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的月光》Ruiz

3、第 3 章

　　鲜花小镇的蔷薇，与别处不同，不仅花时很长，花朵较其他的蔷薇大，更重要的是，蔷薇小镇的蔷薇，像是有灵力般，能明显感知白天与黑夜的差别，当晨光熹微，太阳缓缓升起时，蔷薇就会随着天气和环境的变化，从而变幻出不同的色彩，早晨的阳光，柔和而充满着朝气，蔷薇开始展开花瓣，花朵的颜色大多都是粉红的，到了正午时分，太阳逐渐变得热烈火辣，蔷薇原本粉红的颜色，就会渐渐退去，而变成淡粉，或者是白色，等到了下午日落时分，金黄色的夕阳映照，蔷薇又会逐渐变成深粉色，粉色的色彩当中，还夹杂着渐变的金黄色。
　　鲜花小镇的蔷薇，在一天的时间当中，会变幻呈现出很多种不同的色彩，有的蔷薇颜色变换不明显，需要细心地分辨，而有的蔷薇颜色变化很是浓郁，隔了一段距离，就可以看清。
　　很多慕名而来参观鲜花小镇蔷薇的旅客，有时一把椅子，一杯清茶，一盘点心，在一丛长势甚好的蔷薇面前，有时静坐就是一整天，只为了观看眼前蔷薇色彩的变化，远远看去，那人就像是静止了一般，但如果你仔细地倾听，就可以听见从那静止的人儿处，不停发出的惊叹声。
　　同一朵蔷薇，会随着周边各种环境的变化，以及天气的转变，相应地变化成不同的颜色，甚至于，鲜花小镇上一些极有经验的花民，可以根据蔷薇色彩的变化，从而推断出最近天气的变换，而这，也是其他地方的蔷薇，所远远不能及的。
　　又一日的阳光，从牡丹草原远处边际线上缓缓升起，鲜花小镇上遍处的蔷薇，不约而同地全部开始舒展花瓣，齐齐在阳光映照在小镇上时，全部盛放，花朵像是懒洋洋一般，仰躺在花枝间，吸纳着阳光和早晨间的露水。
　　蔷薇花朵在纯净雨露和阳光的滋润下，花朵变得更加的饱满而厚实，娇艳而欲滴，蔷薇花开放了，寂静地蔷薇小镇又开始变得喧嚣起来，早晨的鸡鸣狗吠，早餐毕后的碗碟叮当，一切，都让这个花海中繁衍起来的小镇，充满着生机和希望。
　　而与此同时，森的爸爸和另一位花民，来到了鲜花小镇的另一边，敲响了那些外来户的门。
　　吭吭，吭吭吭，清脆地叩击声在早晨，显得十分地突兀，引得那些早起的外来人，频频侧目观看。
　　鲜花小镇从始建之初，距今已有近百年的历史，在这百年的发展当中，鲜花小镇的原住居民们，为了更好的发展和繁衍，早就已经形成了抱团、聚居的发展模式，故此，鲜花小镇的原始住民们的房屋，也是修建在一起的，且因为是原始居民，故而房屋占据了蔷薇小镇，很是关键的中心地带位置，不论是交通，还是环境，更或是未来的发展，都远非其他位置可及的。
　　所以，其他后来少数迁入的居民们，也就只能在蔷薇小镇的边缘处建房发展，逐渐地，那些外来迁入的居民们，也在小镇的边缘处，发展形成小小的规模，迁入的外来户聚居在一起，也抱团互助在小镇中求生存着，靠着引入的新鲜花种和创新的花艺，也在鲜花小镇上，牢牢地逐渐站住了脚跟。
　　在鲜花小镇的边缘处，聚居着那些外来的花民，而这些外来户聚居的地方，被当地人戏谑地称为蔷薇边缘。
　　森爸爸和小个子的男人，在太阳刚刚升起，蔷薇始盛放时，来到了蔷薇边缘，敲响了其中一家的门，很快，门打开了，门后站着一位妆容精致，身穿白裙，肩披毛领的年轻女人，年轻的女人看着早早到来的拜访者，面孔很是生疏，便知那是蔷薇小镇的居民，而非蔷薇边缘的后来迁入的人。
