！”

　　沈昭元接过护甲，她虽从未穿过这种东西，但折回屋里翻看片刻，便了然这身护甲是如何穿的。

　　这一整身足足有十几斤重，沈昭元穿上便觉得肩膀勒得生疼。但若是不穿，恐怕外面的人更不敢将她带过去。

　　沈昭元缓了口气，再推开门，就看卢杰已经把马车牵到了门口。

　　“这儿隐蔽地多，坐马车也能快一些。”

　　卢杰说着，将踏凳摆放到车轿旁边，“汪夫人，你坐里面便好。”

　　沈昭元并未拒绝，卢杰等她坐稳后，才收起踏凳，翻身上马。

　　顾及到沈昭元还坐在后面，他握着缰绳也只敢收着力抽，马车并不算太快，也不至于颠簸。

　　沈昭元掀开车帘看了眼外面，这儿并没有什么不对劲，先前在空悬寺外摆摊的百姓还待在原地。

　　她思索片刻，放下车帘，“赶到那边需要多久？”

　　卢杰想了想，才道，“恐怕需要一刻钟，若是快马加鞭……”

　　不等他说完，沈昭元握紧一旁的扶手打断道，“那便再快一些，有这些护甲在，不必担心我。”

　　卢杰微微一怔，随后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