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的月光》Ruiz

5、第 5 章

　　当计时的沙漏被重置，那沙沙沙地声音又响起时，便只第二轮的比拼很快就要开始。
　　苏蔷咬紧红唇，心里却极不舒服，但是却也甘愿地坐了回去，待两边的讨论之声渐渐地消沉了下去，坐于旁边的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便缓缓站起身来，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说道：“今日天气甚好，天高云淡，尤其是这天空浅蓝的颜色，我看了甚是欢喜，与这满园的蔷薇，相映成趣，天空清逸，蔷薇艳丽，非一恰字才可形容眼前之景，这样，就以此景为题，谁创作出的作品，更符合此时此景的意境，谁胜。”
　　老者说完，便坐下了，留下了两边的人，在不停地窃窃私语。
　　这老者出的是啥题目啊，怎的都没有一个题目呢？
　　人群中有一人发问。
　　这你就不懂了吧，此题看似简单，但是难度，却超越了上一题，这老者虽没有给出题目，但是言下之意，即是不限定范围和形式，意思就是说，你可以随意地选取你所需要的花卉以及颜色，只看谁的作品最后看起来更加的应景即可。
　　是啊，看似无形，却又要将无形化为有形，端看参赛者的功力和对眼前此时此景的拿捏，着实考验人的功力。森爸爸看着那位神态自然的老者说道。
　　如果此局你来参加的话，有几分把握，白兰凑过身子，问森爸爸道。
　　五分，而且，要看对手的实力如何，森爸爸面显难色地说道。
　　正在二人讨论之际，庞雄已经从对面的人群中站起，走到了前面的草地上，向老人致意，森爸爸见从对面的人群中，走出来的竟然是庞雄，便对身边的白兰说道：“早就听闻鲜花边缘的庞雄，谋略领导能力极佳，从他来到鲜花小镇后，便各方周旋，愣是将一盘散沙的迁入户们，紧密地团结起来，共同对抗鲜花小镇居民们的排挤和商业打击，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庞雄算是他们的主心骨，我到是想去见识一下，这庞雄到底是不是与传闻中一样。所言非虚”说完，便快速的拨开人群，走了出去。
　　森爸爸来到前面的草地，与庞雄并列站在了一起，转过头去，看着庞雄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好像包含了许多的东西，看的旁边不认识森爸爸的庞雄，很是觉得莫名其妙了一下，但也未曾觉得多想。
　　当皮鼓的声音有咚地响起的时候，那我出题的老者，便挥手示意二人可以开始，二人也就各自进入了赛棚中。
　　比赛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那厚实的帘子，将里面的情景遮掩地严严实实，外面的人想窥探一二，都一一歇了那小心思。
　　两边的人，都在不停地讨论着，该如何应对本次的难题。
　　鲜花边缘那原先穿着睡衣的男子，问旁边的人道：“此刻的浅蓝碧空，不正好与那浅蓝的颜色一致。”
　　是啊，可能两边的人，都会选用这种颜色的花卉，所以，双方胜负一半。
　　那睡衣男听完后，用自己的双手摩挲着下巴慢悠悠地说道：“不一定吧，那浅蓝，毕竟是鲜花边缘小镇独有的花种，即使力求比赛公正，将那浅蓝给了他们，可是，浅蓝的搭配和色彩的运用，我们小镇边缘的人们，早就已经摸索已久，得心应手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赢得比赛的胜算较大咯。
　　也不一定，睡衣男摇着头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可能也会赢咯。
　　不一定，要看他们那边的那位参赛人员，技艺如何咯。
　　那听了此话的男人，转过头看了睡衣男一眼，转过头去，在不与他说话和讨论，心道：“说了半天，除了不一定这三字，自己啥也没听出来，故弄玄虚。”
　　睡衣男见旁边的那人不再与自己说话了，便转过头去，对着那人傻笑了下，又转过了头来，继续悠哉地找其他人谈论去了。
　　一刻钟的时间在人们的谈笑间，便很快过去了，那熟悉地皮鼓声，又突兀地响起了，惊扰地旁边蔷薇枝头站着的鸟儿，展翅飞远了，扑棱翅膀地声音好似在表达着，自己的美梦被眼前的人们惊扰到了。
　　当人们抬起头看着远去的那群飞鸟飞远后，再看时，那比赛中的二人，都已经将各自的作品，放在了小几上。