　　女人抬起细碎的眼眸，看了看外面的人，虽眼神中略有戒备和疑惑，可是，还是很有礼貌地，将二人请进了屋子当中，屋子一如它的主人，装修的精致而典雅，并且在客厅的一些花瓶中，很是精巧地插着一些他们并不认识的花，想来，这便是那外来引入的花，外形虽似玫瑰，但却比玫瑰，更加的美丽，尤其是它的颜色，是鲜花小镇所有的花，从未出现过的颜色，那是一种天空般的浅蓝色，看见这种花，就会让人想起湛蓝浅碧的蓝天，纯净而美丽，就如秋末十分，天空一片的浅浅蓝色，渐变中夹杂着一些细碎的白云，那种蓝，既不妖艳浓郁，也没有夹杂着一丝的杂质，纯洁简单却又十分的精致美丽。
　　两人看了那花一眼，心里不禁倒吸了一口气，两人暗自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叹神色，便有想起此行肩负的任务和目的，便按捺下心中的惊奇，很快镇定下来。
　　那个女人给客人倒了一杯茶，便坐在对面的沙发，问明两人的来意道：“不知二位贵客清早来访，是有何要事？”
　　森的爸爸没有说话，而是从衣服的胸口处，摸出了一张装帧很是精美的白色卡片，半站起身，递给了对面的女人。
　　对面的女人半起身接过了那张白色的卡片，缓缓将卡片展开，半响无声。
　　坐在对面的森爸爸注意到，那个女人的双手很是纤细白皙，修剪的整齐圆润的双手指甲上，涂着颜色鲜艳的指甲油。
　　花艺大赛？那个女人轻声重复了一下卡片上内容的主题，语气中隐有一些的敌意。
　　所有鲜花小镇的外来迁入花民都知道，虽然鲜花小镇看似平静和谐的外表下，并不如表面的太平和光鲜，所有鲜花小镇的边缘居民都知道，虽然他们的到来，为鲜花小镇带来了不少的总体收入，促进了鲜花小镇的总体增收，可是，对于鲜花小镇的原住民来说，却并无太大的好处，甚至于产业和收入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也因此，鲜花小镇上的花农们，并不太欢迎鲜花小镇的边缘居民，甚至于有些居民还带着隐隐的仇视，而鲜花小镇的这些激流暗涌，鲜花小镇的边缘人看的一清二楚的，久而久之，两边的人都在暗暗地叫着劲，彼此的仇视和敌对着彼此。
　　蔷薇小镇的原住民觉得，因为小镇边缘的人们，才让自己原有的产业受到了冲击和影响，而鲜花小镇的边缘人们觉得，蔷薇小镇的原住民们，固守着陈旧的观念和产业，必将阻碍和减缓着鲜花小镇的发展。
　　两边的花民们，都秉承着各自理念，互相僵持着，谁也不认输，谁也不搭理谁。
　　森的爸爸虽听出了那个女人语气中的不友善，但是却不动声色地缓缓应答道：“是的，鲜花小镇的这种僵持的局面，已经持续了快有一年了，长时间的发展下去，对谁都无太大的益处，我们觉得，是时候结束这种互相伤害的局面了，故而我们倡议举行这场花艺比拼，至于花艺比拼的奖品，上面写的很清楚，无需赘言。”
　　从现在的局面来看，小镇边缘鲜花的营业暂时处于优势地位，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要答应你们的邀约呢？那个女人缓慢地说道，眼神和姿势中，隐约显出了傲气。
　　森爸爸轻声抿唇一笑，悠悠地说道：“是非好坏，营收如何，你们自己清楚，如果真的要长期坚持下去，成败与否，尚无定论，一时的新鲜，总会过去，可是你们缺少土地，却是事实，至于答应与否，还请谨慎深思，如果你们考虑好了，请回帖到蔷薇小镇白兰家处。将信件交给一位叫白兰的人。”
　　说完，森爸爸便和身边的人站起身，和对面的女人礼貌地打了一个招呼，便离去了。
　　那个女人待那两人走后，拿着那封合好的卡片，兀自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过了一会，他便嘱咐身边的女佣道：“去，将这个卡片交到鲜花小镇边缘1号。”
