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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此地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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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并未拒绝,自汪越岁在此地遇害以后,这儿的香火几乎要和断了一样,路过的人都觉这里多少有些不吉利。
眼下又有人坐马车风尘仆仆来这儿,说什么“事关人命”。他们不敢耽搁,万一这是真的,他们可再也承担不起。
留一人负责替他们看着马车后,另一个人将沈昭元和霍衍青带入空悬寺静室。僧人朝正在念经打坐的慧通方丈道,“阿弥陀佛,方丈,有两位施主找你。”
木鱼声停下,原本闭着双目的念经的慧通方丈,此时睁开了眼。他徐徐起身,身上的袈裟也只是随他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视线落在沈昭元和霍衍青身上,慧通方丈目光和善,“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找老衲所为何事?”
沈昭元先道,“方丈可曾见过汪越岁?”
慧通方丈握着佛珠的手一顿,他多看了一眼沈昭元,“阿弥陀佛,老衲同汪施主有过一面之缘,两位同汪施主什么关系?”
沈昭元并不打算遮掩,她坦然道,“汪越岁是我夫君,大婚当日他在空悬寺遇害,我们惦记此事,特地来这儿一趟。”
慧通方丈并未立即回应,倒是将视线先落到霍衍青身上。
看出眼前的人有顾忌,恐怕他是知道一些细节但并不敢多说,沈昭元安抚,“方丈但说无妨,这位是霍衍青霍将军。”
慧通方丈再次愣住,他合掌朝霍衍青低了下头,“原来是霍将军。”
霍衍青颔首,“不必多礼。”
慧通方丈支开静室其他僧人后,才缓缓开口,“老衲和汪施主只见过一面,并非是在他遇害那日,而是三年前。”
“老衲觉得同他有缘,他的虔心也打动了老衲,便将一颗佛珠送给了他。”
慧通方丈说到这儿,侧身望向不远处的两个木匣子,“那时他就给老衲两样东西,希望老衲在他死后将东西交由他的夫人。但想不到三年后,竟真送了这黑发人。”
沈昭元轻轻皱眉,若她是慧通方丈,恐怕会认为曾经的汪越岁在开玩笑。毕竟,这么年轻,为何要同一个比他早生了几十年的人谈生死……
霍衍青同样想到这一点,但比起这些,他更在意汪越岁就好像早已知道会早死,特地选在丧命于空悬寺一般。
可即便汪越岁有通天本领,也不应当算这么准。不管是身中剧毒,一日内必定会丧命,还是未毒发便先在空悬寺遇害。
当着他们的面,慧通方丈将两个木匣子打开。其中一个放着一封信和一枚玉佩,另一个则是只摆了一颗沾了血迹的佛珠。
看清佛珠的模样,沈昭元愣了一下。
她刚刚还以为这不过是凑巧,但这颗佛珠同先前在汪家摆放的一模一样。她记得三年前同汪越岁相识时,他曾孤身一人到一处寺庙求见过方丈。见他心诚,方丈送与他一颗开过光的佛珠。
这颗佛珠原本一直在汪家放置,但在汪越岁携一箱黄金去边疆时,连同佛珠一同带走了。
她从前并未疑惑过他去了哪里,想不到今日还能知晓,他去的寺庙是空悬寺。
将有一封信以及一枚镀金玉佩的木匣子递给沈昭元,慧通方丈喃喃道,“这是汪施主三年前托老衲有朝一日交给姑娘的。”
沈昭元伸手接过,这的确是汪家独有的信封,上面封泥完整,一看便是未曾被人拆开看过。
不过,玉佩是她未曾见过的。在触碰到镀金上有刻字时,她低头看了一眼,见上面刻着“年”,沈昭元面色一怔。
霍衍青同样留意到,他眉宇轻皱,不自觉想起一个人。
慧通方丈又朝佛珠抬手,“佛珠沾血,若是害人煞气会重,若是遇害,则亡魂不愿离开人世间。老衲需超度七七四十九日,这颗佛珠才能交给你。”
沈昭元点点头,先将玉佩和信封先收入袖中。
想到慧通方丈说过的话,她目光落在慧通方丈身上,和他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疑惑道,“方丈方才说只有‘一面之缘’,夫君遇害前,你们未曾见过面?”
慧通方丈叹了口气,“阿弥陀佛,老衲看到汪施主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他身上的致命伤痕太多,也无法断定到底先因哪一处而死。”
霍衍青思索片刻,“可否带我们去汪越岁遇害的地方看一眼?”
