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鸟雀虽微物 ...

  •   二人耳鬓厮磨了好一阵子,消停下来端坐着。

      耿兰雪倒是不忌讳地方,往上顶了顶舌尖,想要行那事,可罗玉轸捉住他的手,不让,说她小日子来了。

      耿兰雪知道没戏了,罗玉轸每个月都有三四日是不高兴,不能碰揉,好像是她们那地的人独有的一种风俗。小日子来了,做什么都不爽利,他还得给罗玉轸缝孩儿衣。

      一种垫在□□,得塞棉花进去的带子。

      那期间罗玉轸都是兜不住水,气味有点磨人的金人气,但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依旧是平人的特质。

      耿兰雪松开了罗玉轸的腰,只是将她抱在腿上坐着,一点点啄她的脸。

      “不让做。亲脸总可以?”

      罗玉轸很乖地说可以,顺便摇了耿兰雪的手臂,安排道:“晚上回去,你要给我缝月事带子。”

      耿兰雪咬咬牙,恨着眼说行。

      罗玉轸听出他不大情愿,回头捏他的脸颊:“主郎不愿意?”

      “愿意。给我们轸儿做针线工计,我哪有不愿意的。”耿兰雪皮笑肉不笑道,其实内心讨厌死那活计,他本身不是耐心的人,夜里忍着烦,穿针引线,细密地给罗玉轸绣一条条褯子。

      可这事不能交给别人做,一想到带子被其他玉人金人那双脏手碰过,罗玉轸要垫在私.密地方,他心头就别扭得发疯。宁愿他辛苦一番。

      忽然想到上次分别得过快,没来得及询问的一件事,罗玉轸提起酒楼里的戏,黄粱续。

      “这戏是谁编造的?讲平人的戏,为什么还能送到金人玉人的戏台上观看?”

      “哦那个。”耿兰雪稀松平常道,“太兴祖编的,每年地方酒楼都要请班子来上九九拜岁次,以表追思。怎么,你喜欢那戏,我叫人多排几场。”

      罗玉轸是平人,若是喜欢那戏,并不稀奇。

      耿兰雪不怎么听戏,垂髫爱顽耍的年纪会去酒楼里闲逛,开了蒙,九岁后就没去过那种闲散地方,他都是随耿兰肃和母亲林抱真到处去杀敌。

      黄粱续讲什么故事他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本子是太兴祖写的。

      主角叫洪子丹,一个北地平人,为妻儿煮黄粱粥前,稀里糊涂睡过去,梦里就去了个奇异地方,在那里另娶高门妻,做太守,享荣华的虚想故事。

      看着戏的人多,大多都是给上峰装装样子,心里指不定嘲弄一个平人的痴心妄想,但嘴上不能言明出来,因为这是太兴初始皇帝闲来无事写的戏。

      “太兴祖,听上去是个皇帝名儿,他还写戏吗?那我是不是得回皇都才能见到他?”罗玉轸捏着耿兰雪的衣襟眨眼问。

      耿兰雪听笑了,捏罗玉轸鼻梁,又被罗玉轸打开手,耿兰雪道:“怕是不成了。你得等个七十多年才能见到他,在地下。”

      耿兰雪跺了跺脚,罗玉轸便知道这人已经死了,她叫耿兰雪与她讲讲太兴祖的详细事情。

      耿兰雪来了劲儿,说起太兴祖的英武如数家珍。

      小的时候,与大哥耿兰豺还没有那争权的龃龉,受他大哥影响,他视这位太祖为榜样,他哥去皇城叩拜过太兴祖的,在皇庭还得过圣人给的赏赐,而他没见过。

      一出生,那人就死了。

      太兴祖出生前朝豪强里的微末世家,少时痴傻,临到十五六岁落了次水,就开了神窍。无书自通,有生而知之的大才,领兵两淮,大退番邦,一路上力挽天倾,收复番邦强占的失地,从西蜀打到河北,建立太兴王朝。青年北据时期,整顿六姓十三望,均田赋税,废荫附,退契丹于河北之外……