　　女佣将卡片送到了鲜花小镇边缘一号后，将卡片交给了鲜花小镇边缘1号的主人，名叫庞雄，庞熊人的外形一如他的名字，庞大而魁梧，可是庞熊的内心却与他的外形正好相反，细腻而心思活络，极有经商和社交的头脑，来到鲜花小镇快一年了，便紧紧地将小镇边缘的人们团结在一起，共同抵抗着鲜花小镇原住民的打击和排挤，外交里营，愣是将小镇边缘人们带来的产业，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于是，庞雄自然而然地，就逐渐成为了鲜花小镇边缘人们的主心骨和领导者，凡是有关鲜花小镇边缘发展的重大决策，庞雄都会召集花民们，共同地解决和商议，以此，庞雄的头脑和手腕，让一众人对他心服口服。
　　女佣将卡片交给了女佣后，便告辞离去，女佣将卡片，交给了坐在餐桌边，正在优雅用餐的庞雄，米白色的餐桌上，盘子里精致地摆放着一些早点，旁边的花瓶中，插着一束好看的玫瑰，玫瑰想是刚刚从枝丫间摘下，新鲜而艳丽，花朵间还可以清晰地看见晶莹滚动的露珠。
　　身材魁梧的庞雄坐在餐桌边，拿着小巧的刀叉，动作缓慢而享受地食用着早餐，动作之雅致，环境之优雅，显得与他的外形极是不搭调。
　　庞雄接过女佣递过来的卡片后，便将刀叉放下，徐徐将卡片打开，过了一会后，他抬起头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只看见那眼神，在眼眶中不停地转动着，随即便听他吩咐身边随侍的女佣道：“去通知小镇边缘每户的花主，来此商议要事。”
　　女佣便领命而去，不大一会，就见人们前后地到了庞雄家，边缘小镇的人们住在一条街上，所以，通知起来也特别的快捷和便利，大约十五分钟的时间，人们便都齐聚在了小镇庞雄家。
　　放眼望去，大约有百十来人，有的人，还穿着睡衣，就匆忙赶来了，偌大的客厅，即使坐满了百人，也还显得很是宽敞，由此便见，这庞雄家的财力之雄厚。
　　庞雄见诸人齐聚，便将卡片上的内容悉数告知予众人，大家听后，客厅中便响起了吵闹地讨论和喧哗声，过了一会，庞雄浑厚粗大的嗓门便喊道：“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花艺大赛，我看行，小镇边缘的人们自从迁居小镇后，便一直处于边缘的位置，住所如何倒也不在意，只是这土地，尽管我们花费重金，蔷薇小镇的人们，也不愿意售卖他们的土地，导致我们的鲜花产业欠收，紧紧只能通过新鲜的花种和创新的花艺赚钱，可是，这新鲜劲总会过去，那些大众鲜花始终还是人们的首选，那穿着宝蓝色的纯色睡衣的花民说道。
　　不但如此，我们种植的浅蓝，因其培植工序很是不易，所以，售卖的价格，也自然会比其他的鲜花更高一点，而这点，就决定着，浅蓝是一种奢侈高端的花卉，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消费的起的，从这一年的销售情况来看，购买的花卉也大多是有钱的人，而且，他们在购买浅蓝的时候，会随之搭配着进购很多其他的花种，浅蓝只是一小部分，长期下去，始终不是办法。一位长相极是斯文，穿着一身运动服的男人树分析道，从他的穿着来看，可能这人早起去了晨跑，连带着鞋子上，都沾染了些许的草叶。
　　你们说的也有道理，可是，你们没有看见这白色的卡片上说嘛，花艺大赛如果我们赢了，他们则出租土地给我们，而且，这土地质量的好坏还是个未知数，如果我们输了的话，不仅没有土地，还要将浅蓝的花种以及种植的方法，全部传授给他们，怎么看，这好像都是我们要吃亏一点啊，一高大粗狂的男人手上甩着那张卡片说道。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发表着各自的意见，客厅中不断地发出嗡嗡嗡地声音，见过了许久，大家都没有一个统一的定论，那位穿着睡衣的男人便对庞雄说道：“不知庞兄意见如何。”