　　那老者便站起身，围着两瓶花转悠着，时不时低下头，用手轻轻地拨弄着那花瓶中的花，有老者隐约的说话声传了出来，但只是老者的喃喃自语，故而旁边的人们，听的并不真切。
　　过了一会，就只见老者抚掌大喊道：“好，好。”一连说了两个好子，脸上放射出光彩的神色。
　　众人听见那老者继续说道：“左边的这瓶花，选用了浅蓝这种名贵稀有的花种作为主色调，为了更好的突出这种花卉浅蓝的色彩，不让其他花朵浓郁的色彩所掩盖，故而，用了白色零星的满天星点缀其间，在旁边修饰以绿色扁长条形叶片卷曲，从而衬托起花束，而瓶底则选用了素白淡雅的阔口圆形花瓶，花瓶的表面采用了磨砂工艺打磨，能很好地衬托出花束浅蓝的色泽以及形状。从整束花的寓意来说，浅蓝的花束本身及其色泽，就代表着此刻浅蓝碧空的颜色，然而这满园的蔷薇的鲜艳之色却并未很好的体现啊。”
　　老者话音刚落，那庞雄便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只手电筒，并将它递给了老者说道：“请用这只手电的光束，照在花瓶上。”
　　老者接过手电，蹲下身子，将手电打开后，光束瞬间直射在了花瓶的瓶身上。
　　而原本那素雅浅色纯净的花瓶，在手电花束的照耀下，居然从花瓶的瓶身上，慢慢地浮现出了鲜艳的蔷薇花朵，蔷薇花在花瓶上徐徐展现，就像那清晨的蔷薇，在朝阳的照耀下，缓慢地开放，红色娇艳的蔷薇在手电的一一照射下，全部显出了身影，待那老者将手电拿开，那些红艳艳的蔷薇，又都慢慢地隐去了身影。
　　众人只看见在有光照射到的地方，蔷薇花开，光消失后，蔷薇也紧跟着没了踪迹。
　　那老者站起身，将手电还给了庞雄，说道：“这花瓶的制作工艺实属精湛，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花瓶上的蔷薇，采用了暗花的刻印方式，并在花瓶上的痕迹处，镶嵌入相应色彩的金粉，金粉在强光的照射下，就会反光，从而显现出图案。”
　　庞雄见老者只看过一眼，就将花瓶的奥妙之处徐徐道出，便不禁对老者涌起一阵的敬佩之色，于是恭敬地对老者作了一个揖说道：“老者说的甚是，这浅蓝因其色泽的关系，不适宜采用浓妆艳抹的方式搭配，为了适宜本次的主题，故而采用了此瓶，既不影响浅蓝的色泽，”又与此次主题相呼应。
　　妙哉，妙哉！老者点着头说道。
　　说完后，便来到了右边森爸爸的花瓶处，仔细地观察起来，一边看一边说道：“这瓶花并未采用浅蓝这一花束，作为主色调，为了呼应天空的颜色，选用了浅蓝青花瓷瓶，花束则采用了蔷薇和月季花等颜色相近的花朵，此瓶花最为精巧之处，却是在于这插花的技艺，采用了藤蔓编织工艺，将花朵一一点缀其间，整个外形，像极了这满园中花朵爬满了蔷薇藤，甚是逼真。”
　　好、好、好，我宣布，本次的比赛，平局。
　　老者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见对两人的作品，甚是觉得满意和欢喜，那坐下后的面庞，都在带着浅笑。
　　平局，一听平局的两人，都觉得有些诧异，但也细想，只觉得那对方的技艺，也却是巧夺天工之至，便也觉得情有可原了。
　　二人相互看了一下对方，都在彼此的眼中，似乎看到了欣赏，未做一言，便各自回去。
　　而听平局的众人，在下面开始不断地讨论着，只听见那鲜花边缘一人说道：“这平局的话，不就蔷薇小镇那边略胜一筹咯。”
　　是啊，是啊，庞哥算是我们这儿，花艺数一数二的人物了，没成想，居然与那鲜花小镇的人们，打成了一个平局，看来，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啊。
　　是啊，如果最后一局赢不了的话，我们就要输了啊。
　　此时，那鲜花边缘的人们，即使再有浅蓝这一稀有的花种和其他技艺在手，也不敢在妄自菲薄了，鲜花小镇的人们根本就没有用到浅蓝，却也是照样和他们打成了平局，看来，这蔷薇小镇能够几百年的盛名屹立不倒，却也是极有道理的。
　　是啊，可不敢在疏忽了啊，不然这损失可就无法计量了啊。
　　一众花民有的忧，有的喜，这满园蔷薇的万般细微色彩变化，也不及这此刻满园花民的阴晴变换。
　　庞雄回到位置上，拍了拍那穿着运动服的展，不急不躁地对展说道：“不要急，不要慌，冷静应对，即便输了，大不了我们一起面对就是。”
　　放在展肩上的手，粗大而结实，庞大魁梧地身躯，说出了鼓舞暖心的话，并没有因为此刻的败势，而给最后比赛的展，给予了太大的压力。