      罗玉轸听得迷眼,很想打瞌睡。

      什么齐民归一,诸桑田皆为世业……太不适合她这种理工科学生听了……

      正要捂住耿兰雪的嘴,求他师父别念,房门被敲响,鹤展在外头说:客人来了。

      耿兰雪把罗玉轸从腿上放下来,二人整理衣衫,规矩坐好。

      耿兰雪旧时朋侣三五成群地进来,都是些世家小姐公子,饮金馔玉的能人,见着罗玉轸的生面孔,还有些高兴。

      “这是谁?哪家姐姐?”一梳着回鹘髻,戴金花簪,穿袒胸墨色衫子,紫绫夹裙的少女问。

      她气质雍容,看着年岁不比罗玉轸小,却叫罗玉轸姐姐。

      罗玉轸现下已经明白,这是河北道的敬称,甭管大的小的,若论尊卑,三岁奶娃娃的女儿家也能被一婶婶唤作姐姐。

      罗玉轸没说话,稍稍往后站,由耿兰雪去介绍。

      一行人对罗玉轸好奇,笑女子腼腆。但一听耿兰雪说罗玉轸是个平人,尴尬地凝了笑容在脸上,没再盘问下去。

      凤暃的举止更甚,完全不理睬,屋内摆了三张席面,他径直坐下来,做出饮茶的动作,鸡心瓷杯挡住嘲弄唇角,眼神去瞥耿兰雪与罗玉轸挨着的袖袍,眸光嫉怨。

      耿兰雪何时能对一个平人上了心。平人有甚好。

      身子不香,为人懦怯,想起家族里近来爆发的阴私,还有结交的金人世兄为一个平人女神魂颠倒,耿兰暃看罗玉轸的眼神多了几重讨厌。

      耿兰雪不理这些人对平人的鄙薄,把她手拉着,拽到身前,只说:“若是还认我这个兄长,便是以后见她如见我。她是我的人,留在魏博,当是替我做事。”

      既然耿兰雪发了话,众人不好意思再冷对,朝罗玉轸恭敬地拱手,罗玉轸回礼。

      -

      名厨进馔,跑堂先是奉送了一瓯漱口茶上来,再捧了九枚牙盘开席。

      开席的九盘佳肴都是些漂亮饭,只能看不能吃,一些青丝笼,赤玉盘,白蜜甜,桑落酒,枸杞羹,马奶酪。稍后有玉人侍从陆续上了十几盘能吃的餐饮,都是罗玉轸爱吃的口味,报菜的菜名还好听,八仙盘是片卤鹅,羊皮花丝是麻辣羊肚丝,金银夹花是蟹黄蟹肉的香酥炸面卷……

      馋的罗玉轸直流口水。

      罗玉轸第一次见这种席面,不怎么懂规矩,抿了一下筷子,就想开吃。

      有人见她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嫌憎她的不懂事。

      耿兰雪倒没说什么,见他的平人直勾勾地盯着菜,口水要从嘴角流出来,给她夹了一块她喜欢的麻辣羊肚丝放在碗里,又对众人说:“都是姊妹弟兄见个面,不要相互客气。肚子饿了,吃便是了。”