　　本次花艺比拼的利弊，大家也都知道了，我们缺少土地，是一个铁定的事实，即使我们能靠着浅蓝的新鲜劲，暂时把握住花市，也不是长久之计，蔷薇小镇那边的人们，估计也看透了这一点，才会提出用土地作为交换，既然对方主动地抛出了橄榄枝，何不应承下来，谋求一个共赢的机会。
　　庞雄说完后，客厅里面陷入了安静，大家的脑海中，都在不断地分析判断着利弊，在座的无一不是生意人，头脑自然十分的机敏和圆滑，即使如那长相粗蛮之人，也必将那利益分析地十分地清楚。
　　过了一会，见大家还在埋头挣扎苦思，庞雄很是干脆直接地对大家说道：“我们都是商人，都是无往而不利，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考虑，这样，我们在座的举手表决，不管结果如何，大家都要共进退。”
　　于是，那穿着睡衣的男人说道：“赞成花艺比拼的人举手。”
　　客厅多数的人举起了手，剩下了也只是五个人坐在位置上，神色很是犹豫不决。
　　看这样子，胜负自是不必多说，那我们就放开手脚搏一次，如果赢了的话，既不用出让浅蓝，也可以赢得土地，庞雄说道。
　　见大多数人都赞成花艺比拼了，那刚才拿着卡片的人，一个拳头就轻轻砸在了旁边的茶几上说道：“罢了，既然大家都赞成了，我老粗也不怕，比就比，谁怕谁啊。
　　其他的四人见大多数人都赞成了，即使心中很是谨慎的四人，也都犹豫着同意了。
　　胖雄见大家都同意了，便最后定夺道：“既然这样，那我立马回信，通知鲜花小镇那边的人们，然后和他们商议，选定一个日子，来举行这场关键的花艺比拼。”
　　意见已定，众人便三三两两地离去，各自回到了家，庞雄便和那穿着睡衣和运动服的男子商议，如何确定接下来的比拼事宜。
　　庞雄，睡衣男和那早起的叫晨的男子，便齐齐来到了鲜花小镇白兰家，商议比拼的事情。
　　白兰，森爸爸，以及那位精明矮小的男子，齐聚在了白兰家，共同协商事宜。
　　经过一个上午的商议，决定在三日后的蔷薇古圃举行花艺比拼，一共三场比赛，多者为胜，而裁判经过讨论，未确保本次比赛的公平和水准，到时会邀请住在牡丹尽头的三位老人出席，蔷薇小镇派遣官方代表一人共同见证。
　　至于花艺比拼的人员，由各方自主推选三位代表参与，比拼的主题则会由三位老人在比赛时临时给题。
　　牡丹草原的尽头住着的这三位老人，蔷薇小镇的每一个居民们都知道，这三位老人从不参与蔷薇小镇的任何事宜，独自居住在牡丹草原的尽头深处，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家具体在什么位置，也没有人知道，这三位老人到底有多少岁了，因为听蔷薇小镇的老人们说，这三位老人自蔷薇小镇诞生之初，就一直存着着，至今已有多久，已经无人能知，蔷薇小镇的居民们，只知道这三位老人活了很久很久，久到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他们的存在，几乎没有人见过他们的踪迹，久而久之，蔷薇小镇的居民们发现，每当蔷薇小镇的存在受到威胁时，这三位老人就会出现，而且，每年蔷薇花开最盛之时，这三位老人，就会突然出现在小镇当中，至于出现在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只知道只要在蔷薇开的最盛的地方，挂上一盏蔷薇花型的灯笼，这三位老人就会出现。
　　而明日，便是五月蔷薇花开最盛的时日。