　　展看着外形五大三粗的汉子庞雄，却说出了极是违和的话，便会心一笑道：“输赢成败由它，酸甜苦辣任共尝。”说完，伸出了拳头，和庞雄默契地击了一拳。
　　鲜花边缘的最后一个比赛的是展，而蔷薇小镇最后比赛的，就是木林了。
　　当二人站立于前面时，那最后的一位老者，端起茶杯说道：“老者平时喜修禅善道，最喜禅静使人心境，故而，本次花艺最后一轮的比拼，就以禅为题。”
　　老者说完，便稳稳地端着手上那杯刚斟满的茶水坐下，坐下后，将茶杯凑在了嘴边，眯眼享受般地品味着茶的香甜，旁人看着他那使劲吮吸茶清香的模样，只觉得那满杯的茶香，似要溢出，满园都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二人听完了比赛的主题，思虑了一下，便各自进入棚中准备着。
　　与那品茶的老者截然不同的众人，此刻只觉得手心都在冒出细微的汗水，看着那封闭的赛棚，恨不能用炙热的眼中火光，将其烧开一个缺口，好观其二人的动静，赛棚中静悄悄地。
　　天上的白云悠悠晃荡在蓝天上，那浅蓝的碧空此刻好似颜色变深了一些，这满园枝头的蔷薇静静地在绽放着，好似要用尽全部的生命，将那最美的一面，呈现在此次的盛会之前，好借此机会，让众人一饱风姿。
　　正在众人各有心思，揣测不断之际，神思本那恍然而来的皮鼓敲击声惊醒回神，才见着那两人的作品，都已经放于那老者的前方。
　　那老者放下空掉的茶杯，背着手围着二人的作品转悠观察起来，一边转悠，一边说道：“左边的这副作品采用了暗深绿色的陶瓷长颈花瓶，花瓶中插上一支不规则形散开干树枝，在缀以一朵干莲蓬，简单，禅意十足。而右边的这副作品，则采用了白玉圆形细口花瓶，仅在瓶身中插上了一支弯曲形半开玉兰。从两幅作品来看，都体现了禅字这一主题，可从寓意体现的深度来讲，左边的这副作品更贴切一些，所以，我觉得左边的这副作品，略胜一筹。”
　　待那老者宣布完最后一轮比赛的结果，那始终安静地坐于一旁的官方代表，便费力地用手蹭起身子，缓缓地站起来道：“本次花艺比拼，我宣布，平局。”
　　说完后，便又费力地以手撑地，最后，那肥胖地胳膊好似支撑不住他那过于肥胖地身子了，整个身子像肉球一样地砸到了草团上，然后，气喘吁吁地摆正身体。
　　憨厚缓慢地动作，惹得旁边的一众人，想笑又不能笑，只能低下头硬生生地憋着，于是，偌大的花园中，就只见很多人都在低着头，那政府代表看着大家都低着头，不知道在找着什么，也好奇地低下头看看，草地上游戏什么，可是，奈何他那肥胖的身体遮挡住了低下头的视线，便只能看向身体不远处周围的草地，下面的人见状，更加的想笑了，于是，那上面的几人，便不停地听着，断断续续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噗嗤声。
　　待那老者宣布胜负后，那参赛的展，此刻全身放松下来，使劲地舒展了一口气，脸上也显出了开心和不可置信地笑容，没想到，原本的败局，却被自己扭转过来了。
　　而那输掉的木林，则在衣袖下，狠狠地捏紧了拳头，此刻的木林，心里极度怨恨自己，怨恨自己艺不精湛，才让自己输掉了比赛，原本胜算已经极大了，却生生地败在了自己这关头，木林的心里既埋怨自己，也气愤自己，于是，他伸出右手的拳头，使劲地砸向了自己的左手，脸上的表情也颓丧至极。
　　下面的森爸爸看见木林的模样，便知他此刻的内心，定当自责不已，看着他一个人内疚气愤地站在那里，森爸爸赶紧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拉了他的手，将他喊回了人群中。
　　那三位老者见全部的比赛输赢已定，便全部站起身准备离去，转身之际，那率先出题的老者转过身来看着大家，好似语带暗示般地说道：“一时的输赢并不代表什么，谋求长久的共赢，才是鲜花小镇长久发展的根本，希望各位谨记。”
　　说完，对着大家笑了笑，那笑，友善却又像饱含着深意，不留给众人反应的时间，便招呼旁边的二人离去。
　　待那三人离去后，那政府代表便又费力地支撑起身体，拖着那笨重的身子也回去了，众人见比赛已完，便都各自回了家去，剩下那参赛的几人，和对方打了一个简单地招呼，简单地恭维了几句，各怀心思，便也各自离去了。
　　刚才还满园的热闹和喧嚣，此刻尽数散去，蔷薇古圃又恢复了以往的沉寂和美丽，没了众人的吵闹和打扰，那枝头上的花，便使劲地舒展着花枝和身体，将那美丽尽情释放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