      众人拾起筷子。

      罗玉轸吃得很高兴,每道菜都很合她的口味,二十多道肉菜的大席面,罗玉轸除了新春那天,耿兰雪摆场面,在北府与他的下属一道吃过,罗玉轸已有十来天没吃过好吃的硬菜。

      来了魏博,耿兰雪和她不方便亲昵。

      玉人没机会带罗玉轸吃好吃的本地菜,而罗玉轸平时和鹤展,明华宿在河坊院子里,她是个老实孩子,就算拿了权和雪花银子,却没想过怎么糟践着耗费。

      不会说午间就叫酒楼做几个大菜送来,都是鹤展明华给她准备什么,她就老老实实吃什么。

      从不挑拣。

      罗玉轸吃了一块乳酪烤大虾,叫光明虾炙,吃得幸福地迷眼,立即拾掇起公筷,给耿兰雪夹了一块大虾,生怕旁人几筷子夹没了,没给耿兰雪剩。

      “主郎……主子你吃。这虾子有股奶香味。”罗玉轸扬了脸,笑的甜。

      小模样令耿兰雪心水,平人得点什么好都会想着他,他心里软成一塌糊涂的浆液。

      玉人的指尖偷偷藏在桌下勾着平人的指尖。

      有两个倾慕耿兰雪才能的金人姊妹过来敬酒,耿兰雪才放开。

      “没规没矩。”凤暃鄙于不屑,罗玉轸刚才献媚讨好耿兰雪的举止。

      多半是那意思。

      他心里头想。指不定背着人行丑事,他二哥把平人抱在怀里操。

      凤暃是耿兰雪三房堂兄的表亲,曾给耿兰雪和耿兰豺做过侍书童子,如今在幕府有一六品从大的官职,亲表兄是江流春,与耿兰家攀亲带故得紧密。

      他爹娘是个端庄的金玉,近日家中却出了一档子不雅的事,玉人娘亲要辞别他的金人父亲,与一个侍奉姑爷去城外庄子住下。

      侍奉姑爷是在玉人院子里帮玉人带小孩的平人。

      还算一个很得力的手下,跟随他娘亲嫁过来,原先做的是护卫,性格温和贤良,平平相貌,精神起伏不大。

      后面凤澜要娶两房妾,也就是凤暃他爹,玉人不肯同意,金人与玉人撒了泼,互相拿着朴刀,架在脖子要打杀对方。这事把家里闹的很乱,砸坏很多东西,砍伤了来劝昏架的祖祖,姑祖母。

      八岁的凤暃陷入惊恐,是那温和忠厚的平人来哄着他睡觉。

      凤暃感激过他,敬重于他。比起爹爹娘亲,他和平人的关系更好。

      只是二人的温良交好,仅限于他发现平人与他娘有染之前。

      偶日下值晚归,他没有宿在公府,恰逢过廊桥时灯笼被风吹灭,这样行到花园深处,嗅到满花园熟悉的喷香,还听到假山后,他阿娘和男子的喘声。还以为那人是父亲,凤暃心中起了厌恶,想恐吓这不知羞的两个大人。

      谁知他轻手轻脚凑近,看到的却是平人仆从的粗布衣袂。

      他捂住眼逃离。

      可恨啊,那样老实的平人背地里勾引上了他的娘亲。

      偏他去找上玉人娘亲说理,要他们分离。

      玉人还很不服气,说当年她压根没想下嫁给他金人父亲,可族里非要把她强逼,他的出生就是一场阴谋意外,是他金人父亲做丑事在先,成亲后,趁玉人情热期结合了香腺,那样的龌龊卑劣后,于是有了他的出现。

      凤暃知道娘亲不待见他,没想到有这层原因。

      接下来,玉人暴躁的话,令他寒了心。她痛恨道:“若不是他哄着我不要厌弃你这杂种,我早把你在摇篮里掐死了去。现今你爹终于肯与我和离,你却在这搅局。到底是个金人,哪里懂玉平的苦楚,为何你爹当初纳第三房妾,你不与他言语,你不说他丑陋下贱?今天搁这同我逼逼赖赖。滚!畜生东西,见着你就来气!”

      凤暃脑袋被一茶缸砸破,流血枯槁,休了几天假。

      他受了辱,想把气平等地撒在每一个平人身上。

      自他眼中,平人都会关上门退了衣衫向金人玉人自荐枕席,是下贱的浪货,勾引别家金玉的贱蹄子。

      不管罗玉轸与耿兰雪是不是那层关系,他都认定是那层关系。

      凤暃恨着眼看向罗玉轸,有金人邀他一道去给罗玉轸敬酒。怎么也是个耿兰雪身边的红人,耿兰雪在魏博的势力依旧,不得去那平人面前敬上一敬。

      凤暃回绝了那金人,捞开大小姐的手,扬高声音道:“上国使臣,不拜下邦之主。要去你去。”

      他不与耿兰雪坐一桌,坐在隔间青红纱帘后的一张席面。倘若当着耿兰雪的面,凤暃未必敢如此下耿兰雪的面。

      金人小姐好心办坏事,吊高眉脚觑凤暃一眼:“行行行。你清高。”

      罗玉轸其实听见了这话,耿兰雪亦然,耿兰雪要回头,罗玉轸怂怂地拽住耿兰雪袖袍扯回来。

      她不想惹事,夹了一筷子菜放碗里,说:“主郎吃菜,吃菜。”

      耿兰雪按下心头暴躁。

      即便不回头,他也能听出是哪家子弟的话。

      凤家那小子,他曾经很看得起一监生,江流春的亲戚。文章做得好,有高谊摩云、清标绝俗的气质,未曾想,是清高过了头。

      罗玉轸能忍,可耿兰雪的面子不能让。

      平性是普通,不能与金性玉性并论,可是他耿兰雪护住的平人,就算是宫里头来的金人玉人未必有她高贵。

      今日让了,明日就能欺负到她头上,僭杀他耿兰雪。

      让?不可能。

      回握软玉喷香的手,藏进袖袍里胡乱地捏,耿兰雪松开罗玉轸的手,安抚地轻拍。

      他再站起,看向帘子后那一桌席,坐下的金人玉人忙起身恭迎他,问怎么了,耿兰雪招招手,冷意睨向凤暃说:“子兆,你过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