慧通方丈没拒绝,“自然可以,还请两位随老衲来。”
空悬寺有不少接待香客的房间,沈昭元本以为慧通方丈会把他们带入其中一间,但他并没有。
带沈昭元和霍衍青进入空悬寺最里面的静室,慧通方丈才停下脚步,“阿弥陀佛,这便是汪施主遇害的地方。”
沈昭元推门走进去,眼下虽是白天,但这静室在背阴面,若是不点烛灯,恐怕有一些地方会看不清。
慧通方丈想到这一点,“桌上有蜡烛和火折子,老衲便不进去了,里面的物件也都没动过。”
霍衍青颔首,死过人的地方对他们而言血气重,只看门外摆放的蒲团也能猜到,他们想在此地念经,但蒲团上已落了灰尘,看样子还未有动作。
他先推开门进去,屋里的血腥味还未消散,这几日又紧闭着房门,闻着并不好闻。
沈昭元跟在霍衍青身后,走进去的那一刻也闻到了并不好闻的气味。但让她感到意外的并非是气味,而是慧通方丈并未找人收拾打扫屋内的一切。
霍衍青用火折子点燃蜡烛,再扭头看向屋外,就见慧通方丈还未离开,只背身留他们二人在里面。
“或许是苏大人同他们交代过。”
霍衍青说着,环顾四周,在看到摆放了香炉的柜子有一丝偏移后,他缓步走过去。
沈昭元盯着柜子看了一阵,里面只有一个香炉,里面插着的香早已燃尽,她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妥。
但随着霍衍青在柜子旁边蹲下,她的视线落到地上后,也发现柜子有一点点偏移。
霍衍青先用指腹在因柜子偏移而露出一角的地方抹了一下,上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六扇门的人办事算得上谨慎,这不会是他们碰到的。
沈昭元蹲在霍衍青身旁,“霍将军对此事怎么想的?”
霍衍青用烛灯靠近偏移处,柜子底端有一道细小的勒痕,“这里被人动过手脚,恐怕是有人在这儿做过机关。”
沈昭元愣了一下,她偏头看向站在门外的慧通方丈,“你怀疑空悬寺的人?”
霍衍青摇头,“不止,来过这里的人都有嫌疑。”
沈昭元垂眸思索,片刻后她起身走到慧通方丈身旁,“方丈,可否告诉我,在夫君遇害前,这里都有谁来过?”
慧通方丈想了想,“施主有所不知,这间房有些特殊,自先皇来过一次后,便无人敢进,也就只有本寺的僧人要进来每日打扫。在汪施主遇害前,因而,这么久以来,此地只有两个人来过,分别是圣上和隋景王爷。”
沈昭元面色一怔,她转身看向霍衍青。
方才蹲在柜子旁边查看勒痕的人,不知何时起的身。他目光落在慧通方丈身上,显然是听到了方才慧通方丈所说的话。
沈昭元顿了顿,折回霍衍青身旁,“再看看屋内可还有别的线索。”
霍衍青收回视线,他方才思索过,勒痕是被不易扯断的银线硬生生别出来的,眼下需要将银线系着的另一端找出来。
在屋里寻找近一刻钟,沈昭元不经意间抚过桌沿时,摸到了一条极深的勒痕。她弯腰看了看,“霍将军,你过来瞧瞧。”
霍衍青恰好也寻到一处,听到沈昭元叫他,便先将方才看到的勒痕搁置,“好。”
看到沈昭元发现的勒痕,霍衍青不由皱了下眉,这同他刚刚看到的极为相似。
但若是屋里不只有一根银线悬着,那汪越岁又为何还会在这里遇害?他应当在知道屋内设有机关的那一刻,不再选择进入。
沈昭元轻轻垂眸,“霍将军,你说,夫君可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霍衍青不语,他能听出来,身旁的人将怀疑的目光对准了圣上和王爷。若是圣上想让汪越岁死,那他不得不死。
前有受人指使的太医下毒,后有从望湖阁找出隋景种下的毒株,霍衍青闭上眼,觉得一切都变得有些乱。
沈昭元见霍衍青不说话,并不着急,只猜测道,“夫君离开边疆时已身中剧毒,活不过一日,王爷清楚夫君必死无疑,若是他设计的,便是想要混肴视听。”
霍衍青沉默一阵后,颔首道,“汪夫人说得有道理,但这些还只是猜测。”
“从方才起,霍将军便有意无意回避涉一些事。”
沈昭元语气淡淡,“还请霍将军告诉我,我夫君一个月内是否还能入土为安?这案是不能破,还是不可以破。”
霍衍青和她四目相对,那双眼里流露出来的有对他的不信,还有一丝淡淡不知是对谁的失望。
“能破,也可以破。”
霍衍青语气认真,“还请汪夫人多给我一些时间,像你信任苏大人与六扇门一般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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